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春被两名办案人员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拖回了留置的住处
他几乎是瘫倒在床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重装一遍,酸痛得钻心,久坐那也是一种折磨,何况是在坚硬的椅子上。
周桂春感觉自己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胃里更是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绞痛,中午到现在,他一滴水没沾,一口饭没吃,连带着被车轮战审问了近十个时,脑子里乱得像一团糨糊。
浑浑噩噩。
他甚至没力气脱鞋,就那么合着眼睛,瘫在床沿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睡,睡死过去就好了。
可眼皮刚要黏在一起,留置室的铁门就被人“哐当”一声推开,冷硬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周桂春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就看见刘带着一个年轻的办案人员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薄薄的笔录本。
“周桂春,起来,继续问话。”刘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那种没得商量的语气。
周桂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股绝望的怒火涌了上来,他撑着床沿,勉强坐起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问?都问了十几个时了!你们还有完没完?”
他的语气里明是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崩溃,眼底布满了血丝,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刘没理会他的情绪,只是朝旁边的办案人员抬了抬下巴,两人立刻上来架人,把他又拖回到了问讯室。
刘在周桂春面前坐下,翻开了笔录本。
“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刘抱臂站在一边,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你在林城市委书记任上,去年的公务接待,经过你签字的有多少?都接待了哪些人?”
周桂春愣住了。
他以为对方会继续追问那十亿赃款,追问周长春,追问他改签机票的事,可没想到,对方问的竟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去年的公务接待?
他哪还记得清?
他是市委书记,经手的公务接待都是市委秘书长,谁会闲得没事去记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我记不清了。”周桂春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耐,“这种事,你们去查账不就行了?问我干什么?”
“让你你就。”刘抬眼,笔尖在纸上敲了敲,“再问你,你办公室里那幅字,是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
字?
周桂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那字是他上任的时候,市政府办公室的人挂的,就是一盆普通的字,这也值得问?
“我不知道!”周桂春猛地拍了一下床板,因为力气不足,那声拍打显得格外绵软,“你们这是故意刁难!公报私仇!我要投诉你们!”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红丝:“我是被留置审查,不是被判刑!你们不能这么折腾人!问这些没用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往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桂春:
“意义?”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周桂春,我看你是到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俯身,凑近周桂春,冷冷的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林城市委书记?你以为你还能坐在办公室里,对别人颐指气使?告诉你,从你被带进这个办案点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什么领导了!你只是一个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审查对象!”
刘直起身,目光扫过周桂春惨白的脸,继续道:“我们问什么,你就得答什么。不管是十亿赃款,还是公务接待,不管是惊大案,还是鸡毛蒜皮的事,你都得老老实实交代!这不是刁难,这是规矩!”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你要是想好好配合,早点交代问题,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还想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想跟我们讲条件,那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别问你一幅字,就算是问你每吃几顿饭,喝几杯水,你也得给我清楚!你以为你想睡我们就不想睡吗?配合组织谈话也是你作为一个党员的义务!”
周桂春浑身一颤,眼神涣散地看着地面,嘴唇哆嗦着,气得不出一句话来。
刘看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冲年轻的办案人员使了个眼色:“记下来,周桂春拒不回答问题。继续问,下一个——他在林城任职期间,一共出国考察了几次?每次去了多少?”
年轻的办案人员立刻应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桂春瘫在床沿上,听着那些琐碎到极致的问题,一波又一波地砸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终于明白,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车轮战的审问只是开始,这种无休无止的、鸡毛蒜皮的折腾,才是真正的酷刑。
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耷拉着脑袋,任由那些问题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耳朵里,扎进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里。
心力俱疲四个字,此刻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状态了。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里,无论怎么挣扎,都爬不上去。
生不如死。
大概就是这种滋味了。
几分钟后,周桂春被两名办案人员架着胳膊,一步一挪地拖回留置室。
他几乎是被直接扔到床上的,后背撞到床的刹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却连哼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胃里咕噜咕噜的一阵响过一阵,空落落的腹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拧得酸水直流。
他瘫在床沿,连翻身的劲儿都使不出,只能保持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姿势,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块。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刘那些冰冷的问话,还有笔尖划过笔录纸的沙沙声,那些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钻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夜.........总..........总算结束了吧?
周桂春昏昏沉沉地想。
从午后到深夜,车轮战似的审问,鸡毛蒜皮的追问,不给水喝,不给饭吃,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留给他。现在总该能让他歇一歇了,总该能让他睡一觉了吧?
他费力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这留置室,满屋的软包,刺眼的顶灯,还有头顶的那个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对着他。
管他呢。
周桂春疲惫地想。
唉............这哪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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