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礼被当朝革职锁拿，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临安官场激起了滔巨浪。各种猜测、恐慌、幸灾乐祸的情绪在暗流中汹涌。
但这一切喧嚣，都被一道威严的旨意强行压了下去——
科举，照常进行！
圣旨一下，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即将倾覆的巨船。
贡院门前，人头攒动，数万举子在经历了短暂的骚动和听闻了种种骇人传闻后，依旧怀着激动、忐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排队等候入场。朝廷的威严和科举的神圣，暂时压过了对舞弊案的恐惧。
陈序穿着普通的巡防官服，混在维持秩序的衙役和兵士中，目光如同最敏锐的鹰隼，扫视着熙攘的人群。他的身边，散布着数十名换上便装的“暗缺队员，以及韩昶带领的禁军好手。他们如同融入水中的盐，看似寻常，却时刻保持着最高警戒。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陈序通过隐秘的手势下达指令，“重点留意神色异常、携带非考试物品、或者试图在考场外长时间逗留者！一旦发现，立刻秘密控制，绝不能在考场外引起骚乱！”
“明白！”
杜衡则坐镇后方，通过柳七娘和苏宛儿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实时接收着来自临安城各个角落的消息，过滤着任何可能与科举相关的危险信号。
皇帝将考场安危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陈序深知，宋知礼虽倒，但清风会未必会就此罢手，那些购买了考题的豪门子弟及其背后家族，也绝不会甘心失败，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在考场上制造事端！
开考的钟声，庄严地敲响。
贡院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举子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在官吏的引导下，依次接受搜检，步入那座决定无数人命阅龙门。
陈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暗中启动了系统的【区域扫描】，能量如同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缓缓覆盖向整个贡院区域，重点探测那些可能隐藏的危险能量源。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考场内，只能听到笔墨纸砚的细微声响，以及举子们或奋笔疾书、或凝神思索的呼吸声。表面看去，一切秩序井然。
然而，陈序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系统的扫描没有发现大规模的不稳定化学能量（如火药），这让他稍松一口气。但一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却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宋知礼倒台，那些依附于他的势力，那些花了巨资购买考题的家族，难道就这么认命了？这不符合常理！
他们一定还有后手！只是这后手，隐藏得更深，更难以察觉！
“大人，”一名伪装成杂役的“暗缺队员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道，“东侧号舍，地字柒叁号，那个举子有些不对劲。”
陈序精神一振：“！”
“他进入号舍后，没有立刻答题，而是反复检查自己的考篮和笔墨，动作有些僵硬，眼神也过于警惕，不像其他举子那样专注于考题。而且……属下隐约闻到，他的考篮里，似乎有一股极淡的……硫磺和药材混合的气味。”
硫磺和药材？！又是那种特殊墨汁的气味？！
陈序眼神一凛。地字柒叁号……他迅速回忆那份购买考题的名单，上面似乎没有这个编号？是用了化名？还是……这不是买家，而是清风会安插进来，准备在考场内部搞破坏的人？！
“盯死他！但不要打草惊蛇！”陈序立刻下令，“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另外，通知所有监视点，提高警惕，可能不止这一个！”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陈序的目光穿透重重屋舍，仿佛要看清那个地字柒叁号举子的一举一动。
对方没有携带明显的爆炸物，那他想用什么方式破坏科举？那特殊的墨汁，除了用于舞弊，难道还有别的用途？
就在这时，负责监视考场外围的韩昶，也派人传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大人，我们安排在贡院外围制高点观察的兄弟发现，在贡院东南方向，约一里外的一处客栈三楼窗口，有人正在用‘鹰眼’（望远镜）……观察贡院内部的情况！对方很谨慎，只看了一会儿就缩回去了，但绝对没错！”
有人在外围用望远镜窥视贡院？！
是接应？是指挥？还是在确认什么？
陈序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从内外两个方向，悄然收紧。
考场内的地字柒叁号，考场外神秘的窥视者……
他们之间，必然存在联系！
他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陈序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在看似平静的考场内外，悄然展开。
他必须在这盘暗棋中，比对手看得更远，算得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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