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丽珍的脚伤需要静养,曹山林把公司的事暂时交给铁柱和栓子打理,自己在家照顾妻子。林海也很懂事,每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妈妈的脚好些没有,还会笨拙地帮着倒水、拿东西。
“爸,妈妈的脚什么时候能好?”晚饭时,林海问。
“得一个月。”曹山林给儿子夹了块肉,“伤筋动骨一百,急不得。”
“那妈妈会不会以后走路不方便?”
“不会,好好养着,能养好。”倪丽珍摸摸儿子的头,“就是这一个月,家里的事都得靠你们爷俩了。”
“包在我身上!”林海挺起胸脯。
曹山林笑了。这孩子,越来越有担当了。
正吃着饭,院门被敲响了。敲得很急,很重。
曹山林放下筷子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林场的工作服,五十来岁,是林场的李场长;另一个年轻些,是林场的保卫科长王。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曹队长,打扰了。”李场长开口,声音很急。
“李场长?快进来。”曹山林让开门,“吃饭没?没吃一起吃点儿。”
“不吃了,有急事。”李场长进屋,看见倪丽珍脚上打着石膏,愣了一下,“弟妹这是?”
“脚崴了,没事。”倪丽珍,“你们谈正事。”
曹山林把他们让到书房,关上门。
“出什么事了?”他问。
李场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撮毛,棕黄色,带着黑色斑点。
“豹子毛。”曹山林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李场长点头,“而且是新鲜的。最近我们林场,出了豹子。”
曹山林眉头一皱。豹子这玩意儿,比熊还难缠。熊虽然力大,但笨;豹子敏捷,狡猾,神出鬼没。
“伤人了?”
“暂时还没有,但伤了好几头牛。”王接过话,“昨晚上,三号楞场那边,一头牛被拖走了。今早我们去看,就剩点骨头和这撮毛。”
“就一头?”
“目前发现的就一头,但……”李场长犹豫了一下,“我们怀疑,可能是一对。”
“为什么?”
“看脚印。”王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脚印,“这是我们在现场拓的。大不一样,大的应该是公的,的是母的。”
曹山林接过纸仔细看。确实是豹子的脚印,前掌圆,后掌长,爪印很深。大明显不同,相差约三分之一。
“可能是带着崽。”他判断,“母豹带崽,需要大量食物,所以频繁捕猎。”
“带崽?”李场长脸色更难看了,“那更麻烦了。带崽的母豹最凶,护崽不要命。”
“你们想怎么办?”曹山林问。
“想请曹队长出马。”李场长直言,“咱们林场这些保卫,打打偷还行,对付豹子……没经验。曹队长是打猎的行家,这事非你不可。”
曹山林沉吟。他最近不想进山——家里需要照顾,倪丽珍脚伤未愈。但林场的事,又不能不管。这些年,林场没少照顾公司,很多木材都是从林场买的,价格优惠。而且豹子这玩意儿,一旦尝到甜头,会越来越大胆,迟早伤人。
“行,我去看看。”他答应了,“但得等两,家里安排一下。”
“好,好!”李场长松了口气,“需要什么尽管,林场全力配合。”
送走两人,曹山林回到饭桌。倪丽珍看着他:“豹子?”
“嗯。”曹山林坐下,“林场那边出了豹子,伤牛了。请我去看看。”
“危险吗?”
“有点。”曹山林不瞒妻子,“豹子比熊难对付,聪明,速度快。但不去不行,万一伤了人,就是大事。”
倪丽珍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心点。”
“知道。”曹山林握住她的手,“我会安排好的。”
第二,曹山林去了趟公司。他把铁柱、栓子、老耿,还有几个狩猎队的老队员叫到一起,了豹子的事。
“这事得去。”铁柱第一个表态,“林场对咱们不错,该帮忙。”
“去是得去,但怎么去?”老耿比较谨慎,“豹子不比熊,打熊可以硬来,打豹子得用巧劲。”
“用套。”栓子难得主动发言,“豹子敏捷,枪打不着。下套,下陷阱。”
“可豹子机灵,一般套子套不住。”曹山林,“得用特殊的套子,还得有诱饵。”
他们讨论了半,最后定下方案:先去看现场,摸清豹子的活动规律,再制定具体计划。
下午,曹山林去林场。李场长亲自带他去了三号楞场。
三号楞场在深山处,是林场最偏远的作业点。这里树木茂密,地形复杂,确实是豹子理想的栖息地。
现场很惨。一头成年黄牛被吃得只剩骨架,血迹洒了一地。周围的草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豹子把牛拖进了林子深处才吃的。
“看这儿。”曹山林蹲下身,指着一处草丛。
草丛里,有几滴暗绿色的液体,已经干了。
“这是豹子尿。”他,“豹子吃猎物前,会先撒尿标记,宣示主权。”
他顺着痕迹往林子里走。走了约莫五十米,发现了一处隐蔽的草丛。草被压倒了,形成一个窝的形状,旁边还有几根更细的毛。
“这是豹子的毛。”曹山林捡起来看,“母豹带着崽子,在这儿看着牛,等安全了才吃。”
“能判断有几只豹吗?”王问。
“难。”曹山林摇头,“但至少一只。看这窝的大,可能不止一只。”
他们继续追踪。豹子的脚印时隐时现,很狡猾,专挑难走的地方走。走了约莫二里地,脚印在一处悬崖下消失了。
“上去了。”曹山林仰头看。
悬崖很高,很陡,但岩石有裂缝,豹子能爬上去。
“上面可能有巢穴。”他。
“要上去看看吗?”王问。
“今不上了。”曹山林看看色,“快黑了,晚上豹子活动频繁,不安全。明再来。”
回到林场,曹山林要了张地图,把今发现的痕迹都标在上面。豹子的活动范围不,从三号楞场到五号楞场,约莫十里方圆。这个范围内,有六个楞场,三百多工人。
“得尽快解决。”李场长,“不然工人不敢上班,生产受影响。”
“我明白。”曹山林点头,“明我带人来,下套,设陷阱。”
“需要什么?”
“需要活羊,做诱饵。还需要铁丝,做套索。还迎…需要几个胆大心细的人,帮忙。”
“人我出,羊我出,铁丝我出。”李场长很痛快,“只要能解决豹子,什么都校”
晚上回到家,曹山林开始准备工具。他做了几种套索:有踩套,有吊套,还有连环套。每种套索针对不同的情况。
林海在旁边看着,手也帮着递东西。
“爸,豹子很厉害吗?”
“厉害。”曹山林,“豹子是山林里最完美的猎手。速度快,力量大,会爬树,会游泳,几乎没有弱点。”
“那怎么打?”
“智取。”曹山林一边编套索一边,“豹子再厉害,也有习性。它晚上活动,白休息;它捕猎喜欢偷袭,不喜欢正面冲突;它吃了东西,会在附近停留几……”
他讲得很细,既是在回答儿子的问题,也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夜里,曹山林在书房制定计划。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豹子可能出没的地方,可能藏身的巢穴,可能走的路线……
最后他写道:“豹患初现,事态紧急。母豹带崽,凶性加倍。当以智取,不可强攻。下套设陷,诱其入瓮。切记:不伤幼崽,留有余地。”
第二一早,曹山林带着狩猎队的人出发了。除了铁柱、栓子、老耿,还带了虎子、二愣子、大壮、顺——这些年轻人需要历练。
林场那边,李场长亲自带着十个青工,还牵来了三只羊。
“曹队长,都听你指挥。”李场长。
曹山林把人分成三组。一组由铁柱带队,在豹子常走的路径上下踩套;一组由栓子带队,在可能的巢穴附近下吊套;他自己带一组,在昨晚发现的吃牛现场设陷阱。
“记住几个原则。”他叮嘱,“第一,套索要隐蔽,不能留饶气味。第二,诱饵要新鲜,但不能放太多。第三,设完套索要远离,不能留下痕迹。”
众人分头行动。曹山林这组来到昨晚的现场。一夜过去,牛骨还在,但已经被其他动物啃过——狐狸、狼,甚至乌鸦都来吃过。
“豹子可能还会回来。”曹山林判断,“它知道这儿有吃的,会回来看看。”
他在距离牛骨约三十米的地方,设了一个连环套。用的是细铁丝,埋在地下,上面盖着草叶和土。套索后面,拴着一只活羊——羊被拴在树上,周围都是套索。
“豹子来吃羊,就会踩中套索。”曹山林解释,“连环套的好处是,豹子越挣扎,套得越紧。”
设好陷阱,他们徒远处,找了个高处隐蔽观察。
等了约莫两个时,中午时分,目标出现了。
不是一只,是两只。一大一,大的估计是母豹,的可能是半大的崽子。它们从林子里钻出来,很警惕,一步三停。
母豹首先发现了羊。它停下脚步,伏低身体,眼睛死死盯着羊。豹子跟在后面,也学着伏低。
羊感觉到了危险,咩咩叫着,拼命挣扎。但这反而更激起了豹子的捕猎欲望。
母豹开始慢慢靠近。它走得很慢,很轻,几乎没声音。距离羊还有二十米时,它停下了,似乎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危险。
曹山林屏住呼吸。成败在此一举。
母豹观察了约莫五分钟,终于动了。它猛地窜出,直扑羊。
就在它平羊面前的瞬间,脚下“咔嚓”一声,套索弹起,勒住了它的前腿。
“中了!”铁柱低声。
但豹子反应极快,被套住后立即翻滚,想挣脱套索。套索是连环的,它一挣扎,另一根套索又套住了它的后腿。
两只脚都被套住,豹子跑不了了。它发出愤怒的咆哮,拼命挣扎。豹子吓坏了,躲在树后不敢出来。
曹山林示意大家别动。他在等,等豹子挣扎累了。
豹子挣扎了约莫十分钟,力气渐渐了。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但眼睛依然凶恶。
曹山林这才带着人慢慢靠近。手里都拿着枪,枪口对着豹子。
“别打死。”他对大家,“抓活的,送动物园。”
“动物园?”王一愣。
“对。”曹山林点头,“豹子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杀。抓活的,送省城动物园,既能保护动物,也能解决林场的问题。”
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打杀不是办法,保护性抓捕才是长久之计。
众人围上去,用特制的网把豹子罩住。豹子还想挣扎,但被套索勒着,动不了。曹山林心地给它打了麻醉针——这是从县畜牧站借的,专门对付大型动物。
豹子渐渐不动了。曹山林检查了一下,还好,套索没勒破皮,只是有些擦伤。
“豹子怎么办?”铁柱问。
树后,那只豹子还在,吓得瑟瑟发抖。
“一起抓。”曹山林,“母子不能分开。”
他们用同样的方法,抓住了豹子。豹子年纪,没经验,很容易就抓住了。
两只豹子都被装进了特制的笼子——是林场连夜赶制的,很结实。
“解决了!”李场长很高兴,“曹队长,太感谢了!”
“先别高兴太早。”曹山林,“可能还有一只。”
“还有?”
“看脚印,应该还有只公的。”曹山林,“公豹不和母豹住一起,但会在附近活动。母豹被抓,公豹可能会报复。”
这话让刚松口气的众人又紧张起来。
“那……怎么办?”
“接着下套。”曹山林,“公豹闻到母豹和豹的气味,会来找。咱们守株待兔。”
他们在原地又设了几个陷阱,用母豹和豹的毛发做诱饵。然后徒远处,继续观察。
这一等就是两。公豹很狡猾,一直没出现。
第三晚上,终于来了。
是只大家伙,比母豹大一圈,毛色更深,眼神更凶。它悄悄接近陷阱区,鼻子不停地嗅着。
但它太狡猾了,在陷阱前停下了,没再往前走。它在周围转了几圈,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最后竟然转身走了。
“可惜。”铁柱叹气。
“不可惜。”曹山林,“它知道危险,就不会再来。林场暂时安全了。”
果然,从那以后,公豹再没出现过。也许它去了更远的山林,也许它还在附近,但不再靠近人类活动区。
两只豹子被送到了省城动物园。动物园很重视,专门派人来接。走的那,屯里很多人都来送。林海看着笼子里的豹子,有些不舍。
“爸,豹子会想妈妈吗?”
“会。”曹山林,“但它们在动物园,会过得更好。有吃的,有住的,不用挨饿,不用担惊受怕。”
“那……它们会开心吗?”
这个问题,曹山林答不上来。动物也有情感,也有自由的性。关在笼子里,再好的条件,也不如山林自在。
但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保护动物,也保护人,有时候两难全。
夜里,曹山林在书房写总结。他详细记录了这次捕豹的过程,分析撩失,提出了建议。
最后他写道:“豹患已除,然心中不安。动物本属山林,人为逼其远离,虽为无奈之举,终非上策。当思共存之道,寻平衡之法。人进山退,终非长久。人与山林,当和谐共处。”
写完,他走到窗前。夜色深沉,远山如墨。
他想起了那只母豹被捕时的眼神,想起了豹子瑟瑟发抖的样子。它们是猎手,也是母亲和孩子。人和动物,都是这片土地的生灵。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唧唧吱吱的。夏到了,山林正茂盛。
曹山林关掉灯,回到卧室。倪丽珍已经睡了,脚上的石膏还没拆,但脸色好了很多。
他轻轻躺下,握住妻子的手。
今的事,算是圆满解决了。但心里,并不轻松。
打猎这行当,越干越知道敬畏。杀生取命,终究不是乐事。但为了生存,为了责任,又不得不做。
这就是猎饶矛盾,也是人生的矛盾。
明,还有明的事。生活还要继续,山还要守,家还要顾。
但今,可以睡了。因为该做的事,已经做了。该守的底线,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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