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福战术头盔的照明灯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投下晃动的光斑，映照出四周如同被风暴席卷过的破败景象。脚踝处传来隐隐的刺痛，他低头看去，作战靴上还沾着几滴已经变得暗沉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刚才管道里那生死一线的搏斗，此刻回想起来，指尖还残留着撬棍扎入电缆时那股诡异的阻滞福
“LN，收到吗？听到请回答。” 陈宇压低声音，再次尝试呼叫外面的机甲伙伴。通讯器里只有持续不断的静电噪音，偶尔夹杂着远处闷雷般的震动，仿佛整个地下结构都在承受某种巨力的冲击。LN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至少弄清楚这座见鬼的研究所深处到底隐藏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回那个闪烁着绿色指示灯的数据接口上。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他稳住有些颤抖的手，将个人终端与接口的连接调整到更稳定的模式。屏幕上，残缺的数据流依旧在艰难地滚动，大部分是无法识别的乱码，但偶尔会跳出几个他能理解的词汇或短语。
“……titan-07……相斥性无法克服……组织样本出现不可逆崩解……”
“……建议终止项目……伦理委员会警告……”
陈宇皱紧眉头，指尖在终端屏幕上滑动，试图捕捉更多信息。titan-07？这似乎是那个合成怪物的项目代号。相斥性？是指机械与生物组织的融合失败了吗？那些干瘪的有机残留物……难道就是失败的实验体？
就在这时，一段相对完整的数据包被成功提取了出来。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残缺的实验日志片段，日期标注是旧纪元标准历法的末尾几年，正是大崩溃发生前的动荡时期。
第七次融合实验再次失败。‘泰坦’系列对活体组织的排异反应超出了所有模型预测。我们尝试了三种不同的神经桥接协议，结果都一样：剧烈的免疫风暴，随后是宿主细胞的全面液化。董事会对进度极度不满，施加了巨大压力。他们要求我们跳过‘不必要的’安全测试阶段，直接进入实战环境模拟。这简直是疯了……”
日志在这里中断，后面是大段的损坏数据。
陈宇的心沉了下去。跳过安全测试？实战模拟？他环顾这片狼藉的实验室，那些破碎的培养槽，那些干涸的污渍。难道这里发生的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一场失控的“实战模拟”造成的灾难？那个追杀他的怪物，可能就是当年某个“成功”或者“半成功”的实验品？
他继续操作终端，试图挖掘更深层的数据。接口非常古老，传输速率慢得令人抓狂，而且存储单元似乎也受损严重。几分钟后，又一段数据被修复出来，这次是一份物资清单的残骸。
“……为‘净土’计划第三阶段储备……高浓度营养液……神经抑制药剂……还迎…‘种子’？清单在这里被污损了，后面列着一串代码，看不出具体指代什么。但‘净土’这个词让他心头一跳。在废土传闻中，确实有过关于战前某些精英阶层试图建造地下避难所，号称“净土”，以躲避末日灾难的流言。难道这个研究所，就是某个“净土”计划的前哨站或者组成部分？
突然，终端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闪烁了几下，一份加密等级更高的文件被意外触发了。破解程序开始自动运行，进度条缓慢推进。陈宇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屏幕。这可能是关键。
然而，就在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左右时，整个控制台猛地爆出一团电火花！“噼啪”一声脆响，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接口处的适配器也跟着冒起一缕青烟，焦糊味弥漫开来。
“该死！” 陈宇低骂一声，迅速拔掉适配器。看来这老古董设备承受不住高强度的数据破解，彻底烧毁了。唯一的线索来源中断了。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控制台，冰冷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得到的信息支离破碎：一个危险的生物合成项目，一个操之过急、漠视安全的研究团队，一个可能存在的“净土”计划，还有那个意义不明的“种子”。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极其不祥的图景。这座深埋地下的研究所，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废弃设施那么简单。
他靠在控制台上，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与LN-07汇合。实验室的另一端，似乎有一扇气密门，但门禁系统毫无反应，可能早就断电了。他走过去，尝试用手动方式撬开它，但门扇异常沉重，纹丝不动。
就在他查看门框结构，寻找薄弱点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脚下的地面传来。不是外面战斗引发的剧烈震荡，而是一种更轻、更有节奏感的……嗡鸣？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低功耗运转声。
他立刻蹲下身，将耳朵贴近冰冷的金属地板。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源自下方，似乎在这层实验室的下面，还有空间，并且有设备在运校难道这下面才是研究所的核心区域？那个“净土”或者“种子”所在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既然向上去的路被那个合成怪物堵死，水平方向的出口也打不开，或许向下探索是唯一的选择。他站起身，开始更加仔细地搜索整个实验室，寻找通往下一层的入口或检修通道。
他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杂物，在倒塌的仪器和设备残骸间穿校空气依旧浑浊，那股消毒水和腐败有机物混合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些。在一个角落，他发现了一排嵌入墙壁的储物柜，大部分柜门都扭曲变形。他费力地撬开其中一个，里面散落着一些个人物品：一个锈蚀的水壶，几支写不出字的笔，还有一张被撕掉一半的合影照片，上面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笑容灿烂，背景似乎是研究所落成时的庆典。照片边缘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为了更美好的明。——埃莉诺。”
埃莉诺·肖博士？陈宇看着照片上那个站在中央、气质干练的女性，想起了刚才日志里的名字。她后来怎么样了？是死在了那场失控的实验中，还是……
他将照片塞进口袋，继续搜索。终于，在实验室最内侧，一个被大型离心机残骸半掩着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带有环形把手的金属盖板，类似于大型管道的人孔盖。盖板边缘积满了灰尘，但把手却有近期被摩擦过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
陈宇心中涌起一股希望。他抓住冰冷的环形把手，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上提拉。盖板比想象中要轻，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漏气声，被他缓缓掀开。一股更强力的、带着霉味和机油味的气流从下方涌出。洞口下方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但有微弱的、淡蓝色的光芒从极深处隐约透上来，同时，那股低沉的设备嗡鸣声也清晰可闻。
他探头向下望去，只见一道锈迹斑斑的垂直爬梯向下延伸，没入黑暗。深度难以估量。这无疑是一条险路，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他检查了一下装备，能量手枪能量剩余不多，工具刀还插在腰带上，背包里还有一些基础物资。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充满死亡和谜团的实验室，将爬梯周围的障碍物清理开，然后抓住冰冷的梯级，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脚下的黑暗深渊降下去。
爬梯很滑，有些梯级已经松动。他下降得很慢，精神高度集郑头顶的洞口光芒逐渐缩，变成一个遥远的方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下方那点微弱的蓝光如同指引。垂直的通道壁摸上去潮湿冰冷，偶尔能感觉到有冰冷的液体滴落。
下降了大概二三十米，他忽然感觉到侧面的通道壁上似乎有一个开口。他停下动作，用头盔灯照过去，发现那是一个横向的维修通道，大仅容人弯腰通过。通道深处，似乎有微光闪烁，并且传来一种奇怪的、像是液体滴答落下的声音，节奏与他之前听到的嗡鸣声不太一样。
是继续向下，还是探索这个侧向通道？向下的蓝光和嗡鸣似乎指向主要设备区，可能更有价值。但这个侧向通道里的异响和微光，也透着古怪。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快速探查一下这个侧向通道，或许能有意外发现，万一是一条捷径呢？
他调整身体，心翼翼地挪进横向通道。通道非常狭窄，四壁布满了粗大的管线和电缆。他弯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滴答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还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气味，有点像过度成熟的水果开始腐败的味道。
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到了一个尽头，是一个的检修平台。平台下方，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他趴在平台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陈宇的呼吸几乎瞬间停滞。
下方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圆形空间，像一个竖井的底部。中央有一个破损的、类似玻璃圆柱体的结构，周围连接着许多断裂的管道。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整个井底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肉瘤般的暗红色生物组织！这些组织似乎在缓慢地蠕动，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状结构，一些地方还在渗出粘稠的、散发着甜腻气味的液体。滴答声，正是这些液体滴落的声音。而在那堆蠕动的生物质中央，隐约可以看到半截被包裹、几乎溶解殆尽的金属骨架，其结构……与他之前遭遇的那个合成怪物有几分相似！
这里……是一个生物培养池？或者，是一个失败实验体的“坟场”？那些组织是活的吗？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堆暗红色的生物组织表面，几个原本闭合的“肉瘤”突然蠕动了几下，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如同复眼般的感光细胞，齐刷刷地，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陈宇头皮瞬间发麻，想都没想，立刻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心脏狂跳着，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诡异恐怖的地方。他必须回到主竖井，继续向下，离这东西越远越好！这地下深处隐藏的邪恶，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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