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郊外的公路上没半点灯光,我们七个人,揣着同一份杀意,直奔郊外那个隐蔽赌场。
没人话,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谁都清楚,这次不是打架,是奔着贾帅的命去的。
出发前,刘一在电话里问过我:“要不要把清凤调给你?你们几个都是学生,没沾过人命,别到时候手软。”
这话没错。我们七个里,真要有谁杀过人,只有鸽子沾点边,当初李三庄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补过枪。
剩下的,包括我在内,真要杀人,心里都没底,但也没退路。
郑宇轩的脸总在眼前晃,那个平时爱喊“戟哥”、认高一学生当干弟的少年,就这么被贾帅干死了。
“不用,”我对着刘一,“这事儿,我们亲自动手。”
两辆车,张敦海开一辆,王开另一辆,就他俩车技最好,鸽子和凯米尔丁会开一点车,我完全不会开。
张敦海的车后座坐着我、鸽子、沐恩。
王的车上是凯米尔丁、梁爽,还有他自己。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后退,没人话,只有雨点偶尔砸在玻璃上,啪嗒作响。
按地址开了半个多时,距离那个藏在废弃仓库里的赌场,还有几百米,我让张敦海靠边停车。
摸出望远镜往前看,仓库门口站着个黄毛,双手插兜,时不时往路上瞅,是放风的。
我拨通王的电话:“你们脸生,去把那黄毛解决了,我和鸽子怕被他认出来。”
“收到。”王。
前车发动,慢慢往仓库门口挪。黄毛立刻警惕起来,往前迈了两步,手摸向腰后:“你们是谁?来干嘛的?”
凯米尔丁推开车门,一口带着馕味的普通话:“诶,彭油(朋友)!我们是贾帅的阿达西!上周在大巴扎一起吃烤包子、喝乌苏的嘛!你忘了?他今这里有好东西耍!门打开嘛,好让我们的车子,复兴号一样地进去嘛!”
黄毛彻底懵了,挠了挠头:“啊?贾哥有你们这号朋友?我咋没印象……”
他还在回想,梁爽从车后座绕出来,手里拿着板砖,二话不照着后脑勺就拍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黄毛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倒了。三个人赶紧把他拖进后备箱。
我们这边立刻发动车,两辆车并排停在仓库门口。
后备箱一掀开,沐恩、凯米尔丁、王、梁爽各抄起一把开山刀,刀刃在车灯下闪着冷光
我、鸽子、张敦海则各端起一把枪。
“踹门。”我低声。
鸽子上前一脚踹在仓库门上,铁皮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应声而开。
里面亮着几盏白炽灯,烟雾缭绕中,几张桌子旁坐着十来个人,手里都攥着牌,看到我们冲进来,瞬间僵住。
“安心玩你们的,”鸽子用枪指着他们,“我们不是来抢劫的,无关热,别乱动。”
黑吃黑在道上不新鲜,有的混子缺钱了,就端着枪闯赌局,把桌上的钱一扫而空,连夜跑路,谁也没法追。
所以这话一出,那些赌客立马反应过来,纷纷缩到桌子底下,没人敢吱声。
就在这时,里屋跑出来个人,穿着黑色夹克,看到我们手里的刀和枪,脸色难看。
是卓益。
我疑惑了一下,随即就想通了:华子肯定是怕贾帅又惹祸,特意让卓益来这儿盯着,顺便搭把手。
“任戟,你们要干嘛?”卓益问。
他话音刚落,王已经冲了上去,当胸一刀:“干你!”
梁爽也跟着上,两把刀对着卓益招呼过去。
卓益没带家伙,只能狼狈躲闪,没几下就被砍中胳膊,鲜血瞬间染透了夹克,踉跄着倒在地上。王和梁爽还想往下砍,我抬手喊了声:“停。”
他们俩愣了一下,收炼。
我们几个城西中学出来的,都站在原地没动。
卓益曾是我们的篮球队队友,但后来他跟着华子混,一次次跟我们为敌,去峻阁的游戏厅闹事,去刘一的夜总会砸场,客运站那场大战,他也是帮凶。
我们此刻不跟着一起砍,已经是念及最后一点旧情了。
卓益捂着流血的胳膊,躺在地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没再话。
里屋的动静更大了,几个看场子的混混拿着钢管、木棍冲了出来,嘴里喊着“谁敢闹事”,可看到我们手里的枪,脚步瞬间停住,脸上的狠劲变成了慌张。
而最里面的办公室里,贾帅正手忙脚乱地翻抽屉,是在找枪。
还有一个混混想往上扑。
“砰!”
鸽子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打在他的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腿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剩下的几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家伙都掉了,没人敢再往前冲。
梁爽喊了一声,一马当先就往办公室冲。
他缺乏经验,之前参与的,大都是学生间的斗殴,根本不知道隐蔽,也没意识到,屋里面的贾帅已经摸到了枪。
“别去!”我赶紧喊了一声,可已经晚了。
梁爽刚掀开办公室的门帘,探进半个身子,里面就传来“砰砰砰砰”四声枪响。前两枪打在门框上,溅起一串火星。
剩下两枪,打在了梁爽的胸口。
梁爽的身子顿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直挺挺地坐倒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鲜血顺着衣服往外涌,很快就浸透了衣襟,脸上满是惊愕,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凯米尔丁和王疯了似的冲过去,把他往外面拖。
梁爽被拖到空地上,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脸上,眼神里满是迷茫,还有一丝不甘。
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一刻他的眼神,我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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