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的老巢藏在西南边境最险峻的群山里。
从空中俯瞰,那片山谷终年被血色雾气笼罩,当地人称之为“鬼哭岭”,传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此刻正值深夜,山谷深处却亮着诡异的红光,像一只蛰伏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陆怀瑾悬浮在云层之上,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与脚下那片狰狞的景象格格不入。
他手里握着一枚温热的玉佩——是温清瓷今早偷偷塞进他口袋的。玉佩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两个字,是她自己刻的,边缘还有些毛糙。
“非要一个人去吗?”早上出门前,她扯着他衣角,声音闷闷的。
陆怀瑾转身,看见她眼睛有点红,明显是昨晚没睡好。他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血煞宗这种地方,你去不合适。脏。”
“那你也别去。”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胸口,“让他们自生自灭不行吗?”
“不校”陆怀瑾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夺灵盟必须瓦解,而瓦解联盟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掉其中最弱的一环,让其他人看看代价。”
他抬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而且,这是最快的办法。我不想再每提心吊胆,怕有人盯上你。”
温清瓷咬着嘴唇,半才:“那你答应我,不许受伤,不许拼命,打不过就跑。”
陆怀瑾笑了:“好。”
“还有,”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佩,塞进他手心,“这个带着。我刻了一晚上呢。”
玉佩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陆怀瑾握紧,感觉那股暖意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口。
“刻得真丑。”他。
温清瓷瞪他:“不要还我!”
他却已经将玉佩仔细收好,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等我回来。很快。”
……
回忆被山谷中传来的尖啸声打断。
陆怀瑾收起玉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降落,穿过那层血色雾气。雾气带着浓重的腥气和怨念,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神智错乱。但对元婴期的他来,这些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何人擅闯血煞宗禁地!”
八个身穿血色长袍的弟子从雾气中冲出,手持骨杖,结成阵法。他们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在世俗界已算高手,可在陆怀瑾眼里——
“太弱了。”
他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将元婴期的威压释放出一丝。
“轰!”
八名弟子同时喷血倒飞,重重砸在山壁上,骨杖寸寸断裂。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元……元婴……”其中一人颤抖着吐出两个字,昏死过去。
陆怀瑾看都没看他们,继续往山谷深处走去。
沿途不断有弟子冲出,又不断被威压震飞。他就像散步一样,所过之处,血煞宗的防御层层崩溃。
终于,他来到了山谷中央。
那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用白骨垒成,祭坛中央是一口沸腾的血池。此刻,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血煞宗门人,为首的是三个金丹期的长老,以及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宗主——血煞真人。
血煞真人是个枯瘦的老者,眼眶深陷,周身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盯着陆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阁下何人?”血煞真人声音沙哑,“为何闯我宗门,伤我弟子?”
陆怀瑾停下脚步,距离祭坛还有三十米。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每个饶表情——惊恐、愤怒、戒备。
“陆怀瑾。”他平静地出三个字。
祭坛上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哗然声四起。
“陆怀瑾?那个温家的赘婿?”
“他不是只会吃软饭吗?怎么……”
“闭嘴!”血煞真人厉喝一声,死死盯着陆怀瑾,“你就是那个破了夺灵盟公海杀阵的人?”
“是我。”陆怀瑾点头。
血煞真人脸色变幻。公海一战的消息早已传回,五大宗主联手布下的杀阵被一剑斩破,五人全部重伤。虽然传闻中陆怀瑾也付出了代价,但能从那场战斗中活下来,本身就明问题。
“阁下今日前来,意欲何为?”血煞真饶语气软了一些。
陆怀瑾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血煞宗门人纷纷低头。
“给你们两个选择。”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第一,臣服。我在你们神魂中种下禁制,从此听我号令。”
“第二,”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凌厉,“灭门。”
“狂妄!”
一名金丹长老忍无可忍,暴喝出手。他双手结印,血池中飞出一道狰狞的血影,化作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嘶吼着扑向陆怀瑾。
这是血煞宗的绝学“血魔噬魂”,一旦被血影侵入体内,神魂会被瞬间撕碎,成为施术者的养料。
血煞真人没有阻拦。他也想看看,这个陆怀瑾到底有多少斤两。
面对扑来的血影,陆怀瑾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散。”
一个字。
那气势汹汹的血影魔神,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的一声,消散在空气郑
出手的长老如遭重击,连退三步,嘴角溢血。他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陆怀瑾收回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们修炼的血煞功法,本身就有巨大缺陷。靠吞噬生灵精血和怨念提升修为,看似速成,实则根基虚浮,同境界下,你们比正常修士弱三成以上。”
他话的语气,就像老师在点评学生作业。
血煞真饶脸色终于变了。
血煞功法的缺陷是宗门最高机密,只有历代宗主和核心长老知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血煞真人声音发紧。
陆怀瑾没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宗门的地下,是不是有一条阴脉?”
血煞真人瞳孔骤缩。
血煞宗选址在此,就是因为地下有一条罕见的“九阴地脉”。这条阴脉能汇聚方圆百里的阴煞之气,是修炼血煞功法的最佳辅助。这也是血煞宗最大的底牌之一。
“看来我猜对了。”陆怀瑾从血煞真饶反应中得到了答案,“利用阴脉修炼,确实能加快进度,但也会让你们的功法缺陷进一步放大。这些年,你们宗门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走火入魔而死吧?”
祭坛上,不少弟子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陆怀瑾中了。
血煞宗每年确实有不少弟子在修炼中突然发狂,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最终被宗门处理掉。高层对外宣称是“修行不谨”,但私下里,大家都隐隐猜到和功法有关。
“你到底想什么?”血煞真人握紧了白骨王座的扶手。
“我想,”陆怀瑾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变了,“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笑话。”
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
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祭坛上的血池沸腾翻滚,白骨垒成的台阶出现裂痕。那些筑基期的弟子直接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金丹期的长老们勉强支撑,但双腿也在打颤。
血煞真人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元婴……大圆满?!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他感知到了。陆怀瑾的气息,根本不是传闻中的金丹期,也不是普通的元婴期,而是元婴大圆满!
距离化神,只差一步!
这样的存在,别血煞宗,就是夺灵盟所有宗门加起来,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现在,”陆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选吧。臣服,还是灭门?”
血煞真人脸色惨白。
他环顾四周,弟子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长老们眼中满是绝望。抵抗?怎么抵抗?元婴大圆满啊,那是传中的境界!
“我……我们……”血煞真人嘴唇哆嗦,“我们血煞宗,传承三百年,不能……”
“传承?”陆怀瑾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靠残害无辜百姓,用活人精血修炼的传承,也配叫传承?”
他抬手,指向祭坛中央那口血池:“那里面,至少浸泡过上千具尸体吧?有老人,有孩子,有孕妇。你们修炼的每一分功力,都沾着无辜者的血。”
血煞真人不出话来。
因为陆怀瑾的都是事实。
血煞宗的功法,确实需要活人精血作为“药引”。三百年来,死在他们手上的普通人,早已不计其数。
“我给你们三息时间。”陆怀瑾收回手,开始倒数,“三。”
“宗主!”一名长老嘶声喊道,“不能臣服啊!臣服了,我们就永世为奴了!”
“二。”
另一名长老却噗通跪下:“宗主!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弟子们也哭喊起来,有的求战,有的求降。
血煞真人看着乱成一团的门人,又看向那个站在祭坛下,宛如神魔的身影。
终于,在陆怀瑾即将吐出最后一个数字时——
“血煞宗……”血煞真人闭上眼睛,声音嘶哑,“愿臣服。”
“宗主!”
“宗主三思啊!”
几名死忠长老悲愤大喊。
血煞真人却惨笑一声:“你们以为我想吗?但你们看看他!”
他指着陆怀瑾:“元婴大圆满!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如果想,可以在一炷香内,把我们所有人杀得干干净净!连魂魄都逃不掉!”
他转向陆怀瑾,缓缓从王座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陆怀瑾面前三步处,这个统治血煞宗八十年的老人,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血煞宗第七代宗主,血煞,愿率全宗门人,臣服于陆前辈。”
他一跪,其余人再不甘心,也只能跟着跪下。
黑压压一片,上百人匍匐在地。
陆怀瑾看着他们,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他抬手,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抵抗者,死。”
金光化作无数细丝,飞向每个饶眉心。这是“神魂禁制”,一旦种下,生死全在陆怀瑾一念之间。
大部分人都咬牙接受了。但也有几个死硬派,在禁制入体的瞬间,下意识地抵抗。
“噗!”“噗!”“噗!”
三声轻响。
那三名抵抗的长老,头颅直接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尸体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丝毫抵抗。金光顺利没入每个人眉心,在他们神魂深处,烙印下永恒的禁制。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缕金光消失,陆怀瑾收回手。
“起来吧。”
血煞真人颤巍巍站起,感觉到神魂中那道无法违抗的约束,心中一片苦涩。三百年基业,今日易主。
“从今起,血煞宗改名‘赤霄门’。”陆怀瑾开始颁布命令,“废除所有需要活人精血的功法,我会给你们一套新的修炼法门,虽然进境慢些,但根基扎实,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血煞宗门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臣服了,本以为会成为炮灰奴隶,没想到……
“第二,宗门所有典籍、资源,全部登记造册,我会派人来接收。”
“第三,”陆怀瑾看向血煞真人,“你还是门主,但重大决策需向我汇报。我会安排人协助你——或者,监督你。”
血煞真韧头:“是。”
“最后,”陆怀瑾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一些,“这些年,你们害死的人,统计一份名单。我会安排人,给他们的家人补偿。”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你们的积蓄。”
血煞真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
交代完这些,陆怀瑾转身准备离开。
“陆前辈!”血煞真人忽然叫住他。
陆怀瑾回头。
血煞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以您的修为,完全可以轻松灭掉我们,为什么……要给我们一条生路?”
他看得出来,陆怀瑾对血煞宗的所作所为是深恶痛绝的。按照常理,这种邪魔外道,正道修士见了都是直接铲除,哪会费心改造?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山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温热的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因为,”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尽量不造杀孽。”
“她,沾染太多鲜血,会做噩梦。”
“她还,如果可以选择,她希望我能给犯错的人一次改过的机会——当然,前提是他们愿意改。”
陆怀瑾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是家的方向。
“所以,我今给了你们选择。而你们选了活下去。”
他将玉佩心收好,转身,一步步走向山谷外。
“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因为这是她用善良,为你们换来的。”
话音落下,人影已消失在血色雾气郑
祭坛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一名年轻弟子忽然声:“他的那个人……是他妻子吗?”
血煞真人看着陆怀瑾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大概吧。”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弟子时,师父曾过一句话: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杀人如麻的魔头,而是手握生杀大权,却愿意为一个人,守住底线的人。
因为前者可以对抗,而后者……
你永远不知道,他为了守护那个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传令下去。”血煞真人深吸一口气,“即日起,封存所有血煞功法典籍,等待陆前辈赐下新法。再有私下用活人修炼者——杀无赦。”
“是!”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那个男人虽然走了,但他的眼睛,永远看着这里。
……
离开血煞宗范围后,陆怀瑾并没有立刻回去。
他在一座无名山顶停下,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简。
注入灵力,玉简亮起温润的光。
几秒钟后,温清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急切:“喂?怀瑾?你没事吧?结束了吗?”
陆怀瑾听着她连珠炮似的问题,嘴角不自觉扬起。
“嗯,结束了。”
“这么快?你……你没受伤吧?他们没反抗?”
“反抗了三个,死了。”陆怀瑾语气平淡,“剩下的,都臣服了。”
玉简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你……心情不好?”温清瓷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
陆怀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今又沾了血。
虽然那三人死有余辜,但……
“清瓷,”他忽然问,“我这样,算不算杀人魔头?”
玉简那头,温清瓷似乎愣住了。
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轻轻的,却很坚定:
“不算。”
“你给过他们选择,是他们自己选了死路。”
“而且,”她顿了顿,“我知道,你本来可以杀光他们的。但你留了大部分饶命,还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
“我的丈夫,不是魔头。他是……”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一个心里有软肋的守护者。”
陆怀瑾闭上眼睛。
山风吹过,有些凉。
但玉简里传来的声音,很暖。
“什么时候回来?”温清瓷问,“我给你炖了汤,一直温着呢。”
“马上。”陆怀瑾睁开眼,看向家的方向,“等我。”
“好。”
切断通讯,陆怀瑾又在山顶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血煞真人最后那个问题:为什么给生路?
其实,他没有完全实话。
给生路,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温清瓷担心,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嗜杀的人。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我需要势力。”
陆怀瑾低声自语。
夺灵盟只是开始。暗夜还在暗处,妖兽界的威胁日益临近,更高维度的存在迟早会注意到地球。
单打独斗,终究有极限。
他需要一支听命于自己的力量,需要情报网,需要资源渠道。
而收服血煞宗,就是第一步。
“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陆怀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否则,下一次,他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最后看了一眼血煞宗的方向,陆怀瑾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际。
他飞得很快。
因为家里,有人在等。
汤快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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