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开春,河开了。屯子边的柳树河化冻,冰面咔嚓咔嚓裂开,浑浊的河水裹挟着碎冰,哗啦啦往下游冲。河边的柳树冒出了嫩黄的芽,远看像笼着一层绿烟。
水獭皮是好东西,毛密绒厚,油光水滑,是做帽子领子的上等材料。开春水獭开始活跃,正是猎獭的好时候。
这早晨,曹山林在院子里磨刀。刀是特制的猎獭刀,窄而长,刀尖带钩,专门用来剥水獭皮。林海蹲在旁边看,手托着腮。
“爸,水獭长什么样?”
“像大老鼠,但会游泳,毛很密。”曹山林一边磨刀一边,“水獭皮不怕水,做帽子雨雪戴着最合适。”
“我能跟你去吗?”
“这次不校”曹山林摇头,“猎獭得下水,危险。等你再大点。”
正着,倪丽华从屋里出来。她今穿了一身水靠——橡胶做的,连体,防水,是专门为猎獭准备的。
“姐夫,都准备好了。”
“老耿呢?”
“在河边等着呢。”
曹山林收拾好工具,两人出发去河边。没骑马,步校春的泥土松软,踩上去噗嗤噗嗤响。路边的草甸子开始返青,星星点点的绿,看着就舒服。
走到河边,老耿已经在了。他正在检查一艘木船——是专门用来猎獭的,船身窄,吃水浅,方便在浅水区活动。
“队长,今气好,水獭该出来晒太阳了。”老耿。
曹山林看了看,晴,无风,确实是个好气。水獭喜欢在晴朗无风的日子,趴在河边的石头上晒太阳。
三人上船。曹山林掌舵,老耿撑篙,倪丽华负责观察。船沿着河岸慢慢划,眼睛盯着岸边的石头和树根——那是水獭喜欢待的地方。
河水还很凉,手伸进去刺骨。但水獭不怕冷,它们的皮毛能防水保温。
划了约莫一里地,倪丽华忽然低声:“看,那儿!”
顺着她指的方向,河岸边一块大石头上,趴着个棕黑色的东西。圆滚滚的身子,脑袋,正是水獭。它在晒太阳,很惬意,没发现有人靠近。
曹山林示意老耿停船。船悄悄靠岸,在距离水獭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用鱼叉正好。
猎水獭一般用鱼叉,或者用网。枪不行,打坏了皮子不值钱。曹山林带的是一杆三股叉,叉头锋利,后面连着长绳。
他慢慢举起鱼叉,瞄准。水獭还在晒太阳,完全没察觉。
“嗖——”
鱼叉飞出,精准地刺中水獭的后背。水獭痛叫一声,翻身滚进河里。但叉头有倒钩,它跑不了。
曹山林收紧绳子,把水獭往船边拖。水獭在水里挣扎,水花四溅。但叉刺得深,它挣脱不了。
眼看就要拖到船边了,异变突生。
水獭不是一只,是一对!另一只从附近的洞里冲出来,直扑船。这只更大,更凶,显然是公的。
“心!”老耿大喊。
公水獭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船边。它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对着船帮就咬。水獭的牙齿厉害,能咬断树枝,木头船帮在它嘴里像豆腐。
“咔嚓!”船帮被咬掉一块。
船开始漏水。曹山林当机立断:“弃船!”
三人跳进河里。水很深,没到大腿。水很冷,刺得骨头疼。但他们顾不上冷,因为那只公水獭已经追过来了。
“分开跑!”曹山林喊。
三人分开,往不同方向跑。公水獭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追倪丽华——可能是觉得她最弱。
倪丽华拼命往岸边跑,但水里跑不快。眼看水獭就要追上来了。
曹山林从侧面冲过来,手里的猎刀对着水獭刺去。水獭很灵活,一扭身躲开了,回头就咬曹山林的手腕。
“姐夫心!”倪丽华惊剑
曹山林反应快,手腕一翻,刀背挡在面前。水獭的牙齿咬在刀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耿这时也过来了,手里拿着撑篙,对着水獭猛打。水獭吃痛,松开口,转身想跑。但曹山林不给它机会,一刀刺进它的脖子。
水獭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危险解除,三人都松了口气。但船已经沉了,工具都掉进了水里。更重要的是,那只被叉中的水獭,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也不见了。
“亏了。”老耿喘着气,“皮子没拿到,船还沉了。”
“人没事就好。”曹山林,“皮子可以再打,船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湿漉漉地爬上岸,冷得直哆嗦。春的河水,看着不冷,下去才知道厉害。
“得生火,不然要冻病。”曹山林。
三人在岸边找了块干地,捡了些枯枝,生了一堆火。围着火堆烤衣服,烤了好一会儿,身上才暖和过来。
“姐夫,你手腕没事吧?”倪丽华问。
曹山林看了看手腕,有两个深深的牙印,但没破皮——多亏炼背挡着。
“没事。”他,“水獭牙厉害,真咬上,骨头都能咬断。”
“刚才太险了。”老耿心有余悸,“我打了这么多年猎,头一次见水獭这么凶。”
“护崽呢。”曹山林,“春是水獭繁殖的时候,公獭护崽护得紧。咱们打了母獭,公獭就拼命了。”
“那……咱们还打吗?”倪丽华问。
“打,但不能这么打了。”曹山林,“得换个法子。”
等衣服烤得半干,他们开始打捞沉船。船沉得不深,水只到胸口。三人合力,把船拖上岸。还好,船只是破了几个洞,修修还能用。工具也捞上来一些,鱼叉丢了,但刀和绳子还在。
修船得回屯里,今是不行了。三人背着湿漉漉的工具,步行回家。
路上,曹山林边走边教:“猎水獭,最重要的是了解它的习性。水獭是群居的,一般一家子住在一起。打了母獭,公獭会报复。所以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打干净——但那样就绝了,不是好猎人干的事。”
“那怎么办?”倪丽华问。
“要么春不打,等夏,水獭崽子大了,再打。要么……只打独行的,不打带崽的。”曹山林,“但怎么判断带不带崽,是个学问。”
他详细讲了怎么通过水獭洞判断有没有幼崽:洞口有细毛的是有崽,洞口光滑的是没崽;洞口附近有新鲜鱼骨的是有崽,因为母獭要给崽子喂食……
倪丽华听得认真,老耿也点头。这些经验,书本上没有,都是老猎人口口相传的。
回到家,倪丽珍见三人湿漉漉的,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掉河里了。”曹山林简单了经过。
倪丽珍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多险啊!以后别猎水獭了,那东西凶。”
“凶是凶,但皮子好啊。”曹山林,“再,已经吃了亏,更得想办法。不然这亏就白吃了。”
他换了干衣服,开始琢磨怎么改进猎獭的方法。想来想去,觉得用网最好——下网围住水獭洞,等水獭出来一网打尽。但这样也有问题,可能一窝端,坏了规矩。
“得做个能分辨公母大的网。”曹山林自言自语。
“怎么分辨?”倪丽华问。
“网眼大。”曹山林有了主意,“做两种网,一种网眼大,套不住獭;一种网眼,什么都能套。用大网眼的,放獭一条生路。”
干就干。他找来渔网,动手改造。把一部分网眼放大,一部分保持原样。又做了几个浮标,用来标记下网的位置。
忙活到黑,总算做好了。他打算明再去试试。
夜里,曹山林在书房画图。画的是水獭洞的结构图,还有下网的位置图。他画得很细,连水流方向、洞口朝向都标清楚了。
最后他写道:“今日猎獭遇险,教训深刻。水獭护崽,性强也。猎缺知,不可逞强。改进方法,网眼分大,留放大,方为长久之计。”
写完,他走到窗前。夜色中,能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哗啦啦的,很急。
他想起了那只护崽的公水獭,想起了它拼死攻击的样子。动物也有情,也有爱,也知道保护家人。猎人打猎,取之有道,更该懂得这份情。
窗外传来几声蛙鸣,咕呱咕呱的。春真的来了,万物复苏,生命繁衍。
曹山林关掉灯,回到卧室。倪丽珍已经睡了,他轻轻躺下。
今很累,很险,但也有收获。知道了水獭的习性,改进了猎獭的方法,更重要的是,再次明白了敬畏的重要。
打猎不是征服,是相处。猎人不是屠夫,是懂得平衡的人。
这个道理,他要教给儿子,教给所有跟他学打猎的年轻人。
明,还有明的事。修船,下网,也许能有收获……
但今,他可以睡个好觉了。因为他懂了该懂的道理,做了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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