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暗流与质疑，如同无声的阴云，虽未直接压到祠堂之上，却通过张管事日益忧心的表情和愈发稀少的资源供给（尽管族长尽力维持，但显然阻力增大），清晰地传递给了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做点什么，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至少，要展现出值得投资的潜力。
我的资本是什么？不是恢复缓慢的修为，而是这祠堂秘境，是那尊丹炉，是《九转金丹道》的传承，以及……我对这些废丹废渣的独特“利用”能力。
一个计划在我心中慢慢成形。
我请张管事带来了一些最基础的、用于炼制“辟谷丹”和“回气丹”的药材。数量不多，品相也很一般，如今资源紧张，这已是他能争取到的极限。
我的目的，并非炼制完整的丹药——以我现在的状态和粗浅的传承，根本不可能成功。我的目标，是“炼丹”这个过程本身，或者，是模拟这个过程，并刻意制造出一种“高品质”的失败！
我盘膝坐在丹炉前，屏息凝神。没有地火，我便以自身那微薄的淡紫色灵力为火源，虽然弱，但品质极高，且蕴含一丝《九转金丹道》的独特丹韵。
我将一份辟谷丹的药材投入丹炉，盖上炉盖。神识高度集中，依照起始篇中记载的最基础的“控火”、“提纯”法门，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模拟着炼丹的过程。
我的手法极其生疏笨拙，灵力也时断时续。果然，没过多久，炉内便传来一阵焦煳味，第一次尝试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我并没有气馁，仔细感知着失败后炉内残留的药渣气息。然后，我做邻二件事——我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仙壶灵液，通过神识，悄然注入到那团废渣之中！
滋啦！
废渣与灵液接触，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焦煳味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澹澹的、却异常纯净的药香。那团废渣的颜色也变得深邃了一些，表面甚至浮现出一两道极其细微的、玄奥的银色纹路——那是高度凝练的药性残留痕迹，通常只有高明的炼丹师在炼制高品质丹药时才会偶尔出现！
虽然它依旧是废渣，毫无灵气，但其“卖相”和残留的“道韵”，却已截然不同！
成功了！
我强忍着激动，如法炮制，又“加工”了几份回气丹的废渣。
然后，我将这些经过“加工”的、卖相非凡的废渣心地装入玉瓶，交给张管事。
“张管事，麻烦你将这几瓶药渣，以你的名义，‘无意间’让孙药师或者家族中懂行的长老‘看到’。”我叮嘱道，“记住，不要刻意炫耀，要显得像是你研究肥田散时偶然产生的副产品。”
张管事看着我递过来的玉瓶，脸上写满了疑惑。他打开瓶塞嗅了嗅，顿时露出惊讶之色：“这药香……好生纯粹！虽然没了灵气，但这……这简直是完美的丹胚残渣啊！林师弟，这是你……？”
“一点尝试，还不成熟。”我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只是觉得这些废渣或许另有用途，便研究了一下。”
张管事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我早已深信不疑，立刻郑重地收起玉瓶：“师弟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他离开后，我继续着我的“研究”和恢复。每日吸收废丹滋养仙壶，利用仙壶灵液和丹炉紫气修复经脉，修炼《紫府蕴神术》壮大神识，偶尔“加工”几份废渣。
日子依旧缓慢，但我能感觉到，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仙壶空间越发稳固，灵液品质稳步提升，对我经脉的滋养效果也越来越好。经脉的裂纹愈合了近半，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需时日，但已不再影响基本的灵力运转。修为也重新稳定在了炼气四层初期，并缓慢地向中期迈进。
更重要的是，我对《九转金丹道》和丹炉的感悟加深了不少，虽然离真正炼丹还差得远，但对药性的理解和灵力的微观操控，有了长足的进步。
几后，张管事再次来时，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神秘。
“林师弟！神了！真是神了！”他一进来就激动地压低声音道，“那我按你的，故意在孙药师面前‘失手’打翻了一瓶‘回气丹’的废渣，孙药师当时眼睛就直了！捧着那堆废渣研究了半，连连惊呼‘鬼斧神工’、‘暴殄物’！这提纯手法和药性融合的痕迹，简直闻所未闻，绝非普通炼丹师所能及！虽然成了废渣，但其过程中展现出的‘道韵’和价值，远超成丹！”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了，现在好几个长老都跑来问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上古丹道传承，还是遇到了高人指点！连族长都私下召见我问话了！我对你的吩咐守口如瓶，只是自己胡乱捣鼓肥田散时意外弄出来的，他们都不信，但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些之前闲话的家伙，现在也都闭嘴了！”
果然有效！我心中了然。修仙界，尤其是丹道一途，有时候这种看似不起眼的“痕迹”，远比成品更能体现底蕴和潜力。
“孙药师还……”张管事凑得更近，声音更低了，“若是能见到弄出这废渣的……呃，‘高人’，他愿意用任何条件交换，只求指点一二！他还，凭这种对药性的理解和控制力，若是修为足够，未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甚至可能达到三品，不，四品炼丹宗师的高度！”
四品炼丹宗师？那可是在整个青岚宗地界都备受尊崇的存在了！
我微微一笑。目的达到了。我成功地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间接展示出了足够的“潜力”和“价值”，堵住了那些悠悠之口，也为后续获取资源打下了基础。
“张管事，接下来，或许可以‘偶然’地再成功一两次了。”我轻声道，“然后，可以向孙药师或者家族，适量地索取一些……更高阶的废丹或者药渣了，就你需要‘研究’。”
“明白！完全明白！”张管事心领神会，脸上笑开了花，“师弟你尽管放心！以后谁再敢嚼舌根，我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送走张管事，我看着那尊沉默的丹炉，心中渐渐有了更大的计划。
废丹之路可行，但速度还是太慢。若想尽快恢复甚至超越以往，必须获得更高级的“养分”。
或许……是时候接触一下那位孙药师了？当然，是以一种“意外”的方式。
而就在我谋划着下一步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祠堂之外。
来的不是孙药师，也不是家族长老。
而是王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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