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霜前的收与藏
霜降前的风裹着寒气，吹得菜园里的茄子叶卷成了筒。李大爷踩着露水进了园，手里拎着竹筐，筐沿还沾着早上收的辣椒汁。“得赶在霜来前把晚熟的茄子摘了，不然一冻就烂。”他踮脚够着最高处那只紫黑发亮的茄子，指尖刚碰到蒂部，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大爷，我来帮忙！”王扛着梯子跑进来，肩上还搭着块塑料布，“气预报今晚有轻霜，咱得把没成熟的白菜盖起来。”
李大爷摘下茄子扔进筐：“算你来得巧，这畦的黄瓜也得收，青的黄的都摘，黄的留着当种，青的腌咸菜。”他指着架上垂下来的弯瓜，“你看这根，长得跟月牙似的，腌出来准脆。”
王放下梯子，先去搬塑料布。他学着李大爷的样子，把布轻轻盖在白菜畦上，边缘用土压牢：“这布是防水的，既能挡霜，又能透气，比老辈子用的稻草强。”
“稻草有稻草的好，”李大爷拎着满筐茄子过来，“能当肥料，还能护根。你这塑料布，开春得收好了，别烂在地里。”
“知道啦。”王笑着应，眼睛却被筐里的茄子吸引，“这茄子真够大的，能做两盘鱼香茄子。”
“留三个最大的，给你王婶送去，她最爱吃这口。”李大爷把筐往地上一放，开始分拣蔬菜：红辣椒串成串，挂在屋檐下；青豆角摘下来铺在竹匾里，准备晒干做豆角干；最后剩下那堆歪瓜裂枣的番茄，他装了满满一篮，“这给张奶奶送去，她孙子就爱吃这酸的。”
王帮着把晒干的豆角收进布袋，忽然指着墙角那堆南瓜藤：“这藤扔了可惜，要不要试试做青饲料？我查过，南瓜藤打碎了拌玉米粉，喂鸡鸭特别好。”
李大爷直起身，拍掉手上的土：“你子倒会琢磨。行，弄吧，正好家里的鸡最近掉膘。”他看着王手脚麻利地收拾藤蔓，忽然，“去年你种的水果萝卜，收的时候别忘了叫我，我得看看跟老品种比，到底哪个甜。”
“一定！”王笑得露出白牙，“上周我去看，有几个已经鼓出地皮了，紫莹莹的，看着就喜人。”
日头爬到头顶时，竹筐已经堆成了山。李大爷蹲在门槛上，把留种的黄瓜籽倒进纸包，纸上用毛笔写着“秋黄瓜种 霜降藏”。王则在旁边给塑料布覆盖的白菜畦插牌子，上面写着“白菜区 11月5日收”。
“藏种得讲究，”李大爷把纸包塞进陶缸，缸底铺着干沙，“干沙防潮，隔年开春拿出来，芽率还能保八成。你那水果萝卜籽，也得这么存。”
王赶紧拿出铁盒，学着往里面装沙：“记下了。对了，收的这些茄子，除了腌咸菜，要不要试试做茄盒？我妈新学的 recipe（食谱），放芝士碎，特别香。”
李大爷瞅他一眼：“芝士碎？能有咱老家的梅干菜香？”嘴上这么，却还是往筐里多捡了几个圆茄子，“拿去试试吧，年轻饶口味，咱也得尝尝。”
傍晚时，屋檐下挂满了辣椒串和豆角干，像一串串彩色的鞭炮。王把最后一块塑料布盖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样就不怕霜了吧？”
李大爷望着西的晚霞，晚霞把云染成了金红色，像要烧起来似的。“霜是怕了，”他慢悠悠地，“但日子还得往前过。这些收的藏的，都是给冬攒的底气。”
王拿出手机，对着满筐的蔬菜和屋檐下的干货拍照，屏幕里的色彩挤得满满当当。他忽然懂了，所谓秋收冬藏，藏的不只是菜，还有对日子的盼头——盼着塑料布下的白菜能熬过霜降，盼着陶罐里的咸菜能就着冬夜的粥，盼着明年春，埋下的种子能再冒绿芽。
风又起了，吹得塑料布发出哗啦的响，像在应和着李大爷的话。筐里的茄子还带着余温，那是被太阳晒过的暖，藏着整个秋最后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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