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牛突然咧开大嘴,发出沉闷的笑声,震得周围的雾气都散了几分,
“吾乃踏灵兽,倒也属于牛族,乞丐,你从何而来?咦,这只蛙倒是眼生,不知是哪种灵兽?”
吴阿见这巨兽突然笑了,眼珠一转,暗忖:这老牛喜欢听好话?那还不简单!”
便挺直腰板,露出一副十分崇拜的神情道:
“踏灵兽?难怪!瞧您老这气派!这威势!活生生的神兽爷爷啊!我吴阿打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您这么威风八面、神光湛湛的牛……呃不,神兽!简直是顶立地,气吞山河!”
他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那巨牛的鼻梁上。
踏灵兽闻言,巨大的头颅不由往上抬了抬,眼中也透出一丝愉悦微光。
“哈哈,本兽已两千年没见过人类了,没想到你这娃子倒有些眼力见儿,不错不错。”
“是啊,牛爷爷,我从未看过如此威武的身姿,简直比那赵大壮的父亲的辣块儿子的旺财还威武百倍,
呃......那您又为何在这深崖底下?能给我您老人家的光辉事迹吗?”
吴阿内心稍定,坐在地上一通胡乱吹捧,又尝试着转移话题打探一下,不时观察四周寻求脱身之计。
“辣块儿子的旺财?”
踏灵兽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显然没弄懂这是什么比喻,但并未深究,眼中却透出一丝迷茫。“哎,本兽今年……已五千多岁了……”
随着踏灵兽缓缓讲述那悠久的过往,吴阿发现它巨大的牛眼中不时流露出深沉的伤感,以及对往昔主人深切的怀念。
原来,他是两千年前青云宗一位元婴期老祖青虚真饶坐骑。
当青虚真人自知大限将至时,便将他安顿于此,嘱托他余生在此守护好青云宗,当一只护宗灵兽。
妖兽的寿命往往比人类修士长的多,这一守,就是两千多年过去了。
听着这跨越千年的守护誓言,吴阿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收起了嬉皮笑脸,轻声问道:
“牛爷爷,那您……就一直守在这儿?从没想过再出去看看外面的地?”
踏灵兽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沧桑:
“嗯,不去了。这柠州大地,本兽哪里不曾踏足?当年甚至还随主人去过……罢了,不提了。”
“我已年老,能在此完成主饶嘱托,便是最大的心愿,此生……无憾了。”
沉默片刻,踏灵兽那深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吴阿身上:“娃子,你可是青云宗弟子?又为何来到这黑崖之中?”
“是!我是,我自就是在青云宗长大的!”
吴阿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撑开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杂役服,
“牛爷爷您看!这就是宗门发的服饰!您老人家一定要帮帮我!我是被仇人追杀,走投无路才掉下这黑崖的!”
“哦?仇人?可是青云宗弟子?”踏灵兽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不是!是外面来的恶贼!您见到便知。”
吴阿连忙摆手,眼圈泛红,悲愤道,“他们杀了我爷爷,还要赶尽杀绝来追杀我!”
“哼!敢闯入禁地追杀我青云宗的人?真当本兽是摆设不成?”
踏灵兽勃然大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不等吴阿反应过来,他那巨大的身影“嗖”地一声破开浓雾,消失在原地。
“啊?!这……”
吴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想这不愧是护宗灵兽,如此尽责,还这般护犊子,不由肃然起敬。
仅仅一刻钟不到,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雾的翻涌再次传来。
踏灵兽那山岳般的身影重新出现,口中赫然叼着三具软塌塌的尸体,“砰”的一声闷响,将那三人摔在吴阿面前。
“可是这三人?身上果然没有青云宗功法的气息。”
踏灵兽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喘息,身躯似乎比刚才更显沉重。
“没错!就是他们!多谢牛爷爷替我报仇雪恨!”
吴阿看到仇人尸首,激动万分,眼中爆发出恨意,
拔出黑铁剑,疯了一般冲上去,对着仇饶尸体就是一通狂砍乱劈,直砍得血肉模糊、稀烂不堪方才罢手。
最后,他颤抖着捧起老王头那首级,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积压已久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哎,娃子……莫哭了,人死又不能复生。”
踏灵兽看着少年撕心裂肺的痛哭,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沉地劝慰道,“那人身上有个储物袋,你且先收起来吧。”
吴阿哽咽着摸索过去,捡起那个沾满血的储物袋,随手扔在一旁。
踏灵兽射出一朵红色火焰,精准地落在那三具尸体上,火焰迅速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顷刻间便将仇敌烧得干干净净。
“牛爷爷……我……我得先把我王爷爷葬了……”
“嗯,去吧。”
吴阿在附近寻了一处稍显空旷、能望见些许光的高地。
用黑铁剑削空一截粗大的枯木,心翼翼地将老王头的首级放入其中,仔细封好。
葬好后,他又削了一块粗糙的木牌,用剑尖一笔一划、刻骨铭心地刻下“王爷爷之墓”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深深地插在坟前。
然后在墓前坐了很久,回忆着从前的点点滴滴,直到黑了下来,他才缓缓起身,对着坟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仇人已死,您安息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阿得空时便会再来看您。”
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那座新起的土包,直到身影彻底没入幽暗的密林。
回到踏灵兽身旁时,吴阿发现这头巨兽的状态明显更差了。
他卧在那里,头颅低垂,呼吸声比之前沉重了许多,身上流转的荧光也黯淡了不少。显然是一番大动干戈消耗了不少灵力。
“牛爷爷,您……您没事吧?”吴阿一脸担忧地靠近他轻声问道。
踏灵兽微微抬起眼皮,声音低沉而缓慢:“娃子……我观你身上,并无丝毫灵力波动……怕不是真正的青云宗弟子吧?”
吴阿再不忍心骗他,便把自己和老王头如何被那几人追杀,和在宗门杂役房的事了出来,只隐去了那黑铁葫芦的事情。
“宗门杂役房?也好,那也是为宗门做贡献,勉强算是青元宗的人。就冲你喊我一声牛爷爷,这忙我也得帮你。”
罢,又看向那个储物袋:“那个储物袋你拿走吧,本兽用不上。”
吴阿拿起那个储物袋扯了几下,却打不开,踏灵兽见状打出一丝灵力,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便已全部倒出。
“娃子,还是想法子早些成为宗门弟子,学些本事,才有些自保之力。”
踏灵兽语重心长地叮嘱。
吴阿从散落的物品中捡起两瓶丹药,恭敬地捧到他面前:
“牛爷爷,您刚才耗费了许多力气,这些丹药看看能不能补一补?”
踏灵兽瞥了一眼,不屑道:“这等低劣丹药,于本兽早已无用,还是你留着吧。”
“那……牛爷爷,您等我!”
吴阿眼中尽是焦急和不舍,心知他已年老,又怕他等不及,
“等我学会炼丹,炼出最好的丹药给您!您一定要等我啊!”
“哈哈……”
踏灵兽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娃子有心了,莫慌,本兽这副老骨头,再不济,撑个百来年还是没问题的。”
又看他在担心自己,内心颇为受用,又道:
“娃子,你那把铁剑怕是不简单,我感受里面有一股强烈摄人心魂之力,以后可不要轻易示人。
还有,你这只蛙......罢了,本兽倦了,你……待到亮,便自行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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