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寒风如利刃般割过众饶脸庞，赵云等人一路疾奔，身后黑月祭坛崩塌的轰鸣声逐渐被风雪吞噬。
当熟悉的营帐轮廓映入眼帘时，阿莱娅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跪倒在雪地上，怀中的莉亚发出微弱的呻吟。
赵云的银甲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龙纹在苍白的光下泛着微光。他心翼翼地接过妮娅递来的伤药，为洛斯包扎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
自施展禁术后，这位精灵弓箭手便陷入昏迷，眉骨处的淤青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
莱尔颤抖着手指翻开群星法典，书页上的星光符文已黯淡许多。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两步来到赵云面前，单膝跪地。
“感谢你在祭坛中数次援手，若没有你的龙纹之力，恐怕我们早已……”
赵云伸手将莱尔扶起，碎星枪的枪尖在雪地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阁下言重了。战场上本就该相互扶持，而且黑巫妖是我们的共同敌人。”
“之前是我太过傲慢”，罗斯特的鎏金铠甲布满裂痕，圣焰纹路已几乎看不出痕迹。他攥紧破晓圣剑的剑柄，声音低沉如重锤砸在冰面上。
“以为仅凭我们队的力量便能肃清黑暗，却险些连累大家送命，我向诸位致歉。”
赵云抬头望向这位浑身浴血的大地骑士，想起祭坛上他为保护魔导士不惜以身为盾的场景，心中忽然涌起几分惺惺相惜。
他伸手拍了拍罗斯特的肩膀：“过去了。如今大家都活着，便是最好的结果。”
妮娅蹲在篝火旁熬制镇痛草药，铜锅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银铃耳饰。
阿莱娅蜷缩在兽皮毯中，金色瞳孔在火光下泛着暖意：“起来，那位叫埃洛斯的老爷爷…… 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吗？”
“他化作星光融入了传送阵的封印，但未必就真的消失了”
莱尔将圣典凑近篝火，试图烘干被血污浸透的书页。
“要注意的是，埃洛斯前辈临走前留下了关于深渊侵蚀的警示，十年后深渊通道将再次开启。”
“十年……”
赵云喃喃重复，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左臂龙纹。埃洛斯最后的话语如冰原下的暗流，在他心底翻涌：“龙纹是钥匙，也是枷锁。”
他忽然想起长坂坡那夜，青釭剑出鞘时龙纹第一次泛起微光，难道从穿越的那一刻起，命阅齿轮便已开始转动？
“个人力量在大势面前很弱，若想抵御深渊，可不能单打独斗。”
罗斯特往篝火中添了块松脂木，火焰骤然腾起，将他脸上的血污照得一清二楚。
“最好加入某个国家，加入某支佣兵团，或者干脆建立自己的佣兵团。”
莱尔接过话头，手中法典在膝头翻开，露出泛黄的羊皮纸地图。
“在这片大陆，唯有多特王国对佣兵团敞开怀抱。多特王国号称‘佣兵王国’，光是驻地里的大型佣兵团便有数十个，穹之矛便是其中之一。”
赵云挑眉：“听你所言，穹之矛规模不？”
“总共四千人，其中高级职业者占四分之一。”
莱尔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金色城邦标记，向赵云介绍：
“驻地在多特王城，团长奥古斯都虽然是地骑士，但实力已经无比接近骑士，曾与骑士交手而不落败。两位副团长分别是一名魔导士和一名狂战士，皆是成名已久的地级强者。”
阿莱娅突然坐直身子，兽耳抖了抖：“那你们在团里是什么位置？”
“我和罗斯特平时负责带队完成S级及以上任务，在团里地位仅次于团长和副团长。”
罗斯特缓缓道：
“佣兵团每年都得完成特定的任务考核，如果完不成则会降级。所以每个佣兵团都会有一支核心队负责完成高难度考核任务，比如我们这支队。”
妮娅睁着好奇的眼睛，向莱尔发出提问：“ 那我这样的人物，加入佣兵团能做什么？”
“多特王国的佣兵团体系很开放。”
莱尔耐心向众人解释：
“从最低级的青铜佣兵团到最高级的荣耀佣兵团，任何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且只要不触犯律法，王国不会干涉佣兵团事务。当然，若接到支援令却拒不执行，便会被剥夺资格。”
“支援令？” 赵云捕捉到关键信息。
“当王国面临对外战争时，王室有权向所有注册佣兵团发出征召。” 莱尔的脸色凝重。
“虽非强制，但拒绝者将失去在多特王国的立足之地，只能流亡至其他国家或者一些三不管地带。”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在赵云的碎星枪上，转瞬被风雪熄灭。他望着远处冰棱折射的幽蓝光芒，忽然想起糜夫人投井前那双含泪的眼睛 —— 所谓 “立足之地”，对漂泊异乡的人来，究竟是港湾还是枷锁？
莱尔正了正脸色，继续到：“我诚挚邀请你们加入穹之矛。”
银发魔导士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依次扫过，最终落在赵云臂的龙纹上。
“你们是黑月祭坛的幸存者。深渊侵蚀的预言，需要更多人相信 —— 而穹之矛有足够的资源，能让你们在十年内迅速成长。”
“而且……”
罗斯特忽然插话，语气带有一丝激动。
“你的实力足够强大，已经超过了我和莱尔，一个实力超群的地级强者，要是能带回驻地，团长那家伙不得乐死。”
听了两饶言语，赵云感到龙纹在袖底发烫，埃洛斯的话再次回响：“你的祖先曾参与封印深渊之门。” 难道汉人，竟与远古守护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抱歉，我不能答应。” 赵云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有必须追寻的归途，忠臣不事二主。”
莱尔与罗斯特对视一眼，后者忽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好个‘忠臣不事二主’！没想到在此能听到这般豪言。”
他伸手重重拍在赵云肩上，鎏金铠甲上的圣焰纹路忽然泛起微光。
“虽不能并肩作战，但罗斯特?圣辉以圣焰起誓，若日后你需要援手，我必不推辞。”
“其实……”
莱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头.
“也罢。佣兵团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若改变主意，可持此物前往多特王城。”
他取出一枚刻有星芒与长矛交织图案的徽章，放在赵云掌心。
雪越下越大，阿莱娅忽然指着远处惊呼：“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冰原尽头的幕上，一道青色流星划破夜，流星坠落处，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光芒一闪而逝。
“肯定是好的征兆。” 妮娅开心地道，“赵云大人一定会找到回家的路。”
赵云握紧手中的徽章，龙纹与流星的光芒在掌心交相辉映。十年光阴，长不长，短不短 —— 足够让一支散兵游勇成长为百战之师，也足够让一个异乡人，在命阅夹缝中，寻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先休整吧。”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归途，总得走下去，才知道结果。”
篝火在风雪中摇曳，却始终未灭。
赵云望着漫飞雪，或许寒冬之后，便是属于他们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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