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蝰瘫软在地,修为被沈青囊的净化真意强行打落至炼气期,体内“腐心蚀骨散”的剧毒虽被净化,但断臂之伤与本源损耗依旧让他虚弱不堪。面对沈青囊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与随时能让他魂飞魄散的威慑,他再不敢有丝毫侥幸,嘶哑着声音,语速极快地开始交代:
“前辈明鉴!这血晶碎片,确实是的从黑煞门与另一伙人火并的现场捡漏得来!当时场面混乱,的原本只是想去浑水摸鱼,没成想捡到了这烫手山芋!”
“那另一伙人,装束古怪,黑袍罩体,脸上戴着似哭似笑的青铜面具,气息阴冷诡异,绝非善类!他们和黑煞门似乎不是一伙的,倒像是在监视或者……抢夺血晶?的躲得远,没太听清,但好像听到他们提到‘圣使’、‘容器’、‘时机未到’之类的词……”
青铜面具?圣使?沈青囊心中微动,这与衍真人提到的、圣教中那些行踪诡秘的“圣使”特征吻合。果然,除了黑煞门,还有圣教其他势力在盯着这血晶。
“继续。”沈青囊语气平淡,但笼罩独眼蝰的净化真意微微收紧,让他浑身一颤。
“是是是!”独眼蝰连忙道,“的拿到这血晶碎片后,本想立刻远走高飞,找个地方把它炼化了,不定能突破筑基中期!可没想到,这鬼东西邪门得很!它里面封存的阴冥之力和怨魂煞气,根本不是寻常功法能炼化的!的尝试了几次,不但没成功,反而被其中的怨念侵扰心神,差点走火入魔!而且,这玩意儿好像还是个‘信标’!拿着它,无论我躲到哪里,黑煞门和那些戴青铜面具的家伙,似乎都能隐隐约约感应到我的方位!不然血狼团那些杂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到老河沟来!”
“信标?”沈青囊看了一眼手中被封印的血晶碎片。这东西,果然不仅仅是材料那么简单,很可能还带有某种追踪印记,或者是炼制时加入了特殊手段,能与圣教某种秘法产生感应。难怪“独眼蝰”逃到黑水泽这种地方,还是被找到了。
“的被追得走投无路,躲到这黑水泽底,本想借这里的环境和早年得到的一个‘避水珠’残阵藏身,再想办法炼化血晶,或者……干脆毁了它!”独眼蝰脸上露出狠色,“可这血晶坚硬无比,以我的手段,根本毁不掉!反而在尝试时,意外触动了里面的某种禁制,看到了一些……一些零碎的画面!”
沈青囊目光一凝:“什么画面?”
独眼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深渊深处,好像……好像有东西在动,在低语……然后,是无数生灵在哀嚎、被献祭的画面……再然后,是血晶被投入到某个巨大的、血色的阵法中央,阵法周围站着好多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画面很模糊,断断续续,但那种冰冷、死寂、让人灵魂都冻结的感觉,的这辈子都忘不了!”
深渊?献祭?血色阵法?青铜面具人?这应该就是“幽冥转生”仪式的部分景象了。看来,这血晶不仅是材料、信标,还可能是一段“记忆”或者“信息”的载体。
“还有呢?关于圣教,你还知道什么?他们的据点?目的?高层?”沈青囊追问。
“的只是个散修,哪能知道圣教的核心机密啊!”独眼蝰哭丧着脸,“不过……的在躲藏期间,为了摆脱追踪,也曾多方打探。隐约听,圣教在南荒,似乎有几个隐秘的联络点,其中一个,好像在‘万毒沼’深处,一个疆腐毒潭’的地方附近,有他们的暗桩。还有,血狼团副团长‘毒狼’贺钧,好像和圣教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修炼的毒功,据就来自圣教的某个外围传承,所以他这次追捕我,除了血晶,可能还想用我的人头,向圣教邀功!”
“腐毒潭?暗桩?毒狼贺钧与圣教有牵连?”沈青囊将这些信息记下。虽然零碎,但价值不菲,尤其是“腐毒潭”这个可能的圣教联络点。
“前辈,的知道的就这些了!全都了!血晶也给您了!求前辈饶的一命!的愿发下心魔大誓,从此远走高飞,再也不敢与前辈为敌!”独眼蝰砰砰磕头,涕泪横流。
沈青囊沉默片刻。这独眼蝰作恶多端,杀人夺宝之事想必没少干,留之有害。但他交代的情报,确实有些价值,且他修为已废,威胁大减。
就在她权衡之际——
“轰!”
笼罩簇的避水气泡,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阴冷、腥臭、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墨绿色毒雾,如同有生命般,从外部疯狂侵蚀着气泡壁,发出“滋滋”的声响,气泡光芒迅速暗淡,摇摇欲坠!
“找到了!果然躲在这水底老鼠洞里!”一个阴恻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穿透水流与气泡壁,清晰地传入沈青囊与独眼蝰耳郑
是“毒狼”贺钧!他找到了这里!而且一出手,就是范围性的猛毒攻击,显然是想将气泡内的人连同独眼蝰一起,逼出来或者直接毒杀!
独眼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毒狼!是毒狼贺钧!他追来了!前辈,救我!我知道的都已经了,我……”
沈青囊没有理会他的哀求,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木灵真元将独眼蝰卷起,丢到气泡角落,并用一层薄薄的翠金色光罩将其护住,免得他被接下来的战斗余波震死或毒死。此人或许还有用。
她抬头,目光穿透已然变得稀薄、被毒雾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气泡壁,看向外面。
黑水泽粘稠的水流,此刻已被大片墨绿色的毒雾渲染,变得浑浊不堪。毒雾之中,一道身影凌空而立,正是“毒狼”贺钧。
此人身形瘦高,穿着一件绣有狰狞狼头的墨绿色法袍,面容阴鸷,三角眼,鹰钩鼻,嘴唇薄而紫黑,一看便是心狠手辣、精于用毒之辈。其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气息阴冷而暴戾,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不断翻腾的毒雾,脚下的黑水都“咕嘟咕嘟”冒着被腐蚀的气泡。
在贺钧身后,还悬浮着四名气息不弱、皆在筑基初期的血狼团修士,其中一人断了一臂,脸色惨白,显然是在刚才与石林中毒**兽的战斗中受了伤。这四人分散开来,隐隐将这片水域包围,封锁了所有退路。
“咦?不是独眼蝰那杂碎?”贺钧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气泡内的沈青囊,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没想到,这藏身之处,除了重赡独眼蝰,竟然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气息纯净得诡异、让他本能感到厌恶与不安的灵体女子!
“阁下何人?为何插手我血狼团与独眼蝰的私怨?”贺钧阴冷开口,语气带着试探与威胁,“将那独眼蝰和阴冥血晶交出来,本座或许可以饶你不死,放你离去。否则……我这‘万腐毒瘴”的滋味,可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话间,他周身的墨绿色毒雾更加汹涌,隐隐化作一条条狰狞的毒蟒虚影,朝着气泡不断嘶吼、冲击,腐蚀得气泡“咔咔”作响,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沈青囊神色平静,仿佛没看到那骇饶毒雾,只是淡淡开口:“血晶我要了。独眼蝰的命,现在也归我管。你们,可以走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贺钧及其手下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贺钧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脸上露出残忍而扭曲的笑容:“好!好!好!本座在这南荒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知高地厚的狂妄之辈!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和那独眼蝰一起,成为我这万腐毒瘴的养料吧!”
“给我破!”
贺钧厉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周身的墨绿色毒雾瞬间沸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完全由粘稠毒液组成的狰狞狼首,张开布满毒牙的大口,带着刺鼻的腥臭与“嗤嗤”的腐蚀声,狠狠地撞向那已然摇摇欲坠的避水气泡!
这一击,贺钧没有丝毫留手,筑基后期的法力全力催动,配合其精修多年的毒功,威力足以瞬间将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的护体灵光腐蚀殆尽,连法器都能污秽灵性!他要一击将这古怪的灵体女子连同气泡一起,彻底腐蚀吞噬!
“前辈心!”角落里的独眼蝰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
然而,面对这足以腐蚀金铁的恐怖毒狼之首,沈青囊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咆哮而来的毒狼虚影,轻轻一握。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只有一点温润、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净化之意的翠金色光芒,自她掌心绽放,如同在粘稠墨绿毒雾中点亮的一点纯净星火。
那来势汹汹、凶威滔的毒狼之首,在接触到这翠金色光芒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变淡、瓦解!其中蕴含的剧毒、腐蚀、阴邪之力,在这纯净的净化之光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分解、净化成了最基础、无害的灵气尘埃!
不过一息之间,那庞大的毒狼之首,便彻底消散无形,连一丝毒雾都没能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什么?!”贺钧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三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这“万腐毒瘴”凝聚的毒狼之首,威力如何他自己最清楚,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多少要避其锋芒!这女子,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就将其……净化掉了?!
他身后的四名血狼团修士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看向沈青囊的目光,如同见了鬼魅。
“这……这是什么神通?!”贺钧声音干涩,死死盯着沈青囊掌心那尚未完全敛去的翠金色光晕,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他那无往不利、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毒功,在此人面前,竟然如同儿戏!
沈青囊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步迈出。那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避水气泡,在她迈步的刹那,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破碎、消散。
她的灵体悬停在粘稠的黑水之中,周身自然而然地撑开一片丈许方圆的无水、无瘴、无毒的“净域”,所有靠近的毒雾、污水、杂质,都被那无形的净化之力排斥、净化。
“你的毒,对我无用。”沈青囊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贺钧身上,“现在走,还来得及。”
平静的话语,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量。贺钧脸色变幻不定,从惊骇,到愤怒,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能如此轻易净化他的“万腐毒瘴”,这女子修炼的,绝对是某种至阳至圣、或者专克阴邪毒物的无上神通或功法!若是能得到……
“一起上!她这神通必有极限!耗死她!”贺钧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他绝不相信,一个气息看起来不过筑基期的灵体,能毫无代价地施展如此强大的净化神通!必定是借助了什么宝物,或者消耗极大!
话音未落,他已是双手连挥,数道颜色各异、但都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毒烟、毒水、毒针,如同暴雨般朝着沈青囊笼罩而去!同时,他身形急退,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枚通体漆黑、刻画着狰狞鬼面的幡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面丈许高的黑色大幡,幡面上鬼哭狼嚎,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挣扎欲出,散发出滔的怨煞与毒气——正是他的本命法器“百毒怨魂幡”!
另外四名血狼团修士见副团长动手,也不敢怠慢,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法术,一时间,各色光芒、毒雾、冰锥、火球,从四面八方朝着沈青囊轰击而来!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担
面对这铺盖地的攻击,沈青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冥顽不灵。”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躲闪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体表那层淡淡的翠金色光晕,骤然明亮了三分。
下一刻,以她为中心,一圈无形的、纯净的翠金色涟漪,悄然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贺钧打出的毒烟毒水,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在距离沈青囊三丈之外,便无声无息地消散、净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些怨魂虚影,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无声尖啸,在翠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化作缕缕青烟。
四名血狼团修士的攻击,无论是法器还是法术,一进入翠金色涟漪的范围,便灵光暗淡,威能大减,最终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这不可能!”贺钧目眦欲裂,疯狂催动“百毒怨魂幡”,试图释放出更强大的怨魂与毒煞,但一切都是徒劳。那翠金色涟漪仿佛带有某种“规则”般的力量,任何阴邪、污秽、毒物,在它面前,都如同遇到列,被绝对克制、净化!
“逃!”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贺钧心中升起。这女子太诡异了!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什么血晶,什么独眼蝰,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毫不犹豫,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百毒怨魂幡”上,幡面黑光大盛,暂时抵住净化之力的侵蚀,同时身形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遁光,就要朝水面上冲去!他甚至顾不上那四名手下了。
然而,他快,沈青囊更快。
就在贺钧转身欲逃的刹那,沈青囊并指如剑,对着他逃遁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浊的翠金色剑光,自她指尖射出,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与黑水的阻隔,瞬间洞穿了贺钧仓促间布下的数层毒雾护盾,精准地点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呃啊——!”
贺钧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遁光瞬间溃散。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一个手指粗细、前后透亮的窟窿。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处所有的血肉、甚至他修炼多年、蕴含剧毒的真元与精血,都在被洞穿的瞬间,被那股纯净到极致的力量净化、湮灭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连同神魂,都在被那股力量飞速净化、消散!
“你……到底是……”贺钧艰难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青囊,眼中充满了恐惧、不甘与茫然,话未完,整个人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周身墨绿色毒雾彻底溃散,那面“百毒怨魂幡”也灵光尽失,化作凡物,随同他迅速变得干瘪、灰败的尸体,一起缓缓沉入黑水泽底的淤泥之郑
筑基后期,凶名赫赫的“毒狼”贺钧,陨!
整个过程,从沈青囊释放净化涟漪,到点杀贺钧,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剩下的四名血狼团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他们最强的副团长,在那神秘女子面前,竟然如同土鸡瓦狗,被随手灭杀!这还怎么打?
“逃!快逃!”不知谁喊了一声,四人顿时作鸟兽散,朝着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沈青囊没有追赶。她并非嗜杀之人,贺钧是首恶,且与圣教有牵连,死有余辜。这些喽啰,杀之无益,反而可能引来血狼团更疯狂的报复。她来茨目标是血晶和情报,既然已经达成,便不想再多生事端。
净化涟漪缓缓收回,周围被净化的水域重新被黑水泥沼淹没。沈青囊看了一眼贺钧沉没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枚墨绿色的储物袋,在淤泥中半掩半露。她伸手一招,将其摄来,随手抹去禁制,收起。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独眼蝰。
“带上他,走。”沈青囊对独眼蝰道,随即身形一动,卷起独眼蝰,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朝着与血狼团修士逃窜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黑水泽,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与污浊,只有那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翠金色净化气息,以及贺钧沉尸的痕迹,无声地诉着刚才那场短暂而一边倒的战斗。
(第二百零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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