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侍郎……宋知礼……逼我做的……”
周炳瘫在刑架上，终于吐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如同蚊蚋，却像一道惊雷在审讯室里炸响。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韩昶带着人如同旋风般冲了回来，手里捧着一个油布包裹，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凝重。
“陈大哥！找到了！就在花架底下！暗格里就藏着这个！”
陈序立刻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他迅速解开油布，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
最上面是几叠码放整齐的特制纸张，正是完整的、用特殊朱砂墨誊写的科举考题！数量远比在墨香阁缴获的要多！
而压在考题下面的，是几封折叠好的信函。
陈序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信纸是普通的官用笺，但上面的字迹，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笔力遒劲、带着独特个人风格的行楷，他绝不会认错！与他在系统回溯中看到的、赵元庚交接银两时那个清瘦文官的背影隐隐重合，更与他在某些公开场合见过的、宋知礼的手书批阅笔迹，高度相似！
信上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炳弟如晤：今科试题已定，着汝依前法速录副本，交由‘墨香’之人。名单附后，需确保万无一失。此事关乎大计，慎之，慎之！阅后即焚。 知礼手书。”
落款处，没有印章，只影知礼”两个亲笔字，以及一个熟悉的、由三道风纹组成的标记——清风会的符号！
“名单？”陈序立刻在包裹里翻找，果然在考题下面找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罗列着十几个名字和对应的编号，王琛、李睿、周文轩等饶名字赫然在列，后面标注的编号，正与他们手中持有的考题编号完全对应！
人证（周炳供词）、物证（考题原件、密信、名单）俱全！铁证如山！
宋知礼，就是这起震惊朝野的科举舞弊案，泄露考题的最终源头和主谋！
他利用职权提前获取考题，威逼利诱下属周炳抄录泄露，通过清风会控制的墨香阁制作分发，意图培植党羽，操控科场！
其心可诛！
“太好了！”韩昶狠狠一挥拳，“这下看那老狐狸还怎么狡辩！”
陈序紧紧攥着那封宋知礼的亲笔密信，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没错，证据确凿，足以扳倒宋知礼。
但是，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宋知礼身为礼部侍郎，清流领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他会这么容易束手就擒？
更重要的是，那辆在关键时刻从宋府驶出的、前往北城门的神秘马车，里面装的又是什么？是听到风声后转移的更多罪证？还是……其他更致命的东西？
科举开考的钟声，仿佛已经在耳边敲响。
必须立刻行动！
“韩昶！”陈序声音斩钉截铁，“你立刻带上所有证据，还有周炳的画押供词，亲自去皇城司见沈墨沈公！请求皇城司即刻出动，捉拿宋知礼归案！”
动用皇城司，是为了绕过可能被宋党渗透的刑部和大理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是！”韩昶意识到事关重大，郑重接过证据，转身就走。
“等等！”陈序又叫住他，目光深沉，“告诉沈公，宋府之前有一辆马车往北城门去了，形迹可疑，请他务必留意！”
“明白！”
韩昶离去后，陈序独自站在充斥着血腥和恐惧气息的审讯室里，看着瘫软如泥的周炳，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扳倒一个宋知礼，真的就能结束这一切吗？
清风会渗透如此之深，从军火走私到科举舞弊，他们的终极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辆消失在北城方向的马车，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有一种预感，即使抓住了宋知礼，这场风波，也远未到平息的时候。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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