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钟家大院。
钟艾站在父亲面前,手里拿着的,是高院对侯亮平的判决书,判决书上清晰的写着判处侯亮平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
这表示侯亮平那里已经尘埃落定,翻不起任何波浪来了。
钟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如炬,扫过女儿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判决书,又缓缓落在钟艾略显苍白的脸上。他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久经官场的冷峻与笃定。
“艾,”钟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当初我为什么逼着你连夜去办那个离婚手续。那时候你还哭哭啼啼,觉得我不近人情,觉得侯亮平对你有情义。可现在呢?看看这上面的字————死刑,缓期两年执校”
他指了指判决书上的那几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如果当初你听不进去,还跟他绑在一起,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自己看!你是一个死刑犯的妻子!一个阶下囚的老婆!”
钟老爷子站起身,走到钟艾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你想想,这顶帽子扣下来,对钟家意味着什么?那是奇耻大辱!我们钟家在四九城的脸面,几百年来的清誉,都会被你这个‘死刑犯家属’的身份给抹黑!到时候,别你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就是想保住现在的位置,都是痴人梦!”
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深深的警示:“官场之上,一步错,步步错。站队站错了,连带着身家性命和家族荣辱都得搭进去。侯亮平这条路走到黑,是他自己选的,但你不能陪着他一起跳火坑。我让你离婚,不仅是救你,也是救整个钟家。现在尘埃落定,他翻不了身了,而你,因为断得干净,才能全身而退。这就是政治,这就是现实,你必须得认!”
钟艾也承认,不愧姜是老的辣!
自己当初在侯亮平被留置的时候还期期艾艾,幸亏父亲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现在想想不禁有些后怕。
钟艾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被现实狠狠敲醒后的清明和深深的敬畏。她看着眼前这位在家族风雨中屹立不倒的老人,心中涌起一阵阵复杂的谓叹,还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和父亲比自己确实不够成熟。
“爸,女儿以前太真了,只看到了眼前的情分,却看不到这背后的惊涛骇浪。现在回头想想,幸亏当时您老当机立断,甚至不惜用强硬的手段逼我做决定。”
“您这才是真正的高瞻远瞩啊。在那个节骨眼上,我还在犹豫、还在心软,如果不是您及时让我和侯亮平切割干净,恐怕现在我已经不仅仅是失去前途那么简单了,我甚至可能会拖累整个钟家!”
钟艾为父亲续上茶,“谢谢您,爸。是您救了我,也保全了钟家的名声。这次的教训太深刻了,我记住了。以后在政治上,我一定多向您请教,绝不再感情用事,绝不给钟家惹麻烦。”
钟老爷子听着女儿这番话,紧绷的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摆了摆手,示意钟艾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的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仿佛在审视着汉东那盘错综复杂的棋局。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的道:
“知道就好。人这一辈子,尤其是在咱们这个位置上,最怕的就是拎不清。”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女儿:“既然你已经从侯亮平那个泥坑里拔出来了,那我就跟你交个底。这次汉东的事情,虽然表面上看是清除了曹国林侯亮平这些人,但实际上,不简单啊。”
钟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经历了数百年风雨的海棠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特别是那个方向明,这次汉东省又查处了省委常委、林城市委书记周桂春!从曹国林到侯亮平再到这个周桂春,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这个人,不简单啊..........太不简单了。”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论能力,他手段狠辣,滴水不漏;论背景,他身后站着的是李院长那一帮子人,根基深厚;最可怕的是他的政治智慧,在汉东那样复杂的局面下,他能审时度势,借力打力,硬生生把局面搅乱又重新洗牌,把自己推到了前台。”
钟老爷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政治老手的敏锐和警惕:
“艾,你要清楚,我们钟家是坚定站在瑞金同志这一边的。瑞金同志到汉东,是为了对付赵立春、高育良他们,可现在呢?方向明的风头盖过了沙瑞金,沙利金现在在汉东的形势很不妙!”
他叹了口气:“一个年轻干部,能力强、背景硬、野心又太大,这就不是好事了。尤其是他背后还有李院长那些人在撑腰,已经形成了一股足以和瑞金同志分庭抗礼的新势力。如果不加以提防,汉东的水,恐怕会被他搅得更浑,而且已经威胁到沙瑞金在汉东的绝对权威。”
钟艾心一凛,隐隐的猜到了父亲接下来要的话和意图。
该不会让自己去汉东吧?
她感觉很有可能。
当初让侯亮平去汉东,也是为了帮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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