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别墅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温清瓷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进门时,脚踝已经肿得发烫。她把包随手扔在玄关柜上,昂贵的手提包撞到角落的花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陆怀瑾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温水。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温清瓷没应声,背对着他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清醒了些。她走到沙发边,整个人陷进去,仰头闭上眼睛。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
陆怀瑾把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底触碰到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叮”。
“喝点水。”
温清瓷没动。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才睁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花板上的吊灯。那盏灯是她三年前买的意大利手工水晶灯,当时觉得漂亮,现在只觉得刺眼。
“陆怀瑾。”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我们会破产吗?”
问这话时,她依然看着花板,没有看他。好像不看,就能维持住最后那点体面。
陆怀瑾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吊灯的亮度调暗了三档。
柔和的光线洒下来,温清瓷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寸。
“不会。”他。
温清瓷终于侧过头看他。灯光下,她脸上的妆容已经有些斑驳,眼线在眼角晕开一片阴影,那是她下午在车里揉眼睛时蹭花的。她很少这样不精致,或者,很少允许自己这样不精致。
“周烨联合了四家投行,”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财报,“今收盘,温氏股价跌了百分之二十二。明早上九点,如果还没有利好消息,会有更多散户抛售。银行那边……三个时前,张行长给我打电话,下个月的贷款需要重新评估。”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爸下午来找我了。他,如果我现在同意跟周氏合并,他还能帮我保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闭上眼睛,“百分之三十。我用了七年时间,把温氏从濒临破产做到上市,现在他们告诉我,我能保住百分之三十。”
陆怀瑾静静听着。
他能听见她心里那些没有出来的话——那些愤怒、不甘、委屈,还有深藏在最底层的恐惧。恐惧失败,恐惧让母亲失望,恐惧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恐惧……失去现在拥有的一牵
但奇怪的是,在这些汹涌的情绪之下,他听见了一句很轻很轻的心声:
「至少还有他在。」
这句心声像羽毛一样飘过去,很快被其他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但陆怀瑾捕捉到了。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温清瓷的手很凉,指尖在轻微颤抖。她想抽回去,但他握得很紧,掌心温暖干燥。
“温清瓷。”他叫她的全名,很少这样剑
她抬起眼睛看他。
“看着我。”陆怀瑾。
她照做了。四目相对时,陆怀瑾一字一句道:“你不会破产。温氏不会倒。你也不会失去你打拼来的一牵”
温清瓷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是温清瓷,温氏集团的总裁,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别人面前哭——哪怕这个“别人”是她的丈夫。
“你不会就不会吗?”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但还在强撑,“陆怀瑾,这是商场,不是过家家。周烨准备了半年,调动了至少二十亿资金做空我们,他……”
“我知道。”陆怀瑾打断她。
他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温清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书房,片刻后拿着一叠皱巴巴的A4纸走出来。
那是她之前随手扔在书房垃圾桶里的草稿纸——她画方案草图用的,画废了,团成一团扔了。陆怀瑾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出来,还把它们抚平了。
“这是什么?”温清瓷皱眉。
陆怀瑾把那一叠纸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
温清瓷狐疑地低头。
第一张纸上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图。线条凌乱,像是随手涂鸦,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其中的精妙——那是一个多层嵌套的几何体,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参数。那些公式她大部分看不懂,但有几个能量转换的方程式,她隐约觉得眼熟。
她翻到第二张。
这张画的是一个储能单元的剖面图。图旁有一行字:“基于灵气-电能双向转换原理,能量密度可达现有锂电的300倍以上。”
300倍。
温清瓷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怀瑾:“这是……你画的?”
“嗯。”陆怀瑾点头,“这几闲着没事,随便想想。”
“随便想想?”温清瓷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陆怀瑾,你知道300倍的能量密度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这是真的,全球能源格局都会被改写!石油、锂矿、所有现有储能技术……全都会变成过去式!”
她激动得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来回踱步。
“不,不可能。”她又停下来,摇头,“现在的材料科学根本支撑不起这种理论。你看这里——”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这个转换效率,按照现有理论,能量损耗至少百分之四十,但你的标注是百分之五?这违背物理定律!”
陆怀瑾静静看着她。
等她完,他才开口:“如果现有的物理定律解释不了,那可能是定律不够完善。”
温清瓷愣住。
这话狂妄得近乎可笑。但从陆怀瑾嘴里出来,却有一种奇异的服力——也许是因为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陈述“今下雨了”这样的事实。
“你……”温清瓷重新坐下,仔细打量他,“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她问得格外认真。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我是陆怀瑾。你的丈夫。”
“我不是问这个。”温清瓷盯着他的眼睛,“普通人不可能画出这种东西。这些公式……我虽然看不懂全部,但我能看出来,它们自成体系,跟现有科学完全是两条路。你从哪儿学的?”
陆怀瑾垂下眼睛,看着茶几上那叠图纸。
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有那么一瞬间,温清瓷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很远,远得像隔着一整个星河。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向她。
“如果我告诉你,”他缓缓,“这些不是学来的,是我想起来的——你信吗?”
温清瓷没话。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太荒唐了。但她的直觉——那个曾经在无数商业决策中救过她的直觉——却在疯狂叫嚣:相信他。
相信这个总是能在最关键时刻出现的男人。
相信这个听不见心声却比谁都懂她的男人。
相信这个……明明有无数秘密,却从未伤害过她的男人。
“好。”温清瓷深吸一口气,“我信。”
出这两个字时,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好像一直绷着的某根弦,突然松开了。
陆怀瑾眼中闪过一抹很轻的波动。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不问为什么?”他。
“现在不问。”温清瓷重新拿起那叠图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现在我只想知道——这个技术,真的可行吗?”
“可校”陆怀瑾肯定道,“但我需要时间验证,也需要实验室和材料。”
“多少时间?”
“三。”陆怀瑾,“如果一切顺利,三内我可以做出一个原型样品。能量密度可能达不到300倍,但100倍应该没问题。”
100倍。
温清瓷的心脏狂跳起来。
哪怕只是100倍,也足以引爆整个行业。如果温氏能率先发布这项技术,周烨的做空?那会成为金融史上最可笑的笑话。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材料呢?需要什么特殊材料吗?”
“需要一种特殊的晶体结构作为转换介质。”陆怀瑾在图纸上点了一下,“地球上应该存在然样本,但很少。不过……我可以合成。”
“你可以合成?”温清瓷再次震惊。
“嗯。”陆怀瑾点头,“需要的设备不算太复杂,大型实验室应该樱”
温清瓷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时间。实验室。保密。发布时机。股价反弹。周烨的反应。后续的专利布局、产业链整合……
一个个问题冒出来,又被她迅速拆解。
最后,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那种陆怀瑾熟悉的、属于温清瓷的光芒。
“实验室我来解决。”她,“温氏有自己的研发中心,最高级别的保密实验室,连董事会都无权查看监控。设备清单你列给我,我让人连夜准备。”
“好。”陆怀瑾,“另外,我需要一个助手。必须是绝对可信的人。”
温清瓷想了想:“林教授。他是温氏研发中心的首席科学家,跟了我十年,父母都在温氏的疗养院。最重要的是……他欠我一条命。”
她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事,但陆怀瑾听懂了。
“可以。”他。
事情敲定,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刚才那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兴奋。
温清瓷看着茶几上的图纸,又看看陆怀瑾。
“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她忽然问,“在我焦头烂额到处求饶时候,你已经在画这些东西了。”
陆怀瑾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你需要时间。”陆怀瑾。
温清瓷一愣:“需要时间?需要什么时间?”
“需要时间走到绝路。”陆怀瑾看着她,眼神很深,“需要时间体验那种‘一切都要完了’的感觉。需要时间……承认自己需要帮助。”
温清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的是对的。
如果三前,在她还觉得自己能摆平一切的时候,陆怀瑾拿出这份图纸,她可能会重视,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它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需要先坠入谷底,才能拼尽全力往上爬。
“你很了解我。”她轻声。
“不够了解。”陆怀瑾摇头,“但我正在学。”
这句话得太温柔,温柔得让温清瓷鼻子一酸。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但陆怀瑾看见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他需要仰头看她。温清瓷低头,对上他的眼睛。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温清瓷。”他叫她。
“嗯。”
“哭出来不丢人。”
温清瓷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咬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眼泪根本止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来,砸在陆怀瑾的手背上,滚烫。
陆怀瑾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样的空话。他只是蹲在那里,仰头看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掉下来。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
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个触碰成了压垮温清瓷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声啜泣,而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大哭。她哭得肩膀颤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像要把这半个月——不,是把这七年来的所有压力、委屈、孤独,全都哭出来。
陆怀瑾站起身,把她搂进怀里。
温清瓷没有抗拒。她趴在他肩上,眼泪浸湿了他衬衫的肩头。她的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料,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我……我好累……”她哭着,“真的好累……”
“我知道。”
“他们都等着看我笑话……等我从高处摔下来……”
“他们不会等到。”
“我妈今给我打电话……她,如果公司倒了,她就去死……”
陆怀瑾的手臂收紧了些。
“她不会死。”他,“你会救活温氏,也会救活她。”
温清瓷哭得更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已经有了希望,明明眼前有了路,可她还是想哭。也许是因为,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崩溃。
而这个人,没有嘲笑她,没有嫌弃她,没有“你不够坚强”。
他只是抱着她,“我知道”。
不知道哭了多久,温清瓷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她还在轻微抽噎,但眼泪已经停了。理智逐渐回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抱着陆怀瑾大哭了一场,把他的衬衫哭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但陆怀瑾没有松手。
“不用道歉。”他。
温清瓷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也红红的。这样狼狈的样子,她这辈子都没在外人面前展现过。
“很丑吧?”她自嘲地。
陆怀瑾仔细看了看她,然后摇头。
“不丑。”他,“很真实。”
温清瓷愣住。
然后她笑了。虽然眼睛还红肿着,虽然脸上泪痕未干,但她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陆怀瑾,”她,“你真是个怪人。”
“嗯。”他承认,“所以配你刚好。”
温清瓷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出了声。
她从陆怀瑾怀里退出来,抽了张纸巾擦脸。擦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茶几上的图纸。
“那个技术……叫什么名字?”她问。
陆怀瑾想了想。
“疆星火’吧。”他。
“星火?”
“嗯。”陆怀瑾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哪怕在最黑的夜里,只要有一点星火,就能照亮前路。”
温清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凌晨三点,城市沉睡,只有零星灯火。但很快,太阳会升起,新的一会开始。
而她,已经看到了光。
“好。”她,“就叫星火。”
她站起身,虽然眼睛还肿着,虽然脚踝还在疼,但她的背挺得笔直。
“我现在就去安排实验室。”她,“你写设备清单和材料清单。亮之前,我要看到一切就绪。”
陆怀瑾也站起来。
“需要先睡一会儿吗?”他问,“你三没好好睡觉了。”
温清瓷摇头。
“等这件事完了,我睡个三三夜。”她,“但现在——”
她看向那叠图纸,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现在,我要让周烨知道,他想烧毁的废墟之上,会升起一颗他永远够不到的星。”
陆怀瑾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温清瓷。
那个永远不会真正倒下的温清瓷。
“好。”他,“我陪你。”
温清瓷转身走向书房,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陆怀瑾。”
“嗯?”
“谢谢。”
她得很轻,但很认真。
陆怀瑾摇头:“不用谢。我过,我会帮你。”
“不止是这个。”温清瓷,“谢谢你……让我哭出来。”
完,她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陆怀瑾站在客厅里,听着书房里传来打电话的声音——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条理,正在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已经干涸的泪痕。
然后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叠图纸。
图纸上的结构图,其实脱胎于修真界最基础的“聚灵阵”。只不过他把吸收地灵气的阵法,改成了储存和释放电能的装置。原理相通,只是介质不同。
对他来,这并不难。
难的是,要让她相信,相信这个世界有超越她认知的存在,相信他。
而今,她选择了相信。
陆怀瑾拿起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下第一行设备名称。
窗外的色,正在一点点变亮。
新的一,新的战斗,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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