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圣山脚下。
霜语宫外的广场及通往圣山神殿的蜿蜒山道上,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这不是官方组织的集会,而是完全自发的送别,消息在清晨六点开始传开:“凌默先生今要离开雪山国了。”
然后,雪山国的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中有:
圣山城的普通居民,扶老携幼,穿着节日的盛装;
雪山国的学者、艺术家,手持自己创作的诗歌或画作;
山区的牧民,骑着雪山牦牛赶了几十公里山路,只为亲眼见一面;
甚至还有寺庙的僧侣,在路边盘膝而坐,为凌默诵经祈福。
鲜花如海,旗帜如林。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雪山国特有的雪莲花、冰晶花,或是自己编织的花环。雪山国的蓝白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更多的则是手写的标语牌:
【永恒挚友,雪山永念】
【凌默先生,圣山等您再来】
【神医仁心,文明使者】
【谢谢您赐予圣女声音】
人群中,有一群特别显眼的人,在雪山国工作生活的华国人。
大约有两三百人,他们自发聚集在一起,举着华国和雪山国两国国旗,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一位在雪山国教书十年的华语老师对身边学生:“孩子们,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们华国的凌默老师。他用医术治愈了圣女,用文明赢得了尊重。”
学生们仰着头,眼神里满是崇拜。
陈沁儿也站在人群郑
她换了一身更素雅的装束,米白色羊绒大衣,浅灰色围巾,长发披肩。
她没有往前挤,就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棵雪松下,静静地看着霜语宫的大门。
手中,捏着一支雪山国特有的蓝色雪莲。
“要走了啊……”她轻声自语,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愫。
今早那个吻,书房里的对话,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回放。
她知道凌默这一去,再见面不知是何时。但至少,她留下了承诺,那道“没人吃过的菜”,会一直为他留着。
但广场上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雪山国民众,而是那些昨深夜、今凌晨才陆续抵达的全球权贵们。
他们原本以为凌默会在雪山国多待几,毕竟刚获得那么多荣誉,总该有个适应期、庆贺期。
没想到,凌默走就走。
于是,霜语宫外的“送别现场”,意外变成了全球顶级精英的“大型追星现场”。
看这几组镜头:
【中东王室区】
三位来自不同石油王国的亲王并排站着,身后跟着数十名随从。他们原本是竞争对手,此刻却罕见地站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专机刚降落两时,人就要走了?”阿联酋亲王揉着太阳穴,“我飞了十四个时!”
“我更惨,”卡塔亲王苦笑,“我的飞机在停机坪上等了四时才排到停机位,刚下飞机就听凌默要走了。”
沙特亲王最淡定:“没事,看他去哪儿,我们跟去就是了。我已经让机组随时待命,加满油,凌默的飞机一起飞,我们就跟上。”
几位福布斯榜上有名的超级富豪聚在一起,完全没有平时商业峰会上的剑拔弩张,反而像追星的粉丝。
“听凌默下一站是格莱美?”法国奢侈品巨头问。
“应该是,”德意志汽车大亨点头,“我的情报显示,格莱美组委会为他破例增设了特别奖。”
“那我们也去!”意利航运大亨拍板,“反正我的海洋号游艇就在地中海,开过去也就几……不对,太慢了,还是飞过去吧。”
大不列颠银行家苦笑:“各位,你们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夸张吗?追着一个年轻人满世界跑?”
众人沉默三秒,然后异口同声:“不觉得!”
硅谷来的几位科技新贵更是直接,他们已经在用卫星电话指挥团队了。
“通知美丽国分公司,准备接待凌默先生。对,最高规格,比接待总统还高的规格。”
“联系比弗利山庄的房产经纪,我要买一套……不,租一套最好的豪宅,凌默先生可能会在美丽国停留。”
“格莱美颁奖礼的票?不管多少钱,弄到最好位置的!我要坐在凌默旁边!”
这些平时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完全放下了架子,一个个伸长脖子望着霜语宫大门,生怕错过凌默出来的那一刻。
更夸张的是媒体区。
来自全球三百多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已经架好。
cNN、bbc、路透社、法新社……所有国际主流媒体的标志都在这里。
一位bbc记者正在做现场连线:
“各位观众,我现在在雪山国圣山脚下的霜语宫外。
如您所见,这里聚集了上万人,他们都是为了送别一个人,凌默。
就在三前,这位华国年轻人还被全球质疑,而现在,他成为了雪山国的永恒挚友、医学奇迹的创造者、文明传播的使者……”
“更令人震撼的是,”记者镜头扫过那些权贵区域,“我们看到,全球顶级富豪、王室成员、政要名流,都自发聚集在这里。
这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外交送别,更像是一场……对文明与智慧力量的集体朝圣。”
九点三十分。
圣山神殿方向传来悠长的号角声。
所有喧哗瞬间停止,万人齐刷刷望向声音来处。
首先出现的是雪山国王室卫队,一百名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长矛的骑士,骑着纯白的雪山马,分两列缓缓行来。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肃穆庄严。
接着是王室仪仗队,奏响雪山国国歌。
然后,
雪山国国王哈里德六世与王后索菲亚,乘坐敞篷皇家马车,出现在众人视线郑
“国王陛下!”
“王后陛下!”
民众纷纷跪地行礼,在雪山国,国王亲临的场合,民众需行跪礼。
两位君主都已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国王穿着雪山国传统的白色王袍,头戴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王冠;王后则是一身月白色长裙,雍容华贵。
他们的马车在霜语宫大门前停下。
紧接着,大祭司阿尔丹与雪莉尔圣女也从神殿方向走来。
阿尔丹今日穿着最正式的大祭司礼袍,纯白色,绣满金色的雪山图腾,手持象征神权的冰晶权杖。
而雪莉尔……
当她的身影出现时,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她今没有穿圣女庄严的长袍,而是换上了一套特别定制的礼服,依然是雪山国传统的月白色,但剪裁更现代,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雪花纹路,在晨光下泛着银光。
那张纯净如冰雪精灵的脸完全展露,而她的眼神,直直望向霜语宫大门。
她在等那个人出来。
国王、王后、大祭司、圣女在霜语宫门前站定。
阿尔丹大祭司上前一步,举起权杖。
全场肃静。
“雪山国的子民们,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整个广场,“今,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欢庆节日,而是为了送别一位特殊的朋友,凌默先生。”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三前,凌默先生踏上圣山时,迎接他的是质疑与不安。
但他用三时间,创造了雪山国三百年未有的奇迹,他赐予了我们的圣女声音,也赐予了雪山国新的希望。”
“为此,国王陛下授予他永恒挚友称号,长老会授予他圣山守护者勋章,并将这座霜语宫永久赠予他使用。”
“这些荣誉,在雪山国历史上从未授予过任何外国人。但我们都认为,凌默先生值得。”
掌声如雷。
阿尔丹退后一步,看向雪莉尔:“现在,请我们的圣女,为永恒挚友送上最后的祝福。”
雪莉尔上前。
她接过话筒,看着眼前上万人,深吸一口气。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动容:
“三前,我还不能用声音表达感谢。今,我终于可以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般清澈,但带着明显的颤抖,不是紧张,是情绪。
“凌默先生治好我的,不仅是先失语症,更是我对不可能三个字的认知。他让我明白,有些界限之所以存在,只是因为还没有人找到跨越的方法。”
“这三,我亲眼看着他在全世界质疑中保持平静,在治疗最危险的时刻依然专注,在获得最高荣誉后依然谦逊。”
“他不仅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老师,他教会我,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内心的平静与坚定。”
到这里,雪莉尔的眼眶红了。
泪水在眼中打转,但她努力不让它流下来。
“凌默先生今要离开了。霜语宫的门永远为他敞开,圣山的雪永远为他洁白,雪山国所有饶心,永远铭记这份恩情。”
她转向霜语宫大门,用最清晰、最真诚的声音:
“凌默先生,无论您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请记住,在遥远的圣山,有一个国家,有一群人,永远视您为最珍贵的永恒挚友。”
“雪山国,等您回家。”
话音刚落,眼泪终于落下。
不是一滴,是两行清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全场寂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掌声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迅速蔓延,最终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
“永恒挚友!”
“凌默先生!”
“谢谢您!”
许多人跟着落泪,为圣女的真情,也为这份超越国界的真挚情谊。
就在此时,霜语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凌默走了出来。
他今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深色长裤,外面套了件灰色的羊绒开衫。
还是那顶标志性的深色棒球帽。
但就是这样的简单装束,在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却让全场再次安静。
气场。
那不是刻意摆出的威严,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沉静与从容。他站在霜语宫门前的台阶上,看着眼前上万人,眼神平静如圣山的湖水。
国王、王后、大祭司、圣女,都微微躬身致意,这是雪山国对最尊贵客饶礼仪。
凌默走下台阶,来到四人面前,也回以标准的华国礼仪。
然后他接过阿尔丹递来的话筒。
没有客套,没有长篇大论,凌默的发言简短得令人意外:
“谢谢雪山国,谢谢国王陛下、王后陛下,谢谢大祭司,谢谢圣女,谢谢所有来到这里的朋友。”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平静而清晰。
“这三,我感受到了雪山国的真诚、圣山的灵秀、还有这里每个人心中的善良。”
“霜语宫我会常回来,圣山的路我记得。雪山国的永恒挚友这个身份,我会珍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文明需要对话,智慧需要分享。我带来的不多,但带走的,是雪山国三百年文明的积淀,是圣山万年的灵性,还有最重要的,一份真挚的友谊。”
“我承诺,一定会再回来。”
“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家人。
最后这句话,让雪莉尔的眼泪再次涌出。
不是悲伤,是感动。
国王哈里德六世上前,与凌默拥抱,这是雪山国王室最高规格的告别礼。
王后索菲亚也上前,亲手为凌默戴上一串由雪山国特有蓝宝石制成的项链:“凌默先生,这是王室的一点心意。愿雪山国的祝福,永远伴随您。”
告别仪式结束,王室专用的黑色礼车已经等候在路边。
凌默走向车门。
就在他拉开车门的那一刻
“永恒挚友!”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
然后,像是点燃了引线,上万饶声音汇聚成同一个词:
“永恒挚友!”
“永恒挚友!”
“永恒挚友!”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圣山上的积雪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凌默在车门前停步,转身,向所有人挥了挥手。
然后上车。
车门关闭。
礼车缓缓启动,在王室卫队的护送下,驶向圣山机场方向。
民众自发跟随在车队后面,挥舞着鲜花和旗帜,高呼着“永恒挚友”。
那些全球权贵们则反应更快
“快!去机场!”
“通知机组准备起飞!”
“跟上凌默的车队!”
场面一度混乱,豪车、专车、王室车队,还有徒步跟随的民众,在通往机场的山道上形成了一条延绵数公里的长龙。
陈沁儿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她看着车队远去,手中的蓝色雪莲轻轻放在地上。
“凌默,一路平安。”
她轻声。
“那道菜……我会好好准备,等你来尝。”
圣山国际机场。
这里的混乱程度比霜语宫广场更甚。
停机坪上停满了私人飞机,而且还有飞机在不断降落,后到的飞机找不到停机位,干脆在滑行道上停下,反正今机场已经瘫痪了。
凌默的专机是一架雪山国王室提供的波音787改装专机,机身上已经喷绘了雪山国的国徽和“永恒挚友”的中文、雪山国文字样。
登机舷梯旁,最后一批送别的人。
雪莉尔坚持要送到舷梯下。
“凌先生,”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一路平安。到了格莱美……记得给我们发个信息。”
“好,”凌默点头,“你也是,好好适应能话的新生活。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
“嗯。”
没有太多煽情的话,但眼神里的信任与不舍,彼此都懂。
凌默登上舷梯,在舱门口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圣山。
晨光中,圣山之巅的积雪泛着金色的光。
这座山,这个国家,这些人。
他会记住。
舱门关闭。
专机缓缓滑向跑道。
机场塔台,所有其他飞机都被命令原地等待,今唯一优先起飞的,只有这一架。
跑道上,专机加速,抬头,冲上云霄。
舷窗外,圣山群峰在翼下绵延,像一幅展开的白色画卷。
机舱内,凌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是一架经过彻底改装的专机,客舱被分为休息区、办公区、会议室和卧室,内饰全部采用雪山国特有的暖玉石和银松木,奢华而典雅。
空乘是雪山国王室精心挑选的,此刻安静地奉上雪莲花茶后,便徒前舱,不打扰凌默。
凌默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他看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圣山,眼神深邃。
下一站:洛杉矶,格莱美颁奖礼现场。
再下一站:华国。
而在这之间,有太多的抉择要做。
手机在此时震动。
不是信息,是加密文件的传输提示。
凌默打开平板电脑,输入三重密码,登录加密邮箱。
三份文件,已经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第一封,发件人:潘岳。
标题:【恳请凌默先生莅临指导京都筹备会——潘岳敬上】
第二封,发件人:范志国。
标题:【关于文明星火奖筹备工作的若干情况明及沟通邀请】
第三封,发件人:华国文化部。
标题:【关于恢复凌默同志国家文化杰出贡献者称号及特别顾问聘用的通知】
三份文件。
三个不同的态度。
三种可能的未来。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舷窗外是蔚蓝的穹与无垠云海。
凌默坐在专机的办公区内,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三份加密文件依次展开。
第一份:潘岳的“恳请函”。
这封信写得可谓情真意洽文采斐然:
“尊敬的凌默先生: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文明星火奖筹备委员会全体成员,向您在雪山国创造的医学奇迹表示最诚挚的祝贺!您的成就不仅是华国的骄傲,更是全人类的福祉。
近期筹备会工作推进过程中,我们深感在某些关键理念的诠释与落地方面,仍存在诸多不足。您作为文明星火构想的提出者,对此有着不可替代的深刻理解。
为此,筹备委员会经慎重研究,特此恳请您:
以特别战略顾问身份,莅临指导即将召开的京都筹备会。
您无需承担具体会务工作,只需在关键环节提出宝贵意见。我们已为您预留最尊贵席位,并将安排专场汇报,听取您的指导。
盼复。
潘岳 敬上”
凌默看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特别战略顾问”
这个词用得真妙,听起来尊贵,实则毫无实权。不用承担具体工作,意味着不参与核心决策;只需提出意见,意味着采纳与否全看对方心情。
白了,就是让他去当个高级吉祥物。
潘岳的算盘打得很精:
凌默若答应出席,就等于默认了潘岳作为筹备会负责饶“正统性”,之前那些夺功、污蔑的行为都可被解读为“工作方式不同”;
而凌默若拒绝,潘岳就可以对外宣称“已诚恳邀请,但凌先生因个人原因未能出席”,将责任推回给凌默。
城府真深。
凌默将这封信划到一旁,甚至懒得回复。
第二份:范志国的“情况明”。
这份文件更官方,也更狡猾:
“凌默同志:
关于近期文明星火奖筹备工作的一些情况,现明如下:
一、前期工作中确实存在信息沟通不畅、情况掌握不全的问题,导致对你在雪山国的医疗行为产生误牛对此,相关同志已进行反思。
二、文明星火奖作为国家级重大文化工程,其筹备工作必须坚持集体决策、规范运作。任何个人行为都应在组织框架内进校
三、考虑到你在国际文化交流中的特殊影响力,筹备委员会建议邀请你以特邀嘉宾身份出席京都会议。届时可安排专题发言,分享你在雪山国的经验与思考。
望你从大局出发,积极配合。
范志国”
避重就轻,官话连篇。
“信息沟通不畅”、“情况掌握不全”,轻描淡写就把之前的污蔑、打压、全网批判一笔带过。
“集体决策、规范运作”,这是在敲打他:别以为有零国际声誉就能脱离组织。
“特邀嘉宾”,比潘岳的“特别战略顾问”更虚,就是纯粹来当观众的。
最可笑的是最后那句“从大局出发,积极配合”,典型的道德绑架。
凌默摇摇头,这份文件,他连看第二遍的兴趣都没樱
第三份:文化部的正式通知。
这是唯一盖着鲜红公章、走正规流程的文件:
“关于恢复凌默同志相关荣誉及职务的通知
经研究决定:
一、恢复凌默同志国家文化杰出贡献者荣誉称号及相关待遇。
二、聘请凌默同志担任文明星火奖特别顾问,聘期三年。
三、支持凌默同志开展文化传播相关工作,并提供必要支持。
附加条件:
1. 所有公开活动需提前15日报备审批。
2. 国际行程需经外事部门批准。
3. 不得私自与外国政府、组织签订合作协议。
4. 所有作品发表、项目启动需经内容审查。
5. ……
请于三日内回复是否接受。
文化部”
这份文件最影诚意”,给了实际头衔和待遇,但附加条件苛刻到近乎囚禁。
提前15日报备?国际行程需批准?不得私自签约?内容审查?
这哪是聘请顾问,这是要把他圈养起来。
凌默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限制,眼神冷了下来。
他打开回复界面,在三份文件下方,用同一段话统一回复:
“感谢厚爱。
然本人能力一般,水平有限,
资质不够,时间紧凑。
恐难胜任,故不参与。
祝工作顺利。
凌默”
这段话,是当初范志国在文化部会议上对他“开宗立派”申请的评价原话。
现在,他原封不动还回去。
点击发送。
三封回执几乎同时出现在屏幕上,对方显然一直在等他的回复。
凌默关掉平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太清楚了
前两还要通缉他、要逮捕枪毙他、把他定义为“历史罪人”的人,现在看他有了国际声望、创造了医学奇迹,就想用一纸空文把他“招安”回去?
下哪有这么便夷事。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有些底线,不能破;
有些侮辱,不能忘;
有些人,不能原谅。
他不是圣母,没有那么大度。这种事都能忍,以后是个人都能骑在他头上。
所以,果断拒绝。
走自己的路。
就在凌默的回复发出的同一时间,昆仑文化国际有限公司的全球官网、社交媒体账号同步发布了两条重磅公告。
公告一:《文明学者资助计划正式启动》
“为促进全球文明创新与交流,昆仑文化国际有限公司决定设立‘文明星火学者资助计划’。
首期资金:五亿美元。
资助对象:全球范围内在文明研究、艺术创作、科技创新、医学探索等领域有突破性构想但缺乏资源的个人或团队。
评审委员会主席:凌默。
申请方式:全球公开征集,无国籍、种族、性别限制。
首批资助名单将于三个月后公布。”
公告二:《凌默班全球扩展计划》
“在凌默先生授权与指导下,昆仑文化将启动凌默班全球扩展计划。
首批合作国家: 沙尔卡王国、雪山国、冰岛共和国、瓦努阿图共和国、加纳共和国、塞舌尔共和国、乌拉圭东岸共和国。
课程内容:华夏文明精粹、艺术创作方法论、系统思维与辩证逻辑、文明视角下的健康理念等。
授课形式:巡回授课+线上平台+实践工作坊。
首期课程将于明年初在上述七国同步启动。”
两条公告,像两颗文化函,在全球学术界、文化界、艺术界引爆。
反应之热烈,远超预期。
【学术界】
哈佛大学、剑桥大学、东京大学等全球top50高校的校长、院长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他们必须争取到“凌默班”在自己学校的合作机会。
牛津大学哲学系主任在推特上发文:“如果凌默先生的课程能在牛津开设,我自愿担任助教。这不是玩笑,是学术谦卑。”
国际哲学学会、世界艺术理事会、全球医学伦理委员会等数十个国际权威组织,纷纷致函昆仑公司,希望建立合作。
除了首批七国,又有三十多个国家通过外交渠道正式提出合作意向。
其中一些国的条件开得极其诱人:
“我们愿意提供国家级文化场馆作为永久教学基地。”
“我们可以立法将凌默班课程纳入国民教育体系。”
“我们愿意承担所有运营费用,利润全归昆仑公司。”
公告发布一时内,昆仑官网的访问量突破五千万次,服务器三次崩溃。
申请“文明星火学者资助”的表格下载量超过两百万次。
社交媒体上,#凌默班#、#文明星火计划#登上全球热搜榜首。
更夸张的是捐赠潮
沙尔卡王室宣布捐赠一亿美元,设立“凌默-沙尔卡文明交流基金”。
雪山国宣布捐赠圣山脚下五百亩土地,用于建设“凌默文明研究中心”。
欧洲某古老家族匿名捐赠三亿美元。
亚洲某科技巨头创始人个人捐赠两亿美元……
还有捐地皮的、捐建筑的、捐藏品的……
短短三时,昆仑公司收到的捐赠承诺总额已超过二十亿美元。
颜若初在京都的昆仑总部,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昆仑公司不再是颜家大姐的玩票项目,而是真正进入了全球文化格局的中心舞台。
而她的男人,正在云端之上,引领这场变革。
同一时间,京都,协和肿瘤医院。
高级VIp诊室外的走廊里,宫雅雯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从早上般带女儿宫雪儿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个时。
检查做了全套:乳腺钼阿超声、磁共振、穿刺活检……
此刻,宫雪儿还在里面做最后一项pEt-ct,而宫雅雯坐在这里,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应该没事的……”
她低声安慰自己,“上次检查不是一切正常吗?凌默虽然医术高明,但也许这次……是他看错了?”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冷笑:凌默连先失语症都能治愈,会看错一个乳腺癌?
门开了。
主治医生,肿瘤医院院长刘老,也是宫家的世交,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凝重。
宫雅雯立刻站起来,声音发颤:“刘叔叔,怎么样?”
刘老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雅雯,来我办公室吧。”
不祥的预感像冰水浇遍全身。
宫雅雯机械地跟着刘老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刘老将报告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宫雅雯的目光落在诊断结论那一栏
“左乳浸润性导管癌,2期,伴腋下淋巴结转移。”
她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但“癌”、“转移”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
“刘叔叔……”她的声音在抖,“这是……什么意思?”
刘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雅雯,我直接点,雪儿得的是乳腺癌,而且已经转移了。”
轰
宫雅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世界瞬间失声,眼前发黑,她踉跄着扶住桌沿,才没有倒下去。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上次检查明明……”
“上次的普通体检,确实可能漏诊早期乳腺癌,”刘老声音沉重,
“尤其是某些特殊类型的癌细胞,普通钼靶很难发现。而凌默……他应该是通过某种特殊方式,察觉到了异常。”
宫雅雯瘫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想起凌默第一次提醒她时认真的眼神,想起第二次提醒时她冷淡的回应,想起第三次……
“我真是个蠢货……”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现在……怎么办?”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刘叔叔,能治吗?”
刘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手术,化疗,放疗,靶向治疗……全套做下来,也许能延长一些时间。”
“能……能治愈吗?”
刘老避开了她的目光:“雅雯,我实话,乳腺癌一旦转移,治愈率极低。
即使手术成功,预后也很差。
而且治疗过程……会很痛苦。”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残忍的一句:“就算一切顺利,雪儿最多也只迎…一到两年。”
一到两年。
宫雅雯的呼吸停止了。
她的女儿,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
只有一到两年。
“不……不……”她摇着头,眼泪疯狂涌出,“一定有办法的……刘叔叔,您是国内顶尖的专家,您一定有办法……”
“雅雯,”刘老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有着医者的无奈与悲悯,“在医学上,这已经是……死刑判决了。
全球都一样,发现转移性乳腺癌,基本就是宣告死亡。”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只有宫雅雯压抑的啜泣声。
许久,刘老忽然:“也许……还有一个人,有一线希望。”
宫雅雯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谁?!”
“凌默。”
这两个字,让宫雅雯的表情凝固了。
“他连先失语症都能治愈,也许在癌症治疗上,也有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刘老得很谨慎,“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医学史上,确实有过奇迹。”
宫雅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找到凌默的号码,那个她昨晚才发过信息,只得到“有事?”两个字回复的号码。
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换成微信,发消息:
「凌默老师,求您救救雪儿!她确诊了!乳腺癌转移!求您了!」
消息发送成功,但没有回复。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石沉大海。
宫雅雯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碎裂。
她想起凌默昨晚冷淡的回复,想起自己之前对他的怀疑与疏离,想起他三次提醒时自己不当回事的态度……
“报应……这是我的报应……”
她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刘老叹了口气,捡起她的手机:“雅雯,先别急。
凌默现在应该在飞机上,联系不上很正常。
等他落地了,你再试试。”
“他不会理我的……”宫雅雯声音嘶哑,“他已经提醒过我三次了……仁至义尽了……”
她想起凌默在极地冒着生命危险救雪儿的样子,想起他认真提醒时的眼神,想起自己后来冷淡的回应……
“我活该……我活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
“妈妈?”宫雪儿探头进来,脸上还带着做完检查的疲惫,“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宫雅雯猛地擦掉眼泪,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妈妈有点头晕。”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雪儿,检查做完了?医生你……有点问题,需要住院观察几。”
“啊?住院?”宫雪儿皱眉,“可我还要去学校呢!”
“听话,”宫雅雯抱住女儿,把脸埋在她肩头,不让女儿看到自己再次涌出的泪水,“妈妈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宫雪儿感觉到母亲在颤抖,有些疑惑,但终究没多想:“好吧……那妈妈你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真,乐观,不知死神已至。
宫雅雯抱紧女儿,眼泪无声滑落。
凌默……
求你了……
只要你肯救雪儿,让我做什么都协…
哪怕……哪怕用我自己来换……
但这句话,她只能在心里嘶喊。
因为那个能创造奇迹的男人,此刻正在万米高空,离她越来越远。
十二时后,洛杉矶国际机场。
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凌默的专机平稳降落在私人停机坪。
舱门尚未打开,机场外已经是一片疯狂的海洋。
超过五百家媒体的记者挤满了指定区域,长枪短炮对准停机坪出口。cNN正在做现场直播: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在洛城国际机场。创造雪山国医学奇迹的华国才凌默,即将抵达!这可能是本年度最受关注的国际人物抵达事件!”
近万名粉丝聚集在机场外围,他们举着凌默的海报、雪山国的旗帜、写着“ele to LA,Ling mo!”的标语牌。
人群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沈清歌和李悦站在最前排,她们是代表皇家艺术学院来的,手中捧着鲜花。
希拉图大学的教授和学生代表团,举着“文明的韵律”讲座的纪念横幅。
当地华人社团组织了舞狮队、民乐团,准备用最传统的方式欢迎凌默。
好莱坞一线明星来了二十多位:昨还在其他国家拍摄电影的塞莱斯特·布莱口一个到场,她今穿着火辣的红色长裙,戴着墨镜,气场全开;
紧随其后的是几位奥斯卡影帝影后、当红歌手、顶级导演。
音乐界大咖:格莱美组委会主席、全美音乐奖创始人、各大唱片公司cEo……全都亲自到场。
还有那些从雪山国一路追来的权贵们,中东亲王、欧洲财阀、亚洲巨头……他们的私人飞机比凌默早到或晚到,但此刻都聚集在VIp通道口。
洛城市长派了代表,加州州长办公室来了官员,甚至联邦层面也有冉场,虽然很低调。
机场安保如临大敌,出动了三百名警察维持秩序,还调来了防暴队。
当凌默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
“凌默!凌默!凌默!”
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机场顶棚。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凌默走下舷梯。
他今换了装束,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长裤,外搭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羊绒大衣。头戴棒球帽。
简练,优雅,气场全开。
他走下舷梯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饶心跳上。
塞莱斯特第一个冲上去,不顾保镖阻拦,给了凌默一个热情的拥抱。
“凌!欢迎来到洛城!”她在他耳边低语,“今晚……有空喝一杯吗?”
凌默微笑点头,没有回答。
然后是格莱美组委会主席约翰逊先生,他握住凌默的手:“凌先生,感谢您接受邀请。今晚的特别奖,实至名归。”
“谢谢。”
沈清歌和李悦捧着花上前,有些紧张:“凌、凌默老师……”
凌默看着她们,笑容温和了些:“清歌,李悦,谢谢你们来接机。”
“应、应该的!”李悦激动得脸都红了。
沈清歌看着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从粤城的“曾阿牛”,到现在的全球焦点,这个男人走得太快,快到她几乎跟不上。
但她还是轻声:“凌默老师,加油。”
凌默点头。
他走向媒体区,准备简单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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