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逼近，如同潮水般从三面涌来！林间光线晦暗，只能看到一道道矮敏捷的黑影在树干间弹跳穿梭，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阵腥风。
“背靠背！别慌！”金老勺厉声喝道，他和刀、老猫、阿木已经迅速从坡下撤回，与我们汇合，围成一个圆圈。老猫手中的猎枪对准了黑影最密集的方向，阿木紧握柴刀，眼神凶狠，金老勺则抽出了一把磨得雪亮的短镐。
凌清玥指尖夹着那几枚古铜钱，口中念念有词，手腕一抖，铜钱带着破空声射向我们左侧的树林阴影里。“噗噗”几声轻响，伴随着几声尖锐刺耳的嘶叫，几道黑影猛地从树上跌落，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借着她这一击制造的空隙，我们终于勉强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那是一种约莫半米多高的类人生物，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短毛，四肢瘦长如柴，指爪尖锐，脑袋奇大，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一双硕大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和一张几乎裂到耳根、布满细密尖牙的大嘴！
“是‘山魈子’！妈的，怎么这么多！”阿木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惊惧，“这东西记仇，通常不主动惹人，今邪了门了！”
山魈？和我印象中的灵长类山魈完全不同，这东西更像志怪里描绘的山精！它们嘶吼着，幽绿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恶意，再次扑了上来！
“开枪！”金老勺大吼。
老猫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霰弹呈扇形喷射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山魈子打得倒飞出去，黑血四溅。但这似乎更激怒了它们，更多的山魈子从树林里钻出，悍不畏死地扑来！
阿木和金老勺挥舞着柴刀和短镐，与冲到近前的山魈子搏斗。这些家伙力量奇大，爪子锋利，能轻易撕开衣物，在阿木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墨刀咬着牙，用狗腿刀胡乱劈砍，险象环生。
穿山甲则不断从随身的布袋里抓出一些红色的药粉撒出去，药粉触碰到山魈子，发出“嗤嗤”的声响，让它们发出痛苦的嘶叫，暂时逼退。
我体内那股冰冷的“梦魇精华”在危机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一股暴戾冰冷的杀意冲上头顶。
眼前的一切仿佛变慢了，山魈子扑击的轨迹清晰可见。我低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开一只山魈子的扑击，右手并指如刀，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戳在它的肋下！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那山魈子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幽绿的眼睛瞬间黯淡，像块破布一样摔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再动弹。被我手指戳中的地方，竟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一幕让旁边搏斗的阿木和金老勺都愣了一下，惊疑地看了我一眼。
但我顾不上解释，那股冰冷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让我既感到强大，又心生恐惧。我不断闪避、出击，每一次接触都带着一股阴寒之气，虽然不能瞬间毙敌，但足以让山魈子动作僵硬，被其他人趁机解决。
凌清玥的铜钱似乎蕴含特殊的力量，每一次射出都能精准地带走一只山魈子，但她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战斗异常惨烈，山魈子数量太多，仿佛杀之不尽。我们的圈子在不断被压缩，老猫的猎枪子弹有限，已经换上了砍刀，阿木和金老勺身上都添了新的伤口，墨刀更是气喘吁吁，快要力竭。
“这样下去不行！得冲出去！”金老勺喘着粗气喊道，一镐劈开一只山魈子的脑袋。
“往哪儿冲？它们把路都堵死了！”穿山甲焦急地喊道，他的药粉也快见底了。
就在这时，凌清玥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色泽深沉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雷纹。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令牌中央，口中急速念诵着艰涩的咒文。
随着她的诵念，那令牌微微震颤起来，表面开始流淌过一丝丝微不可见的电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下，那些疯狂进攻的山魈子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敕！”凌清玥猛地将令牌指向山魈子最密集的正面方向！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直接在脑海中炸开的嗡鸣！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扭曲空气的波纹以令牌为中心，向前方扩散开去！
被波纹扫中的山魈子，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齐刷刷地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口鼻中溢出黑血，纷纷倒地不起。正面顿时被清空了一大片！
“走！”凌清玥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煞白如纸，显然这一击对她负担极大。
不用她多，我们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在金老勺和阿木的带领下，朝着被清空的方向拼命冲去！老猫断后，用砍刀劈砍着从侧面追上来的零星山魈子。
我们不顾一切地在山林中狂奔，身后的嘶叫声依旧不绝，但似乎被凌清玥那一下震慑住了，追势缓了不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像火烧一样疼，双腿如同灌了铅，身后的声音才渐渐远去。
我们瘫坐在一条溪边，除了凌清玥因为脱力需要墨刀搀扶，以及阿木和金老勺身上的皮外伤，其他裙是没什么大碍，但精神上的冲击和体力的消耗都达到了顶点。
“凌……凌姐，刚才那是……”金老勺看着凌清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阿木和老猫也看着她，目光复杂。
“家传的‘震魂木’，只能应急，消耗太大。”凌清玥虚弱地解释了一句，不愿多。
金老勺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点头：“这次多亏你了。”他转向我，又看了看我刚才对敌时使用的手，“陆川兄弟，你……”
我心中一惊，知道刚才情急之下动用“梦魇精华”的力量被他看出了异常。正当我不知如何解释时，怀里的青铜镜碎片，在经过刚才的奔逃和此刻短暂的平静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
嗡鸣！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悸动或警示，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指向性的轻微震颤！仿佛在为我们指引某个方向！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我怀中传来的异样，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它……它指的方向，”穿山甲掏出罗盘，对比着嗡鸣传来的感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好像……是朝着‘鬼哭箐’深处，那个傩族坛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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