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张淼的声音，我心中警铃大作。
族长林震在这个敏感时刻派人来“探望”，绝不仅仅是关心那么简单。是试探？是监视？还是另有所图？
我迅速平复了一下因为实验灵液而激荡的心绪，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努力装出几分禁足应有的颓废和不安，这才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张淼。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材瘦，面色带着些菜色，眼神有些躲闪，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食海他看到我，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局促的笑容。
“林……林风师弟。”
“张淼师兄？”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我侧身将他让进院子。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院内依旧狼藉的景象和那塌陷的院墙，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和畏惧，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是……是族长吩咐我来的。”张淼将手中的食盒递给我，声音有些发干，“族长师弟你禁足思过，饮食或有不便，让我送些饭食过来。还……还有，族长关心师弟的修炼，让我问问，可有什么难处？若有修行上的疑问，或许……或许我可以帮忙解答一二？”
他这话时，眼神飘忽，底气明显不足。他自己也才炼气三层修为，在灵植峰也是垫底的存在，能帮我解答什么疑问？这显然是族长的辞。
我接过食盒，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灵米饭，虽然算不上多么珍贵，但比起家族普通的例饭要好上不少。
“多谢族长挂念，也辛苦张淼师兄跑这一趟。”我不动声色地道谢，引他在院内唯一还算完好的石凳上坐下，“修行上确实有些阻滞，只是弟资质愚钝，怕浪费了师兄时间。”
我一边，一边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他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眼神时不时瞟向我的屋子方向，似乎想看出些什么，又不敢太明显。
“师……师弟客气了。”张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些，“大家都是同族，互相互助是应该的。师弟若有疑问，但无妨，我……我定知无不言。”
他的紧张和言不由衷几乎写在脸上。我心中了然，族长派他来，一是示好，缓和关系，二是试探我的虚实，看看我是否真的老老实实在禁足修炼，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派张淼这种老实胆、又不引人注意的人来，最合适不过。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随口问了几个关于《引气诀》运转和灵植照料上不痛不痒的问题。
张淼显然松了口气，认真地回答起来。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在灵植峰待得久，基础很是扎实，对一些常见灵草的习性、病虫害防治讲得头头是道，倒是让我收获了一些实用的知识。
看来他倒不全是装样子，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
问答间，气氛稍稍缓和。我看他似乎没那么紧张了，便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唉，禁足于此，修炼缓慢倒也罢了。只是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夜里似乎常听到些奇怪的动静，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张淼师兄近日在家族中，可曾听到什么风声？比如……黑风寨那边？”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张淼听到“黑风寨”三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猛地摇头，声音都变流：“没！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师弟你……你千万别瞎打听！那……那些杀星，不是我们能惹的！”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显然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而且极度害怕。
“师兄莫慌，我只是随口一问。”我连忙安抚道，“既是如此，那便不提了。”
张淼惊魂未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对我道：“林风师弟，听我一句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躲着比迎着强……族长他……他其实也很难……你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他得语无伦次，显然内心恐惧到了极点，完便猛地站起身，像是怕再多待一刻就会惹祸上身一样，仓促地拱了拱手：“东西送到，话也带到，我……我先回去了！师弟你……你保重！”
不等我回应，他便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院，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我看着他那狼狈消失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张淼的反应，印证了我的猜测。黑风寨的确有更强的角色来了，而且就在林家附近活动！甚至连族长都感到棘手和压力！
族长派张淼来，示好和试探是其一，恐怕也有借此向我传递警告信息的意味？让我安分守己，不要再生事端？
局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海精致的点心和灵米饭，此刻看起来却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充满了算计和警告。
我将食盒拿进屋，没有动里面的东西，只是将它们放在一边。
无论族长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不能完全信任。在这个实力为尊、利益至上的世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经过张淼这一打岔，我原本因为实验灵液成功而略显浮躁的心，再次沉静下来。
危险迫在眉睫，我必须利用好这禁足的每一，抓住任何一丝可能提升实力的机会！
我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仙壶空间。那株用稀释原液浇灌过的赤阳花，状态已经稳定下来，颜色深邃，长高了一截，长势明显优于其他几株。
看来，谨慎控制剂量，加速灵植生长是可行的！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冒险，或许会死。但不冒险，很可能生不如死！
我决定，继续实验！在生与死的边缘，摸索出一条快速提升的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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