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后,7月24号,下午三点多,智贴在车前窗叫道:“前方9km是国道。”
越野车慢慢停下来,佘凌下了车,举起望远镜看,浓云遮蔽的昏暗光线下,灰蒙蒙狭长弯曲的一条线,伸到远方,仿佛没有尽头。
“希望就是我们寻找的那一条。”
智:“方向应该没有错,假如是另外一条,便先在路上开下去,寻找交汇点。”
佘凌点点头:“是的,总比陷进沼泽里强。”
转身踏入驾驶室,看一眼仪表,发动机仍然在转,她按下按钮,电子一键启动,踩油门,加速向行,15分钟后,车子驶上路面,一路向南。
经过锈迹斑斑的公路牌,佘凌瞪大眼睛看:“109,太好了,往昌都就沿这个方向。智,我们还有多少路程?”
“500km。”
“两大约便到。”
10分钟后。
“1km后拐下公路。”
“怎么回事?”
佘凌停下车,举起望远镜:“好长一条缝,这里也遭遇函吗?”
车子慢慢驶近,距离深坑百米处,佘凌把越野车熄了火,打开车门,跳下地下,登山杖“笃笃笃”试探路面,慢慢走到断裂的路面边缘,展望两面:“离开有20m。”
登山杖插向下方:“没有碰到底,深度超过1m。”
抽出木杖,视线在裂缝两侧移动:“大约有十几厘米宽,两边还错开来,那一边比这边高出5cm,好像个台阶,函该不容易造成这样的后果,那么或许是——”
智:“地震。”
佘凌叹一口气:“幸好过去一年多,地壳都很平静。”
可可西里,很活跃的地震带。
回到车子里,掉头驶下公路,远远地绕开来,半个钟头后,才重新回到路面。
又驶出一段,前方路面一块块黑色的凸起。
佘凌微微皱眉,脚踩油门:“末日公路居然有这种减速带。”
越野车如风一般冲过。
“咔咔咔。”
车底部传来破裂声,如同大块的威化饼干在车轮下碾碎,仿佛能看见崩溅的碎渣。
智浮在副驾前窗,如同一张贴纸:“真可惜,这满地的牦牛粪,全都晒干聊。”
佘凌身体在座位上颠起又落下:“实在没有时间停车收集,否则真想带去给妈妈。”
“那边不是有太阳能发电?”
“总觉得牛粪火煮出来的酥油茶更香。啊,离人群越来越近,怀抱期待,又有一点失落,第一个遇到的会是什么人?”
光线慢慢暗淡,终于转入黑暗,又逐渐亮起。
7月25号,越野车奔驰在G6国道。
虽然是中午,但光线暗淡,黄豆粒大的冰雹噼里啪啦落在车顶,打在车窗上,仿佛要将玻璃砸破,外面狂风呼啸,旋转着卷起地上的尘沙,在道路上飞舞,昏黄的一片。
智贴在副驾座位顶棚,视线投向下方,查看椅面上的电子地:“再往前100km,转茶德高速,最终走214国道进入昌都,问题在于,在进入G214之前,要先走317国道,G317在珠角拉山有一个隧道,末世之后,大约没有人修缮维护,从隧道通过,有一定危险性,这是在隧道入口没有坍塌的情况下,所以最好还是绕歇—”
“啪啪啪!”
智翻起眼皮:“声音好像有一点不对。”
佘凌踩下刹车,探着身子,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努力望向前方:“好像有一点一点的火花。”
智瞬间掉落,在空中转个弯,雪白的脸飞冲向前,脑门猛贴在窗玻璃上,仿佛能听到“嘭”的一声。
“快掉头,前方200米枪战!”
佘凌:“我也看到了。”
放下望远镜,重新发动汽车,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路面旋转180度,朝来时的路奔去。
智的头连连撞仪表盘:“这样恶劣的气,没想到也有人开战,只看3分钟地图,就发生这样变故,之前观察周围,并没有发现异常。”
佘凌盯着倒后镜:“意外总是会发生,战争大约刚刚开始,我本来也在想,要不要停下来休息吃饭。啊,有一辆车追来了,开得好快,轻度沙尘暴,视野这样差,不怕出事故吗?我只好也提速。”
智紧紧盯着前方路面:“一段路况,好在我们比较熟悉。”
十几分钟后。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足50m,啊,有人探出身体来,他要开枪!”
“砰砰砰。”
“稀里哗啦。”
佘凌头也不回,踩油门,继续加速。
智叫道:“后车窗穿孔。”
佘凌:“能感觉得到,风好冷。”
两手抓着方向盘,逆时针旋转两圈,车子吼叫着弹下路面,车轮滚动在粗糙的冻土上,漫风沙中,逐渐远离公路。
佘凌咬着牙,紧盯车窗外后视镜:“有胆量就追进无人区,我们在这里面慢慢兜风。”
10分钟后,智:“对方一直在尾随,相距大约150m,不足以使用榴弹弹射器。”
“他大爷的。”
“凌宝,你骂脏话?!”
“让我想想该怎么办?对了,哪种钉子可以扎穿车胎?”
“三角钉,爆胎神器。你可以向外面丢50个到100。”
“帮我拿200个,就不信扎不破他的轮胎。”
佘凌摇下车窗。
“哗啦”,一个圆纸盒出现在副驾驶座,佘凌右手扣住盖子,向上一提,硬纸盖只是虚搭在上面。
丢开盖子,眼神一溜,一片银光闪闪,她伸手便去抓。
“心扎手,立体设计,各方向都有钉。”
佘凌轻轻抓了几支,奋力丢向车外:“早知该戴防割手套。”
一把又是一把,风沙之中,三角钉如同冰凌花一般洒落地面,最后干脆整袋抖空,几十枚银白色的尖钉在地上翻滚。
越野车向前窜出,向左方变道1m多,光闪闪的钢钉大道正落在车尾。
“会有用吗?会有用吗?”
“倘若继续追,可以考虑手榴弹。让我看一看,啊,好像停止了,确实停了,有人下车。”
佘凌又向前行进半分钟,踩下刹车,解开安全带,扭转身体,头探到主副驾驶位之间,举起望远镜,透过后窗望去:“那几个人在什么?”
可可西里的气诡谲多变,只半个多钟头,冰雹便停止,风也了些,乌云散尽,明媚的阳光下,荒凉的土地上,四个男人在车边站成一圈,比比划划,其中一个大胡子男人手中,仿佛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粗重的声音猛然在车厢内响起:
“哪里搞来的铁蒺藜?一点锈迹都没有,锃光瓦亮,好像刚出厂。”
“从前就痛恨这一种,四面都有尖,无论哪一面着地,总有一枚锥尖向上,只要车轮碾过去,十几秒就失压,这可比普通钉子厉害得多,没想到大战之后,居然有人专门搞这个,方才还没留意,现在看一看,一路亮晶晶,之前还以为是冰晶反光,这该死的冰雹。”
“太过分,有没有想过多危险?刚刚差一点侧翻,他居然停下来,那个混蛋,肯定在看热闹,倘若给我抓到,这些钉子都扎进他身体里。”
“今肯定不行,两个轮胎扎爆,这种三棱钉,就好像军用三棱刺,扎进去难缝合,只扎进一枚钉,都不能补胎,只能换胎,现在每个轮胎上扎四五个,我们只带一个备用胎,已经离开场地几十公里,这辆车不能再管,卸下装备,现在先回去。”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那家伙停这么久,是不是他的车也爆胎?不如我们追上去看看,我可等不及热菜放凉。啊,他走了。”
“望远镜给我,记下车牌号,以后再找那子算帐。”
引擎轰鸣,车子向前滑出,逐渐加速,20分钟后,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已经望不见他们的影子。”
佘凌:“那么他们更看不见我们,哪怕用望远镜。”
向右45度掉头,驶向西北方。
一群野羚羊从车前方飞奔而过,远远地跑开来。
望着它们,佘凌叹一口气:“可可西里,我又来了。”
本以为就此离开,心中有一些空虚,现在重新回归。
前方一条浅浅的冰河,佘凌犹豫一下,猛踩油门,车子从河面飞窜而过,溅起泼剌剌的水花。
越过冰河,又前行几十公里,几只狼在一头野牦牛撕裂的尸体前,抬起头望着这飞快的金属四方盒,仿佛能看到狼吻边还沾着血迹。
身体在座位上前后摇晃,车子绕过连绵的山峰。
智飘到前面:“已经过了2点,要不要休息?”
“是该停一下,有点累。”
佘凌踩下刹车,熄了火。
“要吃些什么?”
“先修车,好在还有防水胶带。”
智点点头:“我也觉得冷,刚才在后窗,风从我身体穿过。”
佘凌叹一口气:“难怪半点都没有感到风变一点。”
后车窗玻璃,一个圆圆的弹孔,周围放射状的裂纹,余下的半卷胶带,佘凌一条条贴在上面,半个窗户都贴满。
最后一条也用掉,佘凌飞快钻回车里,抬手把纸轴丢在副驾驶座,扭头向后看:“好在这一次兑换的透明胶带,虽然牢固度稍差一点,反正不打算用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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