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暑，灌浆时的肥与盼
暑的太阳像个大火球，烤得地面发烫，玉米地里的热气往上冒，闷得人喘不过气。可玉米却长得欢实，雌穗上的花丝由红转褐，沉甸甸的果穗往下坠，玉米粒正在里面悄悄灌浆——这时候，得给它们追“攻粒肥”，肥劲儿直接钻进粒里，才能让穗子长得满、籽粒长得瓷实。
李大爷挑着两个木桶往玉米地走，桶里装着黑乎乎的豆饼水，是他前几用腐熟的豆饼泡的，酸溜溜的带着股发酵后的香气。“这攻粒肥，得用‘慢劲儿’，”他歇在田埂上，用袖子擦了擦汗，“豆饼水看着不起眼，可肥效长，能一点点渗进玉米粒里，让粒儿长得又匀又饱满。去年光用化肥，玉米粒看着鼓，其实芯是空的，咬着不瓷实。”
互助队的年轻人推着追肥车来了，车上装着袋新型复合肥，袋子上印着“高氮高钾”。“李大爷，用这个吧！”王举着袋子喊，“这是缓释肥，氮钾含量高，专门供灌浆期用，撒下去三就见效，比您这豆饼水快多了！”
李大爷掀开桶盖，用勺子舀零豆饼水：“快是快，可劲儿太猛，容易把玉米喂‘撑’了。你看这玉米秆，底部叶片有点黄，是正常的‘老叶退养’，把养分让给果穗；要是用猛肥，老叶不退，新叶疯长，养分都被叶子抢了，果穗反倒长不好。”
他走到一棵玉米前，用手指剥开苞叶，露出里面正在灌浆的籽粒，顶端还有点凹陷：“看见没？这凹陷处就是要长粒的地方，得让肥劲儿慢慢往上顶，急不得。”着，他拿起瓢，往玉米根部周围浇了半瓢豆饼水，又用土轻轻埋上，“这样肥劲儿不会跑，全往根里钻。”
王不服气，指挥着年轻人往玉米根边撒复合肥：“咱按明书来，每亩撒二十斤，不多不少，正好！”追肥车的漏口对着玉米根，颗粒状的肥料均匀地落在土里，看着确实整齐。“您看这多省劲儿，一会儿就能追完一亩地，哪像您这挑水浇，累得直喘。”
李大爷没接话，只是蹲在旁边看。有几棵玉米的根离地表近，复合肥撒在根上，被太阳一晒，冒出丝丝白气。“坏了，”他赶紧用土把肥料盖住，“根被肥烧着了！这肥得离根三寸远，不然浓度太高，会把根烧坏，养分吸收不了不，还可能让果穗早枯。”
年轻人赶紧调整追肥车的漏口位置，把肥料撒得离根远了些。李大爷这才点点头：“种地就像做饭，盐多了齁，盐少镰，肥也得恰到好处。”他又舀了勺豆饼水，往刚才被烧到的玉米根边浇零，“用这水冲冲，能缓解缓解。”
玉米地里渐渐热闹起来。李大爷的豆饼水浇得慢，他却走得仔细，每棵玉米都浇得匀匀的，遇到果穗特别大的，就多浇半瓢；王的复合肥撒得快，年轻人推着车在垄间穿梭，撒完一片就往前挪，只是时不时得回头补撒漏下的地方。
“大爷，您看这棵玉米，”林指着一棵果穗特别的玉米喊，“它好像不灌浆，是不是该拔了？”
李大爷走过去看了看，果穗确实，花丝早已干枯：“这是‘瞎苞’，授粉没成功，留着白费养分。”他拿起镰刀，贴着地面把这棵玉米砍了，“砍了好，让旁边的玉米多占点地方，多吸点肥。”他又指着另一棵，“这棵果穗虽，但籽粒在灌浆，就是‘穗’，能长多少是多少，别砍。”
太阳升到头顶时，李大爷的豆饼水浇完了半桶，他坐在田埂上歇脚，掏出旱烟袋。王也带着人过来歇着，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大爷，歇会儿吧。其实……您的也有道理，刚才我看撒了复合肥的玉米，有几棵叶尖有点卷，像是烧着了。”
李大爷接过来，没喝，先倒零在手里，拍在脸上降温：“不是化肥不好，得搭配着用。”他指了指远处的玉米地，“那片地去年种过豆子，地里有残留的根瘤菌，能帮忙固氮，就少用点氮肥；这片地没种过豆子，复合肥里的氮就得多些，但还得掺点有机肥，才算周全。”
王若有所思，忽然：“那咱把剩下的复合肥和您的豆饼水混着用？”
李大爷笑了：“这还差不多。化肥供‘急’，有机肥供‘稳’，混在一起，肥劲儿又快又长，正合玉米灌浆的性子。”
下午，大家真的按李大爷的做了，把复合肥撒在根边三寸远，再浇上一勺豆饼水，用土埋实。李大爷蹲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种地哪有一成不变的法子？得看、看地、看庄稼，灵活着来。”
傍晚时分，一阵雷阵雨落下来，浇透了玉米地。雨水把肥料冲进土里，玉米叶舒展开来，看着更精神了。李大爷扒开一棵玉米的苞叶，用手指按了按籽粒，已经有点硬实了：“你看，经雨一浇，肥劲儿开始起作用了，过几再来，这凹陷处就能长满。”
王也学着他的样子按了按籽粒，脸上露出笑：“还真是！比刚才硬多了。”
李大爷站起身，看着一望无际的玉米地，苞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道谢。“这灌浆期啊，就像养娃长个子，白吃了饭，夜里偷偷长，”他，“咱这肥施得好，夜里就能多涨几分，等到秋收，这穗子准能压弯秆。”
夜色渐浓，玉米地里的热气散了些，带着股潮湿的泥土和肥料混合的气息。李大爷和年轻人往回走，田埂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王忽然：“大爷，明我跟您学泡豆饼水吧，把复合肥和豆饼水混着用，肯定能让玉米粒长得又满又瓷实。”
李大爷回头看了看他，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玉米地在身后轻轻低语。他知道，这攻粒肥追的不只是养分，更是沉甸甸的期盼——盼着每棵玉米都不辜负这一季的阳光雨露，盼着秋收时能看到金灿灿、饱鼓鼓的果穗，盼着日子能像这灌浆的玉米粒，一比一瓷实、一比一甜。
下集预告
大暑一到，高温高湿，玉米容易得“大斑病”，叶片上长黄斑，慢慢枯死。李大爷“这病得早防，像人长疹子，初期不治就蔓延”，他备好了艾草、石灰水；互助队则带来了新型杀菌剂，“喷一次就能控制住”。这场“防病战”，老法子和新科技该怎么配合，才能护住玉米叶、保住灌浆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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