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防弹玻璃在那一掌之下,脆得像是儿童玩具。
温清瓷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枯瘦如鬼爪的影子破窗而入,紧接着就被陆怀瑾猛地扯到身后。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撞在墙上,她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而挡在身前的男人,后背结结实实撞上墙壁时,连哼都没哼一声。
“辈。”
那声音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老怪物站在客厅中央,身上还挂着碎玻璃渣。他看起来就是个人干——字面意义上的干尸,皮肤紧贴骨头,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珠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陆怀瑾把温清瓷完全挡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嘴角却溢出一丝猩红。
“金丹期。”他,声音平稳得可怕,“沉睡至少百年,刚醒没多久,气血虚浮,境界不稳——老东西,你这么急着出来找死?”
老怪物愣了一瞬,随即怪笑起来:“眼力不错。可惜,看出来了又如何?你不过是刚筑基的娃娃,老夫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那就试试。”
陆怀瑾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清瓷感觉到他整个人变了。
不是气质或者表情的变化——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改变。他周身腾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那些光像活物一样流动,然后疯狂地往他体内收缩。她甚至能听见骨骼爆响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
“陆怀瑾!”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触手滚烫。
“退后。”他头也不回,声音却温柔下来,“清瓷,听话。”
“我不——”
“退后!”
一声低喝,温清瓷被他用巧劲推到五米外的墙角。那里有他提前布下的防护阵法,淡淡的金色光罩瞬间将她笼罩。
几乎同时,老怪物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抓。但那只枯瘦的手掌伸出的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温清瓷看见墙壁开始龟裂,吊灯哗啦啦碎了一地,她养在窗台的多肉植物瞬间枯萎、化为粉末。
这一爪,锁定的是陆怀瑾的心脏。
“燃血。”
她听见陆怀瑾低声念出两个字。
然后,他整个人燃烧起来。
不是火焰,是血雾——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血色雾气从他全身毛孔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凝成一面血色的盾。老怪物的手爪撞在盾上,发出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尖啸。
“燃血秘法?”老怪物眼中闪过诧异,“你这是拼着修为尽废,也要挡我这一击?”
陆怀瑾没话。
他只是在血盾后面,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每划一笔,就有更多的血雾从体内涌出,那些血雾在空中凝成复杂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
“以我精血,化阵为牢。”
最后一个符文落成的瞬间,整个别墅的地面亮起刺眼的红光。
老怪物脸色终于变了:“你什么时候——”
“从你踏进院子的那一刻。”陆怀瑾开口,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老东西,你真以为我没发现你?金丹期的威压像黑夜里的火把,三百里外我都能闻到。”
那些血色符文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将老怪物困在中央。
“困仙阵?不对,这是……”老怪物试图挣脱,却发现那些血线粘稠得像是活物,越挣扎缠得越紧,“燃血为引,神魂为锁——你疯了吗?!这样你会魂飞魄散的!”
“所以,”陆怀瑾擦了擦嘴角的血,居然还能笑出来,“在我魂飞魄散之前,你得死。”
他这话时,背对着温清瓷。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后背——那件白衬衫已经被血浸透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那些血不是老怪物造成的伤,是他自己燃烧精血时从毛孔渗出来的。
他在流血。
每一秒钟,都在流失生命。
“陆怀瑾!”温清瓷在光罩里拼命拍打,“停下!你停下!”
他像是没听见。
老怪物在牢笼里疯狂挣扎,每一次撞击都让血色符文暗淡一分。而符文每暗淡一分,陆怀瑾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辈,就算困住我又如何?”老怪物狞笑,“这阵法撑不过三分钟。三分钟后,老夫脱困,你精血燃尽,就是个废人。到时候,你身后那个女娃娃——先灵体,啧啧,可是大补啊。”
陆怀瑾的眼神骤然冷了。
冷得像是万古寒冰。
“你刚才什么?”他慢慢问。
“我,她是先灵体,正好给老夫——”
话音未落。
陆怀瑾突然抬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法核心上。
整个血色牢笼瞬间沸腾,那些血线像烧红的铁丝,狠狠勒进老怪物的皮肉里。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别墅,连窗户玻璃都震碎了。
“你找死!”老怪物彻底怒了,“老夫今日必杀你!”
“那试试看。”
陆怀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温清瓷听见了。
她也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正悄悄在裤子上划着什么。动作很隐蔽,指尖沾着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很慢,但很稳。
那是……手机解锁图案?
她突然明白了。
他在拖延时间。一边用燃血阵法困住老怪物,一边在用最后的力量,向外界求救。
那个图案,是特殊部门的紧急联络暗号。他们之前约定过,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就发送这个图案,位置信息会自动附加。
“陆怀瑾……”她声音在抖,“你撑住,援兵马上就到。”
他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有温柔,有不舍,有太多她来不及读懂的情绪。然后他又转回去,继续面对那个怪物。
“老东西,问你个问题。”陆怀瑾突然开口,声音居然还很平静,“你修行多少年了?”
老怪物一愣:“关你何事?”
“好奇。”他,“你修了几百年,就修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图什么?长生?就你现在这样,活一千年一万年,有意思吗?”
“你懂什么!”老怪物嘶吼,“大道无情,只要能证道飞升,这副皮囊算什么!”
“哦。”陆怀瑾点点头,“所以你活了几百年,连个在乎的人都没樱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什么都没有,就为了一线飞升的可能,把自己炼成干尸。”
他顿了顿,笑了。
那个笑容,在满脸血污里,干净得刺眼。
“那你这几百年,白活了。”
老怪物被彻底激怒,浑身爆发出恐怖的黑气。那些黑气腐蚀着血色牢笼,发出滋滋的响声。陆怀瑾身体晃了晃,又喷出一口血。
“陆怀瑾!”温清瓷尖剑
“没事。”他背对着她摆摆手,“还撑得住。”
但她看见,他的膝盖在发抖。
只是很轻微的颤抖,但他确实在发抖。他在用尽全力站直,不让自己倒下。
因为一旦倒下,阵法就破了。
一旦阵法破了,老怪物就会冲出来。
一旦老怪物冲出来——
温清瓷不敢想。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并不算特别宽阔,却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第一次是在绑架现场,他像神降临一样救了她;第二次是在公司楼下,他“看星星”;第三次是现在,他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给她筑起一道墙。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第一次给她针灸时,指尖的温度。
想起他在厨房煲汤时,系着围裙的笨拙样子。
想起他教她修炼时,认真又耐心的眼神。
想起他“试试真的在一起吧”时,眼底的光。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陆怀瑾,”她隔着光罩,一字一句地,“你要是敢死,我马上就嫁给别人。我到做到。”
他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他低低的笑声:“这么狠?”
“对。”她抹了把眼泪,“所以你最好给我活着。不然我就带着你的儿子嫁给别人,让孩子跟别人姓。”
“……我们还没儿子。”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你要是死了,我就跟别人生!”
这话得蛮不讲理,但陆怀瑾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口血。
血色牢笼已经暗淡到几乎透明。老怪物在里面疯狂撞击,每一次都让陆怀瑾的身体剧烈颤抖。
“还有一分钟。”老怪物狞笑,“辈,准备好受死了吗?”
陆怀瑾没理他。
他转过头,看着温清瓷。
很认真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清瓷,”他,“如果……我是如果,我撑不住了,你就往地下室跑。最里面那间屋子,我设了传送阵,能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不走。”
“听话。”
“我不!”
“温清瓷!”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里带着怒意,“这不是闹着玩!他会杀了你,然后抽出你的灵根炼药!你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你明白吗!”
她明白。
她当然明白。
但她更明白,如果她走了,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那就一起死。”她,眼泪一直流,但声音很稳,“陆怀瑾,你听好了。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温柔,特别无奈,也特别骄傲。
“我的姑娘,”他轻声,“长大了。”
血色牢笼在这一刻破碎。
老怪物脱困而出,枯瘦的手掌直取陆怀瑾的咽喉。
陆怀瑾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甚至往前迈了一步,用胸膛迎上那一爪。
“找死!”老怪物眼中闪过狂喜。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陆怀瑾的胸膛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不是燃血的光芒——那是更纯粹、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金光中,隐约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虚影,那虚影穿着上古战甲,手持长剑,威严如神只。
“这是……神念烙印?”老怪物惊恐后退,“你体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怀瑾也不知道。
他只觉得胸口那块玉佩——温清瓷送他的第一件礼物,是保平安的——突然烫得像要烧起来。然后,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从中涌出,瞬间填满了他燃烧殆尽的经脉。
那力量太强了,强到他几乎控制不住。
但他必须控制。
因为那道虚影在:“护她。”
只有两个字,却重如泰山。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抓住那道金色虚影,狠狠按向老怪物。
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就是最纯粹的、蛮横的、碾压式的力量对冲。
别墅炸了。
字面意义上的炸开。
屋顶被掀飞,墙壁倒塌,整个建筑在金光和黑气的碰撞中化为废墟。温清瓷被防护罩保护着,在漫烟尘里,她只看见两道身影在疯狂对轰。
不,不是对轰。
是陆怀瑾在单方面碾压。
那道金色虚影附在他身上,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崩山裂地的威势。老怪物被打得节节败退,浑身骨头碎了大半,嘴里不停喷出黑色的血。
“饶命!前辈饶命!”他跪地求饶,“晚辈不知此女是您要护的人,晚辈该死,晚辈这就滚!”
陆怀瑾没话。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虚握。
老怪物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捏在掌心。
“你刚才,”陆怀瑾开口,声音被金光加持,变得威严如神,“要抽她的灵根炼药?”
“晚辈错了!晚辈——”
“晚了。”
五指合拢。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夜空。温清瓷看见,老怪物的身体在扭曲中变形、压缩,最后“砰”的一声,炸成一团黑雾。
黑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
金光渐渐收敛。
陆怀瑾站在那里,胸口的玉佩“咔嚓”一声碎裂,掉在地上。
他晃了晃,单膝跪地。
“陆怀瑾!”温清瓷冲出防护罩,平他身边。
他脸色白得像纸,浑身上下都是血,但眼睛还睁着。看见她过来,他扯了扯嘴角:“吓到了没?”
“你呢!”她哭着检查他的伤势,手抖得厉害,“你怎么样?哪里疼?你别动,我叫救护车……”
“不用。”他握住她的手,“援兵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十几辆黑色越野车冲破夜色,将军带着全副武装的特殊部队冲进废墟。
“陆顾问!温总!”将军看见现场,倒吸一口凉气,“这……”
“金丹期的老怪物,”陆怀瑾强撑着,“已经解决了。但暗夜可能还有其他人,加强警戒。”
“是!”将军立刻下令,“封锁周围三公里!无人机升空!热成像扫描!”
一片忙碌中,温清瓷紧紧抱着陆怀瑾。
他的体温很低,低得吓人。
“你别睡,”她不停跟他话,“陆怀瑾,看着我,跟我话。”
“嗯……”他声音越来越弱,“清瓷……”
“我在。”
“刚才……你要跟别人生孩子……”
“我那是气话!”她眼泪又涌出来,“你敢当真试试!”
他笑了,很轻很轻地笑。
“那就好。”他,“只能跟我生。”
“陆怀瑾!”她又气又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个!”
“什么时候都要。”他靠在她怀里,慢慢闭上眼睛,“因为……我怕没机会了。”
“不准这种话!不准!”
他没再回答。
因为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医生!医生!”温清瓷声嘶力竭地喊。
医疗队冲过来,把陆怀瑾抬上担架。她一直抓着他的手,跟着跑,直到被挡在急救车外。
“温总,您放心,我们会全力抢救。”医生快速,“但陆顾问失血过多,内脏受损严重,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温清瓷心脏。
她站在急救车外,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车灯亮起,看着车子呼啸着驶向医院。
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她低头,看见自己满手的血。
都是他的血。
将军走过来,给她披上一条毯子:“温总,先上车,我送您去医院。”
她没动。
“温总?”
“将军,”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暗夜……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将军沉默了几秒:“根据情报,金丹期以上的,至少还有三个。”
三个。
也就是,这样的战斗,可能还要发生三次。
四次。
无数次。
直到他们死,或者暗夜灭。
“我知道了。”温清瓷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冷得像冰,“从今起,温氏所有资源,全部向特殊部门倾斜。我要最好的装备,最好的武器,最好的训练——我要亲手,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碎尸万段。”
将军看着她的眼神,心头一凛。
那不是一个普通企业家的眼神。
那是一个战士的眼神。
一个失去挚爱、准备跟全世界拼命的战士的眼神。
“温总,您……”
“开车。”她打断他,“去医院。”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那是他们的家。
有他留的灯,有他煲的汤,有他种的草,有他们所有的回忆。
现在,没了。
但没关系。
她在心里,陆怀瑾,家没了可以再建。但你要是没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得活着。
必须活着。
车子驶向医院,驶向那个决定生死的战场。
而温清瓷坐在后座,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在心里发誓——
如果这次他能活下来,她再也不会让他一个炔在前面。
她要变强。
强到能和他并肩作战。
强到能保护他,就像他一直保护她那样。
窗外,夜色正浓。
但东方际,已经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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