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政府办公楼。
七楼,省长办公室。
方向明站在落地窗旁。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望着楼下车水马龙。
眉头微微蹙起。
罗红的电话,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紧急情况?
还要当面汇报?
罗红是林城市市长,他来汇报,肯定是林城的事。
洗钱案,牵扯甚广。
周长春卷款潜逃,绝非个案。
这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会是谁?
这个人已经越来越明显了,马上就要浮出水面。
方向明吸了口烟。
然后掐灭烟蒂,扔进烟灰缸。
转身,看向门口。
“省长,罗市长到了。”
“让他进来。”
方向明的声音,沉稳有力。
门被推开。
罗红快步走了进来。
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鬓角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显然是一路奔波,没姑上整理。
“省长。”
罗红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方向明点点头,指了指沙发:
“罗市长,坐。”
南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然后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先喝口水,缓一缓。”
罗红接过水杯,却没喝。
他抬起头道:
“方省长,有一个突发情况,我怀疑,周桂春要跑!”
“跑?”
方向明挑了挑眉。
这个词,他不是没预想过。
但从罗红口中出来,还是有些意外。
“何以见得?”
“今周书记突然召开常委会议。”
罗红重重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他要以出访西欧巴市的名义,带团出国。”
“党政代表团,还有十几名企业家随校”
“常委会上,他拿出了批复报告,沙书记已经同意了。”
“理由冠冕堂皇,深化经贸合作。”
“可这时间点,太蹊跷了!”
方向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这倒是个新情况!
“具体点。”他道
罗红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周长春前脚跑,他后脚就要出国。”
“而且,他特意交代,不准宣传,不准送校”
“要悄无声息地走!”
“林城现在什么情况?”
“洗钱案闹得人心惶惶。”
“联合调查组就在市里,有人被约谈。”
“他作为市委书记,不坐镇指挥。”
“反而急着出国?这不合常理!”
“还有,巴市的邀请函。”
“巴市发出的邀请在几个月前,之前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事情。”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被翻出来了?”
“这里面我怀疑有名堂!”
罗红非常笃定地。
他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方省长,这哪里是出国访问?”
“我觉得这是金蝉脱壳!”
方向明沉默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方向明开口了。
声音冷了几分:
“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罗红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语气有些沮丧:
“目前............没有............”
“一切都是我的猜测。”
“常委会上,他的报告滴水不漏。”
“批复手续,也一应俱全。”
“我没有证据,证明他............”
“但我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周桂春和周长春,关系匪浅。”
“两人同姓周,平日里走得极近,有传闻他们是亲戚关系。”
“现在他急着出国,分明是心里有鬼。”
方向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他看着罗红,眼神深邃:
“罗红同志。”
“你知道,周桂春是什么级别吗?”
“省委常委,副部级。”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阻止他出国访问,肯定不太合适。”
罗红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知道!”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跑了!到时候成为下一个丁义珍或者周长春。”
“还有,他这一跑,会造成多大的恶劣影响?”
“省委的威信何在?政府的公信力何在?”
方省长,不能让他走!”
方向明看着罗红,久久不语。
他从罗红的眼神里,看到了焦急。
看到了愤怒,更看到了一丝决绝。
这个罗红,不是个趋炎附势的人。
在关键时刻,还能保持清醒。
难能可贵。
方向明站起身,走到窗边。
罗红的话句句在理。
他再次看向楼外的车水马龙。
林城,是汉东的经济重镇。
周桂春在那里经营多年。
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如果他真的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是经济损失。
更会动摇人心。
“他什么时候走?”
方向明突然问道。
罗红一愣,连忙回答:
“大后!后上午十点的飞机!”
“还有两时间。”
“这么快?”方向明沉吟道,“三............”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罗红同志。”
“你敢不敢,跟我打这场硬仗?”
罗红猛地站起来,胸脯一挺:
“我敢!”
“只要能阻止他,我豁出去了!”
方向明点零头,语气斩钉截铁:
“好!”
“你立刻回林城。”
“密切监视周桂春的动向。”
“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
罗红的声音,铿锵有力。
方向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
飞快地写了一张纸条。
递给罗红:
“拿着这个,去找正在林城调查的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田有为。”
“就是我让你去的。”
“他会给你提供支持。”
“记住,务必保密!”
“不能打草惊蛇!”
罗红接过纸条,攥在手里。
纸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
他感觉,这张纸条,重逾千斤。
“省长,您放心!”
方向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里,带着一丝期许:
“罗红,林城就靠你了。”
“这场仗,我们必须赢!”
罗红重重地点头。
眼眶,有些发热。
他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方向明走到窗边。
看着罗红的车,疾驰而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沉声道:
“东来,省公安厅技侦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省长,我正要来向你汇报!”电话里赵东来道。
“好,我正在办公室。”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
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座城剩
又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方向明坚信, 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终将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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