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一幕幕在侯亮平脑海中掠过。
得知侯自己同钟艾结婚后，高芳芳远离祖国，去了异国他乡。
而自己一步步爬到了高检反贪局侦查处处长的位置，并根据钟家和王家的安排，重新杀回到汉东，担任了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位置。
这一次对付的目标是自己的老师高育良和学长祁同伟，以及赵立春他们。
最终祁同伟举枪自杀，高育良，赵立春双双落马。
万万没想到的是方向明。
他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哐当————”
铁门被推开，金属撞击声短促、生硬，在走廊里激起一阵空荡的回声。
门开了，外面的光线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冷白的界线。一名干警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侯亮平身上一扫而过。
“侯亮平，”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有人来看你了。”
“有人来看我？”
侯亮平多少有些吃惊。
自从自己被立案侦查后，还没有人来看过自己。
他想当然的认为，来看自己的肯定是钟艾。
侯亮平跟着那两名干警，沿着昏暗的走廊往里走。
因为戴着脚铐，他走的很慢。
水泥地被磨得发亮，两侧的铁门一扇扇向后退去，每一扇门上都有一个窗，窗后偶尔闪过一双双麻木或惊恐的眼睛。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脚下的脚步声和铁链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沉重。
会见室在走廊尽头。
门被推开，侯亮平被推了进去。
会见室不大，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墙，把房间分成两半。玻璃墙上有一个的金属窗口，下面连着通话器。墙这边是他，墙那边是来访者。墙上挂着一张“会见须知”，字迹已经有些褪色。角落里放着一把简单的木椅，椅腿有些松动，靠墙放着一张桌子，桌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或什么硬物反复划过。
灯光惨白，照在水泥地上，没有一点温度。
侯亮平被按坐在木椅上，干警给他扣上脚镣，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抬头看向玻璃墙对面，心里十分肯定————来的人一定是钟艾。
毕竟，除了她，还有谁会来？
钟艾不一样，她是他曾经的妻子，两个人还有一个儿子。
玻璃墙对面的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侯亮平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随即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来的人，不是钟艾。
是高芳芳！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风衣，头发比记忆中短了些，显得更加干练。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清冷和倔强。她在玻璃墙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痛苦。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时候，来看他的人，竟然是她。
那个因为他而远走异国他乡的女人。
那个他曾经利用、欺骗、最后又抛弃的女人。
会见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墙上那盏昏黄的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侯亮平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前所未有愧疚像冰冷的潮水一样，从脚底迅速蔓延到全身。
侯亮平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微微蜷缩，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玻璃墙对面，高芳芳没有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清澈如水、充满崇拜的眼睛，此刻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让人心慌。
过了很久，侯亮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颤抖着拿起桌面上的通话器，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出来：“芳芳...........怎么是你？”
高芳芳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戴着手铐的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她也慢慢拿起了通话器，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为什么不能是我？”她看着他，“你以为，来看你的人，只有钟艾吗？”
侯亮平愣住了。
他没想到，高芳芳会这样问。
在他的预想里，高芳芳应该是愤怒的，是指责的，甚至是带着报复的快感来看他笑话的。可她没樱她的声音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我............”侯亮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什么。
高芳芳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一丝期待，还有一丝绝望。
“侯亮平，”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今来，不是为了看你笑话，也不是为了骂你。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答案？
侯亮平马上想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是什么。
“什么答案？”他问。
高芳芳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当年，在汉东............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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