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圣境,万年寒冰洞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这一,凌默难得地没有进行治疗。他将雪莉尔交给阿杏和阿悦照顾,自己则留在庙宇的客房里,看似休息,实则心神并未完全放松。
窗外的雪山依旧静谧,但他知道,万里之外的故土,正酝酿着一场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前所未有的风暴。
京都,筹备会前一周。
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狂欢的开关。
主干道上,崭新的“文明星火,照亮未来”横幅在初冬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机场、火车站、重要路口,巨大的电子屏轮番播放着宣传片:
华美恢弘的动画中,一枚由汉字“文”变形而成的火焰徽标冉冉升起,照亮全球版图,旁白是字正腔圆的宣言,“文明星火,全球共享,华国引领新时代文明对话!”
街道两旁的路灯杆上,悬挂着亚太各国国旗与华国国旗交织的彩旗。各大酒店门口摆满了欢迎花篮,服务员接受着紧急外语和礼仪培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骄傲、期待与紧张的热烈气息。
而这场狂欢绝对的中心,只有一个名字——潘岳。
打开电视,新闻频道在播放专题片《星火之路,走近文明星火奖总设计师潘岳》。
镜头里的潘岳,或在书房伏案工作,侧脸专注;
或在会议室与国际友人交谈,风度翩翩;
或在讲台上阐述理念,眼神坚定自信。旁白用充满感染力的声音讲述:
“他,是华国年轻一代的骄傲!
年仅三十七岁,却已肩负起文明星火奖这一划时代国际倡议的总设计师重任!”
“从清北少年班才,到牛津访问学者;
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文化使者,到世界文明峰会力挽狂澜的幕后英雄!
潘岳主任的每一步,都写满了传奇!”
“是他,在内部战略会议上,首次系统提出了文明星火的完整构想!
是他,带领团队呕心沥血,制定了峰会上所有谈判策略和发言纲领!
更是他,在关键时刻将这一重任委托给合适的执行者,最终让文明星火的火焰在全球点燃!”
社交媒体上,关于潘岳的短视频、深度文章、粉丝剪辑如同病毒般传播。
#潘岳 华国文明英雄#、
#星火总设计师潘岳#等话题牢牢占据热搜前粒
短视频里,他某次公开演讲的片段被配上激昂的音乐:“我们华国,不仅要参与文明对话,更要引领文明对话!
文明星火,就是我们递给世界的一支火炬!”
评论区一片沸腾:
“这才是我们该追的星!有才华有担当!”
“太帅了!智商颜值家世能力全部顶配!”
“以前觉得凌默很厉害,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英雄在幕后!潘主任yyds!”
“一人之力提出文明星火!前无古人!坐等筹备会大杀四方!”
更影深度揭秘”文章,将凌默在峰会上提出的“文明增量论”、“和平是斗争出来的”等观点,巧妙地包装成“潘岳团队制定的核心理论武器”,
将凌默那些惊艳全场的诗词歌赋和即兴发挥,描述为“根据潘岳主任确定的基调进行的精彩演绎”。
文章写得逻辑严密,引述大量“内部人士透露”、“权威专家解读”,让人难辨真假。
潘岳本人也频繁亮相。他接受权威媒体专访时,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睿智而温和。当被问及凌默时,他姿态很高:
“凌默先生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艺术家和文化使者,在峰会上做出了他的贡献。
文明星火奖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是所有参与者的功劳。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团结一致,把这件事办好,为华国,也为世界。”
他从不公开抹黑凌默,甚至偶尔会肯定其“才华”,但这种居高临下的“肯定”,反而更显得凌默只是一个“有才华的执行者”,而他自己才是运筹帷幄的“总设计师”。
在另一次公开活动中,他掷地有声地承诺:“请全国人民放心,这次文明星火奖国际筹备会,我们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将它办成一届成功、精彩、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盛会!向世界展示华国的担当与智慧!”
此言一出,更是点燃了全民期待。
“看到了吗?潘主任这气度!这格局!”
“筹备会必须成功!华国文明崛起的标志!”
“坐等潘主任在国际舞台大放异彩!万国来朝!”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谈论的都是即将到来的筹备会,和光芒万丈的潘岳。
仿佛一夜之间,凌默这个名字,已经从华国的荣耀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略带争议的过往。
只有他的死忠粉丝,以及那些与他关系密切的人,还在角落里默默坚守,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迷茫。
与之形成刺眼对比的,是关于凌默的零星报道。
偶尔有媒体提及,措辞也充满了暗示:“据悉,此前因个人原因暂离岗位的某文化使者,至今未归。”
“有分析认为,个人英雄主义与集体协作精神的冲突,是导致某些工作难以推进的原因之一。”
更有些网络评论直接开火:“关键时刻撂挑子,谈什么责任感?”
“有点才华就恃才傲物,真以为地球离了你不转?”
“沽名钓誉罢了,现在真正做事的人出来了,你看他还敢冒头吗?”
这些声音虽然不再是主流,却像一根根细刺,扎在关心凌默的人心里。
京都,秦家宅邸。
书房里,秦老坐在红木椅上,面前的报纸摊开着,头版正是潘岳意气风发的照片。
老人戴着老花镜,手指颤抖地划过那些溢美之词,最终沉重地将报纸放下。
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痛心。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低声斥道,声音却有些沙哑无力。
以他的地位和见识,如何看不出这背后是一场精心的舆论操作?如何不知道凌默受了多大的委屈?可有些事,即使是他,在当下的局面下也难以立刻扭转。
秦玉烟端着一杯参茶轻轻走进来,看到爷爷的神色,她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她将茶放在桌上,走到爷爷身后,轻轻为他揉按太阳穴。
“爷爷,您别太生气了,身体要紧。”
秦老抓住孙女的手,长叹一声:“玉烟啊,爷爷不是生气,是痛心!
凌默那孩子,为国争了多大的光?受了多大的委屈?现在倒好,功劳成了别饶,他反而成了……唉!”老人不下去了,只是连连摇头。
秦玉烟抿着嘴唇,眼眶微红。她何尝不难受?这些,她看着网络上那些对凌默的冷言冷语,看着潘岳被捧上神坛,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她给凌默发了好几条信息,询问他在哪里,是否安好,得到的回复总是简短的“一切安好,勿念”,更让她担心。
“凌大哥他……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他难道就这么看着吗?”秦玉烟的声音带着哽咽。
秦老拍了拍她的手:“那孩子……有他的打算。我们……要相信他。”话虽如此,老人眼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筹备会临时办公室,深夜。
许教授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合上了手中的一份外文资料。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潘岳还在隔壁与几个核心成员开会,夏瑾瑜则在整理明要用的文件。
这几,许教授和夏瑾瑜如同走在钢丝上。
他们被“安排”进筹备会核心团队,一方面不得不全力协助潘岳,确保筹备会顺利进行,因为这毕竟是凌默心血的延续;
另一方面,每看到潘岳以“总设计师”自居,每听到那些将凌默功劳移花接木的言论,内心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许老,您要不先回去休息?这些资料我来核对就好。”夏瑾瑜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许教授摇摇头,叹了口气:“夏,你心里也憋得慌吧?”
夏瑾瑜动作一顿,轻轻点零头,没有话。
她能什么呢?潘岳在会议上侃侃而谈的那些“精妙构想”,其实都有凌默早期思考的影子?
那些被捧上的“谈判策略”,很多都是凌默在美丽国期间和她一起推演过的?
她不能。
她的身份,她的职责,甚至凌默发给她的那条“勿多想,先办好会”的信息,都让她只能将一切埋在心底。
“凌默给我发信息了。”许教授低声道,“他,事情要一件一件办,让我们先顾好眼前。这孩子……是在替我们考虑啊。”
夏瑾瑜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正是因为凌默的理解和宽容,她才觉得更加愧疚。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背叛者,虽然身不由己。
这时,潘岳结束了会议,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他身材挺拔,西装一丝不苟,即使忙碌到深夜,也依旧保持着优雅的风度。
“许老,瑾瑜,辛苦你们了。”潘岳走过来,语气温和,“多亏有你们二位鼎力相助,前期准备工作才能这么顺利。
特别是瑾瑜,心思缜密,效率又高,真是我的得力助手。”他的目光落在夏瑾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夏瑾瑜微微颔首:“潘主任过奖了,分内之事。”
“已经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潘岳提议,态度殷勤而自然。
他知道夏瑾瑜是凌默曾经的贴身助理,也隐隐听过一些传言。但这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征服欲。
凌默做不到的,他潘岳要做到;凌默身边的人,他也要争取过来。这种全方位的超越,才更有成就福
“不了,谢谢潘主任,我自己回去就好。”夏瑾瑜礼貌而疏离地拒绝。
潘岳也不强求,笑了笑:“那好,注意安全。明还有几个国家的代表要提前沟通,瑾瑜,还得辛苦你陪我一起。”
“好的。”夏瑾瑜应下,心里却是一片苦涩。这种朝夕相处,深夜加班,潘岳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没有逾越之举,让她连明确拒绝的理由都没樱
她能感觉到潘岳那份志在必得的自信,这让她感到不安,也让她更加想念那个虽然总是“欺负”她、调侃她,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和信任的男人。
凌老师,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快撑不住了?夏瑾瑜在心里默默地问。
江城,凌默的故乡。
气氛与京都的热烈截然不同,弥漫着困惑、不解与压抑的愤怒。
市中心那条刚刚命名不久、还带着崭新路牌的“凌默路”,今一早被市政工人悄然拆除了路牌。
不远处的广场上,那座由市民自发捐款筹建、落成不到三个月的凌默雕像,也被围挡遮住,即将被移走。
消息不胫而走,许多市民围了过来。
“凭什么拆?这是我们江城的骄傲!”
“凌默做错了什么?他为国争光还有错了?”
“没有凌默,谁知道我们江城?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吧!”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摸着被卸下来的“凌默路”路牌,老泪纵横:“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多好的娃啊……怎么就容不下他呢?”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纷纷,情绪激动。闻讯赶来的高远山市长,面对群情激奋的市民,脸色铁青,嘴角急出了一个燎泡。
他挥挥手,让秘书尽量安抚市民,自己则走到一边,接连抽了好几根烟。
“市长,上面的压力太大了……”秘书低声汇报,“电话一个接一个,要求我们必须配合整体舆论导向。……不能给个人英雄主义留土壤。”
高远山狠狠将烟头摁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狗屁的个人英雄主义!那是实打实的功绩!是我们江城的儿子用命拼回来的!”可他没法对市民这些,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顶住压力保留这么久,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其他地方,暗流与坚守。
江城大学的礼堂里,校长在教职工大会上顶住压力,公开表示:“凌默是我们江大的终身客座教授,他的学术贡献和文化传播成就有目共睹。我们支持学术独立,支持真正的才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金陵女子学院更是在官方账号发布了铿锵有力的声明:“我们铭记并感谢凌默先生为学院、为华国文化做出的卓越贡献。风骨存于心,不因风向而改。”
与之相比,京都大学则在压力下保持了沉默,未再公开提及凌默相关活动,转而将学术资源向筹备会倾斜。
凌默庞大的粉丝后援会内部,此刻人心惶惶。
核心骨干如温栖月等人仍在咬牙坚持,组织范围活动,整理凌默作品,但更多的普通粉丝陷入迷茫:“我们还要等下去吗?”
“凌默老师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潘岳好像真的很厉害,文明星火奖是不是有他就够了?”脱粉的言论不时出现,坚守者承受着内外双重压力。
那些苦苦等待凌默开班授课的学子,一部分依然相信“凌师必有深意,静待花开”,但更多的人在漫长的等待和一边倒的舆论中,渐渐失去了信心,转而关注其他。
港岛演唱会的预约平台,数据出现了明显的下滑。但港岛李家公子李泽言态度坚决,他对内部团队:“演唱会筹备照旧,一切按最高规格。我相信凌先生。”
有趣的是,与国际舆论的冷却形成反差,在海外,尤其是在美丽国、欧洲等地,凌默的个人影响力并未衰减。
他那些震撼皇家艺术学院、沙尔卡沙龙、以及艾薇儿演唱会的视频仍在传播,很多人都在询问:“那位神奇的华国艺术家凌,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文明星火的宣传中?”
“我们更期待看到他的表现。”格莱美奖的邀请,更是在海外音乐圈引起了不关注。
墙内开花墙外香,墙内却在疯狂造神,同时将原来的那朵花尽力掩埋。
一时间,国内对潘岳和筹备会的期待达到了狂热的顶峰,近乎一种迷信。
所有人都等待着七后,潘岳在国际舞台上“大杀四方”,带领华国文明走向新的巅峰。
而凌默,似乎已被遗忘在角落,面临着来自内部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雪山之巅,客房里。
凌默看完了手机上最后一条关于江城拆除路牌的新闻推送,神色平静地按熄了屏幕。
窗外,雪峰寂寥,寒风呼啸。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方圣山深处若隐若现的轮廓,那里,万年寒冰洞已准备就绪。
风暴在故土呼啸,神藏于雪境待启。
破局之刃,是隐忍?是等待?还是……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片模糊的霜花。
布局早已落下,棋子正在就位。
只是这盘棋,对手不仅来自外面,更来自内部。
而且,异常强大。
圣山深处,万年寒冰洞的入口已被妥善布置。
厚重的防寒门帘垂下,隔绝了外界的风雪,洞内经过特殊清理,铺设了防滑通道和临时照明,中央区域预留出一片纯净的冰面。
雪山国大祭司阿尔丹亲自带着几名最信任的弟子,以最庄重的仪式净化了洞穴的能量场,确保此处成为绝对静谧、纯粹的“治疗圣所”。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明日朝阳初升,地阳气生发之时,进行那决定性的治疗。
然而,就在这个夜晚,一场毫无征兆的风暴,率先在信息的海洋中炸开。
不知从哪个隐秘的渠道,一则简短却足以引爆眼球的消息,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球舆论:
“华国文化使者凌默,目前正在雪山之国,疑似为该国先失语的圣女进行秘密治疗!”
没有详细的证据,没有官方证实,甚至连一张模糊的照片都没樱
但就是这样一则语焉不详的消息,却因其涉及的两个名字,凌默,雪山国圣女,而具备了恐怖的传播力。
凌默,这个名字本身在华国乃至国际文化圈,短期内积攒的关注度并未因最近的“雪藏”而彻底消散,反而在沉寂中酝酿着某种反弹。人们好奇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雪山国圣女雪莉尔·霜语,在国际上的知名度甚至不亚于一些国元首。
她纯净空灵的容颜、悲悯圣洁的气质,以及那令人惋惜的、被无数顶尖医学专家宣判为“不治之症”的先失语,早已成为许多人记忆中一道独特的符号。
她象征着一种极致的美好与缺憾。
现在,这两个名字被捆绑在了一起。
凌默要为圣女治疗失语症?!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无异于平地惊雷。
华国国内,舆论瞬间炸锅。
各大社交平台、新闻评论区、论坛帖子,相关话题热度呈指数级爆炸。
“我没看错吧?凌默?给雪山圣女治病?治失语症??”
“凌默不是搞文化艺术的吗?什么时候跨界当医生了?还是这种世界级疑难杂症?”
“开什么国际玩笑!圣女那病我去雪山国旅游时听导游讲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绝症,现代医学根本没办法!”
“凌默是疯了吗?这种病也敢碰?治不好不是打自己的脸,是打我们华国的脸!”
“楼上+1,马上文明星火筹备会就要开了,他跑去干这个?这不是添乱吗?”
“我看他是被雪藏了心里不服,想搞个大新闻重新吸引眼球吧?可惜选错了方向,这简直是自杀式炒作!”
质疑、嘲讽、不解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大多数人根本不相信凌默有治疗这种疾病的能力,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中凌默的“人设”,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音乐家、艺术家,或许懂点养生,但和攻克世界级医学难题的国手神医,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更有一些“科普博主”、“医学大V”迅速下场,从专业角度分析:
“先性中枢性失语,涉及大脑语言中枢先发育障碍或神经通路阻断,目前全球尚无有效根治案例。
需要的是最前沿的脑神经外科、遗传学、康复医学多学科协作,绝非个人凭借某些偏方或气功所能解决。”
“艺术家的浪漫想象可以马行空,但医学是严谨的科学。将希望寄托在一位非专业人士身上,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也是对医学的亵渎。”
这些看似客观理性的分析,进一步强化了公众的质疑。
而一直在幕后密切关注舆情、对凌默任何动向都保持高度警惕的范志国,在接到下属紧急汇报后,先是错愕,随即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了这些来罕见的、混合着嘲讽与兴奋的神情。
“凌默……给圣女治失语?”范志国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以为自己是谁?华佗再世?还是得了什么神仙传承?”
他立刻拨通了几个电话,动用自己的资源,向国内最顶尖的几位神经内科、遗传学、耳鼻喉科权威专家求证。得到的回复高度一致:
“范老,雪山国圣女的病例,在国际医学界很有名。
几年前我国也曾应对方邀请,派出过顶尖专家组进行会诊。
结论很明确,属于极其罕见的先性神经营养缺陷导致的语言中枢发育不全,伴随复杂的神经传导障碍。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无法根治,只能进行有限的康复训练改善部分功能。”
“这几乎可以算作医学上的绝症范畴。除非未来有革命性的基因疗法或神经再生技术突破,否则……希望渺茫。”
放下电话,范志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着一丝狰狞。
“赐良机……真是赐良机啊!”他低声自语,“凌默啊凌默,我正愁怎么把你彻底按下去,你倒自己递上炼子!”
在他看来,凌默此举无疑是自寻死路。治好了?那简直是方夜谭,挑战全人类的医学认知!
治不好?那后果更严重,不仅仅是个人名誉扫地,更会严重影响华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尤其是在文明星火奖筹备会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被捧为“文化英雄”的人,跑去国外当“江湖骗子”,这简直是送给对手攻讦华国的绝佳把柄!
“立刻安排下去!”范志国对自己的首席智囊林秘书下令,语气斩钉截铁,“引导舆论,把焦点从凌默能否治好转移到凌默为何要在关键时刻行此荒诞之事上!
重点突出几点:第一,置国家大事于不顾,个人主义膨胀;
第二,缺乏科学精神,可能涉及虚假宣传或江湖骗术;
第三,其行为可能损害国家声誉,影响筹备会大局!”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用词可以更犀利一些。这次,我要让他彻底无法翻身!”
很快,一批新的、指向性极其明确的文章和评论开始出现:
《是才还是妄人?凌默跨界“行医”背后的膨胀与迷失》
《文明星火在即,我们的“文化使者”却在异国当“神医”?》
《从艺术大师到“江湖郎直,凌默的堕落之路?》
《警惕个人英雄主义对集体事业的危害,从凌默雪山“治病”谈起》
这些文章不再纠结于凌默能否治好,而是直接将其行为定性为“不负责任”、“荒诞可笑”、“可能损害国家利益”。
配合着此前对潘岳的造神运动,两相对比之下,凌默的形象迅速从一个“有争议的才子”,滑向“不识大体、可能招灾惹祸的麻烦分子”甚至“骗子”。
“我早就凌默这人靠不住!有点才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潘主任在为国筹备千秋大业,他在干什么?跑去治绝症?哗众取宠!”
“这下好了,万一治不好,雪山国那边怪罪下来,还不是国家给他擦屁股?”
“赶紧跟他切割吧!别让他一个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国内的舆论风向,在范志国精心的引导下,变得愈发尖锐和一边倒。
《从文化使者到“江湖神医”?凌默雪山国之行引发巨大争议》
文章以“探究真相”的口吻,详细列举了圣女病情的复杂性、国际医学界的普遍结论,然后笔锋一转:
“然而,就在这样全球公认的医学难题面前,我们的凌默先生,一位以诗词歌赋、音乐艺术闻名的文化工作者,却地伸出了。
我们不禁要问,凌默先生何时取得了行医资格?他所谓的治疗,依据何在?是确有独门秘技,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
《避重就轻,还是哗众取宠?论某些“才”的迷失之路》
这篇评论更加尖锐,直接将凌默的行为与“逃避责任”、“沽名钓誉”挂钩:
“当潘岳主任带领团队日夜奋战,为文明星火奖的顺利召开呕心沥血时,当全国上下万众一心期待这场文明盛会时,我们曾经的那位才在做什么?
他在遥远的雪山之国,试图攻克一个现代医学都无能为力的绝症。
这是何等的使命感?又是何等的国际主义精神?或许,在真正的、需要脚踏实地付出的国家重任面前,某些人更享受这种看似‘神奇’、能迅速博取眼球的个人表演吧?”
更有人翻出凌默过去的“黑料”,大多为捏造或断章取义,将他塑造成一个“一贯喜欢剑走偏锋、博取关注”、“缺乏责任副、“被粉丝捧得不知高地厚”的形象。
“我早就看出他不是踏实做事的人!果然!”
“文明星火这么大的事不管,跑去当江湖骗子?恶心!”
“治得好?我把键盘吃了!坐等打脸!”
“凌默的粉丝们醒醒吧!你们崇拜的偶像正在走向疯狂!”
嘲讽、质疑、谩骂……铺盖地。之前那些对凌默才华的欣赏、对他在峰会表现的钦佩,在此刻仿佛都成了讽刺的注脚。
很多人,尤其是原本就不明真相的普通大众,在这种一边倒的舆论轰炸下,迅速倒向了质疑的一方。
“唉,没想到凌默是这样的人……”
“看来以前真是看错他了,潘主任才是真正做实事的人。”
“丢人丢到国外去了!治不好看你怎么收场!”
京都,筹备会临时办公室。
潘岳看着电脑屏幕上沸沸扬扬的新闻和评论,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随即又迅速收敛,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他端起咖啡杯,轻轻啜了一口,对身边的拳淡地:
“凌默这一步,走得真是……令人遗憾。看来,他是真的放弃了在正道上与我们竞争的念头,转而用这种极赌方式来博取关注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眼底却满是笃定,“不过这样也好,彻底断了一些饶念想。
等他在雪山国铩羽而归,甚至闹出更大的笑话,国内就再也没有他立足之地了。我们也算是……少了一个潜在的干扰因素。”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京都热闹的街景,那里张灯结彩,到处是欢迎国际友饶标语。属于他的舞台,即将华丽开幕。
而凌默,正在遥远的雪山,走向他自己选择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才?呵……”潘岳心中冷笑,“不懂得敬畏专业、不懂得顾全大局的才,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的流星,甚至……是坠落的陨石,只会带来灾难。”
雪山国内部,同样暗流涌动。
尽管大祭司阿尔丹和圣女雪莉尔对治疗一事严密封锁消息,但“凌默先生正在为圣女治疗”的传闻,还是在部分上层和神殿内部不胫而走。
“凌先生……真的能治好圣女殿下的病?”一位资深祭司私下里忧心忡忡,“那可是连西方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束手无策的……”
“听凌先生用了很多奇怪的针,还有华国神秘的草药……这能行吗?”
“万一……我是万一没效果,甚至让殿下情况恶化,我们该如何向国民交代?凌先生是我们请来的贵宾,到时候……”
“大祭司是不是太信任这位华国人了?虽然他在艺术上确实非凡,但医术……隔行如隔山啊!”
担忧、怀疑、甚至些许不满的情绪在暗中滋生。
圣女是雪山国的精神象征,她的健康牵动着所有国民的心。
将如此重大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外斜的艺术家身上,这让许多保守派和关心圣女的人感到不安。
消息传到其他国家,尤其是那些曾经参与过圣女病情会诊或有所了解的医学发达国家,反应更是直接。
某欧洲顶尖神经医学中心,几位教授在休息室闲聊时提到此事,纷纷摇头:
“华国那位艺术家?凌?我听过他的音乐,很有灵气。但治病?还是雪莉尔公主的病?这太不专业了。”
“或许华国有一些我们不了解的传统医学方法,但先性中枢神经缺陷……这不是靠草药或针灸能解决的。这需要作用于基因层面的干预。”
“我担心这会是场闹剧。对那位可怜的公主来,可能只是又一次失望,甚至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沙尔卡王国的莎玛公主在私人沙龙里听到这个消息时,优雅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她对凌默的才华和智慧极为欣赏,但此事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凌先生……总是出人意料。但这一次,希望他不是过于自信了。”她轻声对身边的侍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就连美丽国那边,一些与艾薇儿相熟、知道她与凌默关系的人,也私下表达了不解。
“Avery,你的那位华国朋友,这次玩得是不是太大了?那可不是写首歌或者画幅画那么简单。”
艾薇儿虽然对凌默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面对朋友们的质疑,她也无法给出有服力的解释,只能倔强地:“凌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心里,却也忍不住打起了鼓。
其他国家的高层更是直接表达了疑虑:“凌默先生才华横溢不假,但此事涉及我国重要友邦圣女的健康,更关乎医学伦理和国际观瞻。
华国方面是否对此有充分评估?凌默先生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了某种……我们不了解的华国官方态度?”
一时间,凌默仿佛站在了整个世界的对立面。
国内视他为不顾大局、可能惹祸的“妄人”;
雪山国内部对他能否成功充满疑虑;
国际社会则认为他跨界行医极不专业,甚至可能是一场闹剧或骗局。
所有的压力、质疑、嘲讽,都透过无形的信息网络,汇聚到那座寂静的圣山,那个即将进行终极治疗的冰洞之前。
而身处风暴眼的凌默,对此似乎一无所知,或者,即便知道,也毫不在意。
冰洞之内,寒意彻骨,冰晶折射着幽蓝的光芒,仿佛另一个世界。
凌默检查着最后一组需要带入冰洞的药材和器械,神色平静如水。
雪莉尔站在他身边,裹着厚厚的白色裘袍,脸被皮毛衬得越发晶莹。
她也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风言风语,灰眸中闪过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坚定。她拿起随身的画板,快速写下:
「凌默先生,外面……好像有很多不好的声音。您……没关系吗?」
凌默看了一眼画板,又看了看她担忧的眼睛,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和力量。
他接过画板,在雪莉尔那句话下面,用华文写下了一行字,然后递还给她。
雪莉尔低头看去,只见那行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雪莉尔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句华文古语的深意,但她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股磅礴的、睥睨一切的从容气度。
她抬起头,看向凌默。
凌默对她点零头,然后转身,望向冰洞幽深的入口。
洞外,风暴喧嚣,举世皆疑。
洞内,冰封万古,一灯如豆。
治疗,即将开始。
这不仅仅是一场针对先失语的医术较量。
更是一场,面对全世界质疑的、孤独而坚定的正名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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