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殊定定地看着她。
他那张幽艳绝伦的面容上，忽然浮起淡而勾魂的媚意。
长睫半垂，眸光流转间，仿佛有粼粼波光注入，声音也变得低缓，直抵人心深处：
“会这样......”
君碧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幽邃的紫意，继而被薄雾笼罩。
渐渐变得迷蒙，焦距涣散，只倒映出游殊的脸。
游殊的鱼尾停止了挣扎，在水中悠然摆动。
到底是肉体凡胎，再厉害的魔头，也难抵鲛人赋的媚术蛊惑......
虽然持续时间可能不长，但足够他脱身......
他的声音更低，更柔，“松开手。”
君碧依言松开了箍着他的手，动作迟缓，却十分顺从。
游殊心中微松，鱼尾一摆，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继续缓蛊惑，尾音带着钩子：“转身，背对我。”
君碧依言转身。
“伸手。”
她抬起双臂。
“现在......上岸去。”
君碧点头：“好。”
然后，她蓦然转身，双臂一揽，重新抱住了游殊，托住了他的鱼尾！
君碧抱着游殊，几步涉水走到岸边，将他抵在了长着青苔的河岸石壁上。
“玩够了吗？”
背后是坚硬的石头，身前是她冰凉的身躯。
“你——”游殊惊愕。
君碧眼底哪还有半分恍惚？
那双墨眸深处紫意流转，清明锐利得惊人。
她低笑，气息拂在游殊唇畔：
“鲛饶媚术......确实厉害。”
游殊还没来得及反驳，已再次被吻住。
“唔嗯......！”游殊懵了。
媚术......失效了？
不，是她根本从一开始就没被迷惑？！
被骗了！
他气得奋力推拒，手指抠进她肩头的衣料，鱼尾拍打着岸边的浅水，溅起凌乱的水花。
唇舌交缠间带来的强烈刺激，她的气息无孔不入，如最烈的酒瓦解着他的抵抗。
渐渐地，推拒变成了无力的抓握，抓挠变成了无意识的攀附。
游殊仰着头，被迫承受着这个要夺走他呼吸的亲吻，喉间逸出断续的呜咽。
他想要反客为主，争夺那一点稀薄的空气。
赤红的鱼尾也不再拍打，带着难言的渴求，悄悄缠绕上了君碧的腰腿。
冰凉滑腻的鳞片擦过衣料，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君碧察觉到鱼尾的缠绕，眼底深处那抹幽紫的光芒更盛，吻得越发深入。
直到游殊因为缺氧而发软，靠在她身上，她才稍稍退开些许。
游殊喘息着，往后靠在岩石上，眸光涣散。
那神魂颠倒的模样，竟比他方才刻意施展媚术时更妖魅。
君碧拇指擦过他湿润的唇角，声音低哑带笑：
“擅媚术的鲛人......反被人媚了，这滋味如何？”
游殊听到她的话，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
擅媚术的自己，居然反过来被这陆上的魔头给......
这简直是对他鲛人族赋的侮辱！
好胜心压过了情动带来的晕眩。
他抬起头，眸中水色未退，却勾住君碧的后颈，不服输地凑上去，咬住君碧的唇。
他回忆着族中长老曾提过的技巧，轻舔慢吮，证明自己并非全然落于下风。
用自己的方式，赢回来。
君碧闷哼一声，欣然接受了他的反扑。
两人在岸边浅水区，抵着湿滑的石壁，再次陷入一场激烈无声的唇齿交锋。
水波荡漾，一时间，只有交织的喘息和细微的水声。
良久，游殊力竭，还是败下阵来，喘息着用力推开君碧一些。
君碧噙着淡笑，“鲛人......果然记仇，以牙还牙，以吻......还媚？”
游殊没回话，他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迷离，连耳鳍都透着粉，但理智渐渐回笼。
幼稚！冲动！
跟这个没脸没皮的疯子较什么劲！
只怪她太气人......
总是能轻易撩动他的情绪。
游殊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气息也有些不稳的君碧，果断放弃了继续斗法。
他抿了抿被吻得殷红发麻的唇瓣，重新端起冷淡面孔：“......我累了，送我回去。”
君碧挑眉：“嗯？”
游殊抬眸看她，理直气壮地用了她刚才强加的名分。
“救命恩人让你送他回去，不行吗？”
君碧看着他故作冷淡的侧脸，笑意更深。
她拍了拍还盘在自己腰间的赤红鱼尾。
鱼尾被她一拍，抖动了一下，鳞片微微张开。
“行是行......”
君碧眨了眨眼，无辜又赖皮，“只是孤方才陪救命恩人玩，耗费太多心神，现在没力气了。”
“恐怕......还是得劳烦救命恩人你......背着孤，游回去。”
游殊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惊呆了。
没力气了？刚才把他吻得他窒息的是谁？！
现在装柔弱？！
鱼尾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真想一尾巴拍过去。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冷哼：“求我。”
君碧眨眨眼：“什么？”
“求我，求救命恩人背你回去。”
游殊桃花眼里闪着光，“不然......你就自己游回去。”
四目相对。
水波晃动，光斑落在两人湿透的发梢与衣襟上。
君碧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立刻点头，“好。”
她看着游殊的眼睛，毫无犹豫：
“求你。”
游殊，“......”
他本是随口一，想着扳回一城，根本没指望这眼高于顶的坏孩子会真的低头。
但她脸上没有半分勉强，坦荡得离谱？
仿佛“求他”这件事，与她“抢他鲛鳞”、“逼他干活”、“强吻他”一样，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高高在上的尧光城主，居然......真的拉下脸，开口求他？
为了让他当坐骑？
虽然明知道她多半又是装的，是在戏弄他，或者别有目的，但亲耳听到她出来......
游殊的心头某处，还是不争气地塌陷了一块跳。
准备好的奚落，都堵在了喉咙里。
游殊看着君碧等待他回答的模样，罕见的乖巧。
半晌，他才别别扭扭地移开目光，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更冷淡地开口：
“哼......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求了......”
鱼尾轻轻摆动着，卷起的漩危
“......那本公子也只好大人不记人过，勉为其难......送你一程。”
完，他赤红的鱼尾松开她的腰，转而灵巧地一卷，将她托起，让她半倚在自己背上。
“抱紧，掉下去我可不管。”
君碧环紧他的肩膀，听话地伏在他的背脊上，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肩头。
鱼尾推动水流，游殊带着背上的麻烦潜入水中，朝着暗河深处疾驰而去。
水波向两侧分开，温柔包裹着两人，光影在他们身后拖曳出长长的轨迹。
游殊游得很稳，偶尔回头瞥一眼趴在自己肩上的君碧，见她闭着眼，侧脸静谧。
绿洲的燥热与藤架的荫凉被迅速抛在身后，只有冰凉的暗河水包裹着他们。
许久，他听见自己低声：
“......谁让我们鲛人生善良呢，不跟你计较。”
声音很轻，被水流吞没大半。
但君碧听见了。
她没睁眼，唇角却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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