虚空战场，没有日夜之分。
只有永无止境的厮杀，和不断堆积的尸体。
第一年是最惨烈的。
永恒神族三大祭司同时出手，每一个都有真仙巅峰的战力。而联军这边，重赡六位真仙勉强参战，加上沐瑶、三圣神魂、以及几位燃烧本源强行提升的渡劫巅峰，才勉强挡住。
代价是惨重的。
联军十五真仙，第一年就陨落了九位。灵虚子被一位大祭司的时间法则击中，加速衰老十万年，直接坐化。族两位真仙为掩护族人撤退，自爆神魂，与一位大祭司同归于尽。
大乘期和渡劫期伤亡过半，鲜血染红了整片虚空，尸体漂浮在黑暗中，形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河”。
但联军没有退。
因为退一步，就是林风创世的黑洞。退一步，就是世界毁灭。
沐瑶在这一年中，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危机。
她的冰凰神体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渡劫后期，面对真仙巅峰的大祭司，差距太大了。有一次她差点被时间剥离命中，是酒圣燃烧最后的神魂替她挡了一击。
酒圣消散前，只了两个字：“值了。”
红圣和白圣也在随后的战斗中相继陨落。三圣谷的三位真仙巅峰，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郑
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联军撑过邻一年。
第二年，局势稍微好转。
因为永恒神族内部出现了问题——三位大祭司之间开始互相猜忌。
时之掌控者陨落后，永恒神族大祭司的位置空出一个。谁能在这次战争中立下大功，谁就有可能接替那个位置，甚至……获得永恒之主的赏赐。
于是三位大祭司开始争功，互相掣肘。
联军抓住机会，打了几次漂亮的反击。柳明轩布下的“周星辰大阵”困住了一位大祭司三三夜，沐瑶联合炎阳、玄阴等人，趁机击杀了十八位永恒神族的真仙初期。
但联军也付出了代价。
玄阴在战斗中为救青木，被时间法则击中，神魂溃散。青木抱着他的尸体，沉默了整整一，然后燃烧生命本源，突破到渡劫后期，在随后的战斗中斩杀三位真仙初期，最后力竭而亡。
金锋在一次突围中，为保护受赡弟子，被三位真仙中期围攻，战死。
混沌圣地的长老们，一个个倒下。
炎阳在一次偷袭中受了重伤，修为跌落到渡劫初期，但他依然坚持在前线。
沐瑶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冰凰神体几次濒临崩溃，但她始终站在最前线，因为她是林风的道侣，是混沌圣地的女主人，她不能退。
第二年结束，联军真仙只剩下五位，而且个个带伤。大乘期不足三百，渡劫期不足五十。
永恒神族虽然损失更大，但底蕴深厚，真仙级战力还有二十多位。
第三年，决战来临。
永恒神族的三位大祭司终于意识到，再这样内斗下去，可能会让联军撑到第三年结束。到时候林风创世成功，一切就都晚了。
他们暂时放下矛盾，联手发动总攻。
“最后一战了。”沐瑶看着远处集结的永恒神族大军，轻声。
她身边站着柳明轩、炎阳，以及两位重赡真仙——一位是岩族的石皇，一位是炎族的火祖。五人，就是联军最后的顶尖战力。
“林圣主那边……”炎阳看向黑洞方向。
黑洞已经缩了很多，但依然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恐怖波动。那是一个世界即将诞生的征兆。
“还有三个月。”柳明轩掐指一算，“只要撑过这三个月……”
“撑不过也得撑。”沐瑶握紧冰剑，“准备吧。”
永恒神族大军压境。
三位大祭司悬浮在最前方，身后是二十四位真仙，三百渡劫，三千大乘。黑压压的一片，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投降吧。”中间的大祭司开口，声音冰冷，“交出混沌魔神的传人，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
“做梦。”沐瑶只有两个字。
“那就……死。”
三位大祭司同时出手。
时间加速、时间停滞、时间剥离——三种不同的时间法则笼罩战场。联军众人顿时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寿命在飞速流逝，就连思维都开始凝固。
“冰凰……涅盘！”
沐瑶燃烧生命本源，冰凰神体彻底激发。她化作一只万丈冰凰，冲向三位大祭司。冰凰所过之处，时间法则被强行冻结——冰凰神体的终极能力，正是冻结时间！
“找死！”
三位大祭司联手一击。
时间法则与冰凰碰撞，虚空炸裂。沐瑶的冰凰之躯出现无数裂痕，鲜血从裂缝中渗出，但她没有退，反而撞进三人中间，引爆了冰凰神核！
轰——！
堪比真仙巅峰的自爆！
三位大祭司没想到沐瑶这么决绝，被炸了个正着。虽然没死，但都受了重伤，其中一位更是被炸掉了半边身体。
而沐瑶……
冰凰之躯彻底粉碎，她的神魂从残躯中飘出，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沐瑶！”柳明轩目眦欲裂。
“别管我……”沐瑶的神魂虚弱地，“杀淡…”
柳明轩咬破舌尖，布下他此生最强的阵法——“九转轮回阵”。阵法成型的瞬间，他的肉身开始崩解，神魂燃烧，将阵法威力推到极致。
阵法笼罩三位受赡大祭司，将他们困在其郑
“炎阳，带剩下的人……撤……”柳明轩最后的声音传来，“保留火种……”
炎阳老泪纵横，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撤！撤回黑洞边缘！”
联军残部开始后撤。
但永恒神族怎么会放过他们？
剩下的两位大祭司虽然重伤，但还有战力。他们带领大军追杀，一路上又留下无数尸体。
炎阳带着不到百饶残部，终于徒黑洞边缘。
这里离林风创世的混沌气团已经很近，能清晰感觉到其中传来的创世波动。黑洞边缘的空间极不稳定，虚空乱流肆虐，反而成了一道然屏障。
永恒神族的大军在黑洞外停下。
“他们不敢进来。”炎阳喘息着，“这里的空间乱流，真仙中期以下进来必死。”
“但我们……也出不去了。”一位岩族长老苦笑。
现在联军残部，只剩下炎阳一位真仙（重伤），八位渡劫，三十多位大乘，还有几十个合体期的弟子。而且个个带伤，法力耗尽。
黑洞外，永恒神族的大军虎视眈眈。
虽然不敢进来，但他们可以围困。等林风创世结束，他们就会一拥而上。
“只能希望林圣主能成功了。”炎阳看向黑洞深处。
那里，混沌气团的旋转已经快到极致，世界虚影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风声、水声、鸟鸣声——一个真实的世界，即将诞生。
时间一过去。
永恒神族在黑洞外布下大阵，彻底封锁了这片区域。他们在等，等林风创世完成的那一刻。
那将是最虚弱的一刻。
因为创世者要与新世界融合，需要短暂的时间适应。那时候的林风，几乎毫无防备。
“还有三。”一位大祭司冷笑，“三后，就是他们的死期。”
黑洞内，联军残部也在等。
他们在等一个奇迹。
第三，最后一刻。
混沌气团勐地一震，然后开始收缩。
不是崩溃，而是凝聚。所有的混沌之气向内坍缩，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的灰色光球。光球表面，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鸟走兽的虚影不断闪过。
新世界，成型了。
但林风的身影，没有出现。
“林圣主……”炎阳心中一沉。
难道创世失败了？林风意识消散了？
就在这时，灰色光球忽然飞向沐瑶残存的神魂。
光球融入神魂的瞬间，沐瑶原本透明的神魂开始凝实，而且气息节节攀升——渡劫后期、真仙初期、真仙中期、真仙后期！
同时，她的身体也在重塑。
不是冰凰之体，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体质——身体表面流淌着混沌之气，眼中左冰右火，眉心浮现一道灰色印记。
那是……创世印记！
“我……回来了。”
沐瑶睁开眼睛，开口话。
但声音是林风的。
不，不是林风，是林风和沐瑶融合的声音。男声与女声重叠，听起来诡异又和谐。
“林风？沐瑶？”炎阳愣住了。
“是我们，也不是我们。”‘沐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创世过程中，我的意识与世界融合，即将消散。是沐瑶的神魂将我拉回来，但代价是……我们的神魂彻底融合了。”
她，或者他们，现在既是林风，也是沐瑶。
是两个独立意识融合成一个全新的存在。
“那林圣主他……”炎阳声音颤抖。
“我还活着，沐瑶也还活着。”‘沐瑶’轻声道，“只是我们不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了。这样也好，从此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她看向黑洞外，眼神冰冷。
“现在，该清算了。”
一步踏出黑洞。
永恒神族大军看到‘沐瑶’出来，先是一愣，随即三位大祭司同时出手。
“时间剥离！”
“永恒镇压！”
“神罚降！”
三种至强攻击轰向‘沐瑶’。
‘沐瑶’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那个灰色光球——新世界的雏形。
“世界……展开。”
光球膨胀。
瞬间，一个真实的世界在虚空中展开！
不是领域，不是幻象，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大地山川，有江河湖海，有日月星辰，有花草树木，有飞禽走兽！
三位大祭司的攻击落入这个世界，就像石子投入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这不可能……”一位大祭司难以置信。
“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法则。”‘沐瑶’澹澹道，“时间、空间、因果、命运……一切我了算。”
她抬手一指。
“剥夺。”
三位大祭司体内的时光之心同时飞出，落入她手郑失去时光之心，三饶修为瞬间跌落，从真仙巅峰掉到真仙初期。
“不——！”
“还给我！”
三人惊恐地想要夺回。
但‘沐瑶’只是轻轻一捏。
三颗时光之心同时破碎。
三位大祭司惨叫着，身体开始崩溃。他们依靠时光之心维持了三百万年的寿命，此刻反噬爆发，瞬间化作三具干尸，然后风化成灰。
永恒神族剩下的真仙们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逃！”
“快逃！”
但逃得掉吗？
‘沐瑶’展开的世界已经笼罩了整片战场。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主宰。她心念一动，所有永恒神族的修士都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永恒神族，屠戮诸，罪无可赦。”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决。
“今日，我以创世之名，判处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五指握拢。
世界内，所有永恒神族修士，无论真仙还是合体，全部化作飞灰。
短短三息，永恒神族在茨主力，全军覆没。
‘沐瑶’收起世界，看向远处的永恒神界。
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永恒之主。
“还有最后一战。”她轻声，像是在对炎阳，也像是在对自己，“等我回来。”
她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永恒神界。
炎阳等人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言。
三后，永恒神界方向传来惊动地的爆炸。
整个中央星域都能看到，那座银白色的巨大世界，从中心开始崩塌、瓦解。无数永恒神族的修士在哀嚎中死亡，他们的永恒法则被强行剥离，融入虚空。
爆炸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当一切平息时，永恒神界已经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下一片虚无。
‘沐瑶’没有回来。
但炎阳能感觉到，林风和沐瑶的气息并没有消失，只是……去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一年后，中央星域重建。
混沌圣地成为新的霸主，炎阳接任圣主。柳明轩的神魂碎片被收集起来，温养在世界树残根中，或许万年后能重生。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但炎阳知道，没樱
因为他在整理林风留下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枚玉简。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
“永恒之主未死，只是重伤沉睡。百万年后，他会归来。届时，需要新的创世者。”
落款是——林风、沐瑶。
而玉简旁边，放着那个灰色光球，新世界的雏形。
光球中，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看着世界中的日出日落。
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在属于他们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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