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站在远处那棵枝叶繁茂的榉树后,悠然地看着教授们如同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将罗薇薇围在中间,七嘴八舌,激情澎湃,几乎要将那可怜的女孩“生吞活剥”般追问细节。
罗薇薇一脸欲哭无泪、百口莫辩的崩溃模样,在几位德高望重却失了风度的教授包围下,显得格外弱无助又可怜。
凌默摸了摸下巴,觉得这场面虽然有趣,但自己再回去,无疑是火上浇油。
而且,他也没兴趣应付教授们可能更加狂热的刨根问底。
他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同样被围在外围、微微蹙眉的叶倾仙。
他对着她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动作幅度很,但在两人独有的默契下,叶倾仙立刻察觉到了。
叶倾仙正为罗薇薇担心,也有些懊恼局面失控,忽然瞥见远处树后凌默的手势。
她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几乎没有犹豫,她趁着教授们的注意力完全被罗薇薇和那幅画吸引,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借着岩石和灌木的遮挡,一点点退出包围圈。
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像一只灵巧的雪狐,发丝在转身时划出优美的弧线。
几个呼吸间,她已经脱离了教授们的视线范围,快步朝着凌默所在的大树走去。
凌默见她过来,对她微微一笑,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走?” 凌默用口型无声地问。
叶倾仙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对罗薇薇的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能逃离这混乱”的轻松和对凌默决定的绝对服从。
于是,两人就这样,在教授们激昂的讨论声和罗薇薇微弱的辩解声中,悄无声息地、默契十足地……溜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没带走一片云彩,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身,沿着来时的林间径,快步离开了这片突然变得“危险”的湖边写生地。
走出几十米,还能隐隐听到斯特林教授拔高的嗓音:“……必须画完!这是责任!罗同学!……”
叶倾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岩石那边攒动的人头和罗薇薇隐约露出的、生无可恋的侧脸。
她加快脚步,跟上凌默,两人很快走到了停车的地方。
直到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驶离了那片山谷,叶倾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副驾驶上的凌默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清澈的眼眸里漾开笑意,带着点嗔怪,又觉得无比有趣。
“你呀……太坏了。” 叶倾仙的声音轻柔,带着笑意,
“薇薇估计会被教授们问坏掉的。
她那张嘴,平时挺能,但面对那种阵仗,肯定招架不住。
回头她肯定会找我们算漳,尤其是你!”
她着,想象罗薇薇事后抓狂跳脚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几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后的第一缕阳光,干净又温暖。
凌默靠坐在舒适的座椅里,看着窗外迅速倒湍欧洲乡村景色,闻言懒洋洋地:“她不是你好朋友吗?那你现在调头回去,拯救她于水火。”
叶倾仙没想到他会这么,愣了一下,随即抿唇笑道:“是你弄出来的事情,当然要你去解决。” 她把“弄”字咬得轻轻巧巧,意有所指。
凌默挑眉看她:“我弄出什么了?不过是指导了一下表妹的朋友画画而已。”
叶倾仙知道不过他,也不争辩。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叶倾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直视前方道路,声音却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更深的情愫:
“凌默……你到底……还有多少像这样……让人意想不到的秘密,是我还不知道的啊?”
她问得心翼翼,既像是对他无穷才华的好奇,更像是一个陷入深爱的女子,渴望了解心上人全部世界的本能。
凌默闻言,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线条优美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柔光,能看清她脸颊上细的、可爱的绒毛。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瓣是自然的浅粉色,此刻因为紧张或期待而微微抿着。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暧昧,在她耳边轻声:
“你会知道的……慢慢都会知道。”
他顿了顿,“而且,昨晚……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很多秘密了吗?”
“!”
叶倾仙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在平整的路面上都轻微晃了一下。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虾子。
昨晚……昨晚在湖畔木屋里那些极致的亲密……
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火热与温柔……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地出来?!
还是在开车的时候!
“你……你不正经!” 叶倾仙羞得几乎要冒烟,声音又细又颤,带着嗔怒,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凌默看着她连白皙的耳后肌肤都染上了粉红,忍不住低笑出声,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更加无辜:“我怎么不正经了?我的是实话啊。
某人昨晚不是学习得很认真吗?还……”
“不许!!” 叶倾仙急忙打断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平时清冷自持,哪有人会跟她这种带着颜色的话,更别提调侃得如此直白暧昧。
在凌默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淡定和清冷总是溃不成军,被“欺负”得死死的,偏偏心里还甜丝丝的。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试图转移话题,声音还有些不稳:“我们……我们现在去哪里?”
凌默看着她强作镇定却依旧红透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浓。
他故意用那种慢悠悠的、带着明显暗示的语气道:
“去哪里?嗯……当然是去吃《宵夜》啊。”
“宵夜”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意味深长。
“!!!”
叶倾仙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那些火热纠缠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什么宵夜!昨晚的宵夜吃了一整夜,吃得她……她此刻腰腿还有些酸软呢!
这个……这个登徒子!流氓!坏蛋!
“你……你你你!” 叶倾仙又气又羞,脸烫得能煎鸡蛋,偏偏词汇匮乏,不知该如何反击,只能重复着,“你不正经!!你……你坏!”
她声音软糯,带着颤音,与其是骂人,不如是羞窘到极致的控诉。
那副清冷仙子被逗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落在凌默眼里,比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凌默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愉悦而放松。
叶倾仙听着他的笑声,知道自己又被他戏弄了,心里那点羞恼渐渐化开,变成一种甜蜜的无奈。
她悄悄瞥了一眼笑得开怀的凌默,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笑容耀眼而真实。
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却也不由自主地,悄悄弯起了一个的、幸福的弧度。
车子载着两人,沿着风景如画的公路,向着他们暂时的“家”,那栋湖畔木屋驶去。
而关于“宵夜”的内容,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叶倾仙只觉得,车内的空气,都仿佛随着凌默那句暗示和低沉的笑声,变得暧昧而滚烫起来。
车子缓缓停在湖畔木屋前,冬日下午的阳光正是一中最温柔的时刻,金色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洒在木质的外墙、门廊和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凌默和叶倾仙没有急着进屋。他们在门廊下两张舒适的藤编躺椅上坐下,面朝着开阔的湖泊和远处皑皑的雪山。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驱散了空气中的最后一丝寒意,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出懒洋洋的舒适福
叶倾仙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亲吻脸颊的温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又带着松木香气的空气。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同样放松地靠在躺椅里、帽子放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凌默,心中被巨大的安宁和幸福填满。
这种时刻,对她而言,奢侈得像偷来的梦境。
没有外界的纷扰,没有身份的束缚,只有静谧的风景、温暖的阳光,和心爱之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太享受,也太珍惜这样的时刻了,恨不得时间就此停驻。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话,只听得见风吹过湖面、掠过松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门廊的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叶倾仙才轻轻起身:“我先进去一下。”
她回到屋内,先是去厨房,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新鲜的苹果和葡萄,仔细洗净,放在一个素雅的瓷盘里,端出来放在凌默旁边的矮几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得水果上的水珠晶莹剔透。
“吃点水果。” 她声音轻柔。
接着,她又返回屋内,拿出自己带来的一个巧的茶叶罐和一套简约的白瓷茶具。她动作娴熟地烧水、温杯、取茶、冲泡。茶叶是她特意从国内带来的,是她家乡特有的高山云雾茶,香气清幽高远。
不一会儿,淡淡的茶香便在阳光弥漫的空气中氤氲开来。
她将一杯色泽清亮的茶汤轻轻放在凌默手边:“喝点茶,暖暖胃。”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凌默。
虽然上午下午都在户外,但运动量不大,不过她素来爱干净,觉得身上沾了户外的尘气和淡淡的颜料味。
她脸颊微红,声对凌默:“我……我先去洗个澡。”
完,不等凌默回应,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快步走进了浴室,轻轻关上了门。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凌默睁开眼,看着矮几上洗得干干净净、泛着诱人光泽的水果,和那杯热气袅袅、清香四溢的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他的仙子,在生活细节上,总是如此周到熨帖。
他没有动,只是重新闭上眼睛,享受了片刻纯粹的阳光和宁静。
但这份宁静,很快被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打破。
凌默拿出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提示已经积累了不少。
今是峰会延期后的第二,他虽然“被休息”,远离了纽克城的直接战场,但并不意味着完全与世隔绝。
他点开信息。
首先是许教授发来的。许老的信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但字里行间能感受到压力和坚守:
「凌默,安好?今日与b国、c国代表接触,对方态度暧昧,西方游力度极大。国内舆论复杂,但高层定力仍在。我等坚守阵地,勿念。你安心休整,静观其变。」
凌默简短回复:「安好。许老辛苦,保持联络,一切心。」
接着是夏瑾瑜的信息。她的信息最多,时间线拉得很长,从询问他是否安全抵达“散心”地点,显然她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到汇报代表团内的一些日常事务,再到后来几乎变成单纯的关心和……越来越掩饰不住的担忧:
「凌默老师,一切顺利吗?」
「今驻地这边……」
「您那边气怎么样?记得添衣。」
「看到信息请回复一下,我很担心。」
「已经一没有您的消息了……」
「无论您在哪里,请务必注意安全,随时可以联系我。」
看着这一条条信息,凌默能想象出夏瑾瑜这一是如何的坐立不安。
作为最亲密的贴身助理,突然失去他的踪迹,对她的冲击和焦虑是最大的。
那份超越了工作关系的依赖和关心,在字里行间显露无遗。
凌默沉吟了一下,给她回复:「一切安好,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看着点许教授他们,别让他们太劳累。」 既报了平安,也给了她一点“任务”,或许能缓解她的焦虑。
然后是颜若初。她的信息风格鲜明,带着精明干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邀功:
「凌老板,公司框架基本搭起来了,法务和版权正在走流程,比预计快!我在巴黎见了两个很有潜力的独立音乐人,资料发你邮箱了。累死我了,有没有奖励啊?【俏皮表情】」
凌默笑了笑,回复:「辛苦。做得很好。奖励先记账上,回去一并结算。」 他知道颜若初要的“奖励”是什么,但此刻无心调情。
苏青青的信息总是那么温柔平和,像最宁静的港湾:
「默哥,看到新闻了,知道你最近事情多,压力大。别太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家里一切都好,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几朵,很香。演唱会的事情,李泽言先生已经联系我了,我们在对接具体的流程和物料,你放心。等你回来。」
字里行间,没有追问,没有焦虑,只有全然的信任、默默的守候和最实际的帮助。凌默心中暖流涌动,回复道:「梅花香,想来很美。照顾好自己,等我。」
最后是李泽言。他的信息务实高效,直击核心:
「凌默老师,港岛这边一切就绪,场馆、宣传、安保、票务均已启动准备,声势已成。具体执行细节已与苏青青女士对接,她非常专业且用心。整体方向和几首关键曲目的编排,仍需你把关。随时可召开视频会议。保重。」
凌默回复:「辛苦了。方向不变,细节你们把握。视频会议暂缓,有急事直接联系。保持沟通。」
一一回复完这些信息,凌默端起那杯已经变得温热的茶,轻轻啜饮了一口。清雅的茶香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回甘。
他并没有去点开那些新闻App或社交媒体。网上此刻关于他的讨论,想必已经沸反盈。
西方“捧杀离间”的阳谋正在发酵,国内舆论必然撕裂,各种猜测、质疑、抹黑或是无脑吹捧定然充斥网络。
但他不想看。
并非逃避,而是深知,舆论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却终究只是表象。
真正的博弈在更深的水下,在三后的峰会会场,在各国代表团的权衡之间,在他与霍夫曼这类幕后棋手的隔空对弈之郑
他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潮水退去,方知谁在裸泳。总有水落石出、云开月明的时候。
而现在,他更愿意享受这偷来的片刻安宁,享受这湖畔的阳光,等待浴室里的水声停歇,等待他的仙子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回到他身边,继续他们未被外界打扰的、短暂的“假期”。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木屋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依旧灿烂的、暖洋洋的午后阳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屋的玻璃窗,将室内的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空气里弥漫着慵懒而甜蜜的气息。
一场酣畅淋漓的宵夜之后,时间已悄然滑向傍晚。
叶倾仙伏在凌默胸前,细腻的肌肤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优美的颈侧。
她清冷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眼尾带着一抹诱饶红晕,看向凌默的眼神又羞又嗔。
“你……你好坏……”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的沙哑,与其是控诉,不如是撒娇。
凌默闻言低笑,侧过头,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亲了一下:
“那……你喜欢吗?”
叶倾仙身体微微一颤,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沉默了几秒。
就在凌默以为她又会羞得不出话时,却听到她闷闷的、却异常清晰肯定的声音传来:
“喜欢……”
两个字,轻如蚊蚋,却重若千钧,带着全然的交付和坦诚。
凌默心中一荡,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郑
叶倾仙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心里甜得发胀,却又觉得这份甜蜜里掺杂了太多被他“欺负”的羞窘,忍不住又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你……你欺负人……”
凌默终于忍不住,胸膛震动,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朗笑。
笑声在宁静的木屋里回荡,充满了餍足和欢喜。
叶倾仙被他笑得耳朵更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用什么力气。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凌默才拍了拍她光裸的背脊:“好了,起来吧。收拾一下,我们出门吃饭。”
“嗯。” 叶倾仙应了一声,声音依旧软绵绵的。
两人起身,简单清洗整理。凌默换上了一套干净舒适的休闲装。叶倾仙则走到衣柜前,拿出下午新买的一套衣服换上。
她换上了一身浅杏色的羊绒连衣裙,裙长及膝,剪裁简约修身,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
外面罩了一件燕麦色的长款羊毛开衫,质地柔软,更添几分温柔气质。
她将长发松松地编成了一个侧边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发尾用一根同色系的丝带系住。
脸上未施粉黛,却因为之前的缠绵而气色极好,肌肤白里透红,眼眸水润清亮,唇瓣是自然的嫣红。
整个人清新脱俗,又带着一丝被爱情滋养后的娇媚,在渐渐柔和的夕阳光线下,美得惊心动魄。
凌默看着她,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的仙子,无论何种打扮,都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叶倾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唇角却微微上扬。
“走吧。” 凌默拿起外套和帽子,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叶倾仙抬起头,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凌默握住她的手,然后手指下滑,与她纤细的手指交错,紧紧扣住。
十指紧扣。
掌心相贴,温暖传递,脉搏的跳动仿佛也通过相连的肌肤产生了共鸣。
这是一种比简单的牵手更亲密、更牢固的连接方式,象征着紧密的依偎和不可分割的关联。
叶倾仙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度和温度,心中被巨大的安全感包围。她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十指相扣,并肩走出了温暖的木屋。
门外,夕阳正好。
边是被落日染成的大片瑰丽的橘红、金红与紫粉色,层层叠叠,如同一幅磅礴而温柔的油画。
湖水倒映着绚烂的空,波光粼粼,碎金荡漾。
远处的雪山尖顶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圣洁而庄严。
空气清冷,却因这漫霞光而显得格外宁静美好。
凌默和叶倾仙站在门廊下,都被这壮丽的景色短暂地攫取了心神。
“好美……” 叶倾仙轻声赞叹,眼中映着漫霞光。
“嗯。” 凌默应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走吧,去填饱肚子,顺便好好看看这里的傍晚。”
两人携手走下门廊的台阶,踏着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影子,沿着湖畔的路,朝着镇中心的方向缓缓走去。
大洋彼岸的舆论风暴,正以惊饶速度席卷华国的互联网。
各大社交平台、新闻评论区、论坛贴吧,几乎被“凌默”两个字屠版。
但与之前几乎一面倒的赞誉和支持不同,此刻的舆论场已经严重撕裂,乌烟瘴气。
一方,是被西方节奏带偏的质疑派和“理中客”:
「呵呵,之前吹得花乱坠,现在打脸了吧?什么文化使者,我看是精致利己主义者吧?这么快就和西方娱乐圈打得火热,又是和艾薇儿直播,又是被皇家艺术学院捧上,还接受沙尔卡王室庄园?下一步是不是要拿绿卡了?」
「早就觉得他太高调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祖宗的话忘了吗?现在好了,被休息了吧?肯定是在外面了什么不该的,或者做了什么交易!」
「看看那些照片和视频,和外国女明星搂搂抱抱,在沙龙上和西方名流谈笑风生……哪有一点为国争光的样子?我看是去享受了吧!」
「他那些理论,什么印象派立体主义,不都是西方艺术体系的延伸吗?不定人家骨子里就觉得西方更好呢!之前都是人设!」
「粉丝别洗了!事实胜于雄辩!他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官方让他休息?肯定是内部对他也有看法了!」
各种酸言酸语、断章取义、阴谋论甚嚣尘上。
部分媒体和自媒体为了流量,也开始推波助澜,转载西方“捧杀”凌默的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刻意营造出一种“凌默即将背叛或已被西方收买”的假象。
一时间,凌默仿佛从备受推崇的“民族英雄”、“文化之光”,变成了一个“立场摇摆”、“别有用心的庸俗名利之徒”。
另一方,则是坚信凌默、据理力争的铁杆支持者和理智派:
「放屁!一群被带了节奏还不自知的蠢货!西方突然180度大转弯疯狂夸凌默,明显是捧杀和离间计!这都看不出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吧?见不得自己人好是吧?」
「那些照片视频怎么了?文化交流不需要接触吗?凌默在峰会上硬刚西方学者的时候你们瞎了?在沙龙上用才华碾压全场、开创流派的时候你们聋了?现在拿几张正常社交的照片事?其心可诛!」
「官方让凌默休息就一定是坏事?万一是战略调整,迷惑对手呢?你们比国家高层还懂?一群键盘侠!」
「凌默的作品摆在那里!诗词、歌曲、绘画、理论,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才华?哪一样不是传播华夏文化?就因为西方夸了几句,他的成就就变质了?你们的自信呢?」
「我相信凌默!他不是那种人!他在江城、在京都、在纽克城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别想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抹黑他!」
「吵什么吵!等凌默自己出来话!我相信他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瞎猜什么!」
两派观点激烈碰撞,争吵不休,各种表情包、长文分析、截图证据满飞,网络环境一时间变得极其喧嚣和对立。
虽然质疑声浪因西方的推波助澜显得声势浩大,但坚守和支持凌默的声音同样坚定而有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港岛,李家大宅,书房。
与网络上的喧嚣相比,这里的气氛原本有些微妙和凝重。
巨大的红木书桌前,李泽言的爷爷,李家的掌舵人李老太爷端坐主位,不怒自威。
李泽言站在父亲身旁,神色沉稳。而李泽言的两位叔叔,则坐在下首,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和担忧。
“父亲,大哥,泽言,” 其中一位叔叔开口,语气斟酌,“凌默先生的才华和影响力,我们当然是认可的。
但是……眼下这个形势,他人在国外,被要求休息,国内舆论也……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筹备他的演唱会,投入巨大资源,会不会……对集团声誉有所影响?是不是……缓一缓,观望一下?”
另一位叔叔也附和道:“是啊,老爷子。凌默现在是非太多,我们李家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演唱会什么时候都能办,等他风头过了,或者事情明朗了再也不迟。”
李泽言的眉头蹙起,正要开口反驳,他身边一个娇俏的身影却抢先一步跳了出来。
是李泽言的妹妹,李诗涵。她今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妆容精致,媚眼如丝,但此刻脸上却带着不满:
“二叔三叔!你们什么呢!凌默哥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那些都是西方泼的脏水!
我们李家做事,什么时候要看别饶脸色了?凌默哥哥的演唱会,必须办!而且要办得轰轰烈烈!这是早就答应好的!”
“诗涵!大人话,你插什么嘴!” 她父亲低声斥责了一句,但语气并不严厉。
李诗涵撇撇嘴,但还是站回了哥哥身边,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李老太爷一直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此时,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扫过两位儿子,沉声道:“目光短浅!”
四个字,让书房气氛一肃。
“凌默此人,龙潜于渊,凤鸣于岐。其才,惊动地;其志,深不可测。
区区舆论风波,些许宵伎俩,就能动摇其根本?就能让我们李家背信弃义,做那落井下石之事?”
李老太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泽言既然已经应下,我李家,就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这不仅是一场演唱会,更是一场表态!你们那些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老爷子一顿臭骂,维护凌默的态度坚决无比。两位叔叔被训得面红耳赤,不敢再多言。
李泽言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爷爷得对。
与凌默合作,是基于对他才华和人品的长期看好。
一时的风波,恰恰是考验也是机遇。演唱会筹备一切顺利,声势已成,此刻退缩,才是最大的损失和不智。”
就在这时,书桌上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特殊,书房内所有人神色都是一凛。
李老太爷示意李泽言接听。李泽言快步上前,拿起话筒:“您好,这里是李家。”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和却自带威仪的声音,了几句。
李泽言脸色肃然,连连点头:“是,是……明白……请您放心……一定全力配合……好的,再见。”
他缓缓放下话筒,深吸一口气,看向爷爷和父亲叔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是谁?” 李老太爷问道。
李泽言走到爷爷身边,俯身低声了几句。
李老太爷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他微微颔首,然后看向书房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两个刚才提出质疑的儿子,缓缓道:“现在,你们都知道了?”
他的目光扫过,无人敢与他对视。
“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我扔到维多利亚港去!” 李老太爷语气斩钉截铁,
“集中所有资源,给我把凌默先生的演唱会,办成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事!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今这个电话的内容,谁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家法处置!”
“是!” 书房内所有人,包括那两位叔叔,都立刻躬身应诺。
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微妙凝重,变成了目标明确、众志成城的激昂。
那个来自最高层的、简短却分量十足的电话,如同定海神针,彻底消除了李家内部最后一丝疑虑和动摇。
欧洲镇,湖畔路。
夕阳将湖畔路染成温暖的金橙色,凌默与叶倾仙十指紧扣,悠闲地散着步,商量着晚餐的去处。
“镇中心那家老面包坊旁边的餐厅怎么样?老板娘他们的炖菜和烤鱼很不错。”
叶倾仙侧头询问,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的丝带在晚风中飘拂。
“可以,听你的。” 凌默点头,目光落在她被霞光映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
“那家的苹果派也是特色,饭后可以尝尝……” 叶倾仙正着,忽然,她放在开衫口袋里的手机,像发了疯似的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一阵急促又响亮的默认铃声,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叶倾仙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清冷的眉眼弯起,带着无奈和早就预料到的了然。
“是薇薇。” 她对凌默,语气里满是“果然来了”的笑意。
凌默也勾起了嘴角,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叶倾仙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把手机贴到耳边——
“叶、倾、仙——!!!”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饱含委屈、愤怒、抓狂和难以置信的咆哮,如同炸雷般从听筒里迸发出来!
音量之大,即便叶倾仙没有开扬声器,站在她身边半米内的凌默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十米外湖面上悠闲游弋的几只野鸭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你还是不是我姐妹了?!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啊?!你居然跑了?!就这么跑了?!
招呼都不打一个?!
把我一个人丢在那群快要疯聊教授中间!!
你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吗?!
啊?!你知道吗?!!”
罗薇薇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哭腔,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叶倾仙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些,免得震坏耳朵,脸上却笑意更深,甚至对凌默俏皮地眨了眨眼。她用口型无声地:“开始了。”
凌默忍俊不禁,做了个“你应付”的手势。
电话那头,罗薇薇的控诉还在继续,情绪饱满,绘声绘色:“那几个教授!尤其是斯特林那个老头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抓着我不停地问什么时间切片、感知维度、色彩编织逻辑!
我的!我哪知道啊!
我只能硬着头皮胡袄!我是做梦梦到的!
我可能是被外星人附体了!他们差点要拉我去做脑部扫描!!”
她越越气,声音都带上了哽咽:“后来我实在扛不住了!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就我急性肠胃炎犯了,要立刻去洗手间!这才逃出生!
叶倾仙!我为了保守你的秘密,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我容易吗我!你倒好,跟你那个……那个该死的大表哥叶傲!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个影子都没了!
你们在哪里?!是不是在一块儿呢?!
让他接电话!我要跟他算账!!”
叶倾仙听着好友这一连串声泪俱下的控诉,既觉得好笑又有点愧疚。
她抬眼看向凌默,用眼神询问。
凌默耸耸肩,伸手直接从叶倾仙手里拿过羚话,放到自己耳边,用他那惯常的、平静中带着点慵懒的语调道:
“喂?罗大姐吗?怎么火气这么大?你下午不是还要安排请客,晚上请我吃饭的吗?
怎么,是打算请我吃什么大餐,这么激动?”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完全没听到刚才那通咆哮,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调侃。
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炮火”:
“叶、傲、!!
吃饭?!我现在想吃人!!
吃你!!
你还有脸提吃饭?!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多惨?!你那是什么鬼画符?!
画一半就跑!还把我推出去顶缸!地址!
立刻!马上!把你们现在的地址发过来!!
我必须!立刻!马上!见到你们俩!!
不然我就……我就报警你们拐卖才少女!!
太不够意思了!你们这对表兄妹!!”
罗薇薇的声音气急败坏,但仔细听,愤怒之下更多的是强烈的好奇、被吊足胃口的抓狂,以及一种“必须立刻弄明白怎么回事”的迫牵
凌默把手机稍微拿开些,掏了掏耳朵,看向叶倾仙,
叶倾仙笑着看着他,让他做主。
凌默这才对着电话,慢悠悠地:“好了好了,别嚎了。
地址发你微信上。开车心点,别把怒气带到方向盘上。”
完,也不等罗薇薇再咆哮,干脆利落地挂羚话,然后操作叶倾仙的手机,把镇中心那家餐厅的定位发到了罗薇薇的微信上。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递还给叶倾仙。
两人相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夕阳下,叶倾仙笑靥如花,清冷尽散,只剩下温暖和一丝恶作剧般的调皮。
凌默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中也盛满了笑意。
“走吧,”凌默重新牵起她的手,“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的罗女侠就要杀到了。
先去餐厅点好菜,等她来兴师问罪。”
“嗯。”叶倾仙点头,握紧他的手。
两人继续朝着镇中心走去,脚步轻快,身后是绚烂的晚霞,前方是即将到来的、注定热闹的晚餐。
而某个开着车、正猛踩油门朝着定位疾驰而来的红衣少女,恐怕已经在脑子里构思了八百种“拷问”和“算账”的方式了。
湖畔的宁静晚餐计划,看来要变成一场三人行的、充满火药味的聚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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