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九章的人握着橡胶棍或短木棍，拳馆的人则多是赤手空拳。
但打着打着，情况就变了。我看到不少拳馆的人手里已经抢过了棒子。
这样一来，敌我更加难辨。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凭衣服大概分辨，可一旦打红了眼，哪还姑上细看？
就在这时，疯狗发出一声咆哮，双手握住钢管，埋头就冲进了密集的战团！
他根本不管面前是谁，钢管左右横扫，抡圆了砸。
一个九章弟被扫中肩膀，惨叫一声乒；旁边一个拳馆学员还没反应过来，钢管已经砸在他胳膊上。
卧槽，这是真疯狗啊。
眼镜跟在他侧后方，下手也狠，但目标明确些，专挑明显是拳馆的人下手。
我一看。疯狗都上了，我还缩着？助跑两步，猛地跃起，想给人堆来个震慑性的飞踹。
结果……我跳得太高了。面前那几个人，一看黑影凌空压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躲。
我踹了个寂寞，落地时差点闪了腰，姿势颇为狼狈。
不过这一跳，倒是让九章看见了我。
“任戟！任戟！”九章喊道。
我赶紧稳住身形，朝他那边喊：“哥！我没事！我们的人都救出来了！”
我这一嗓子，也吸引了拳馆那边的注意。有人指着我们这边喊：“是那帮学生！他们跑出来了！”
疯狗闻言，调转方向，拖着钢管就朝喊话那人冲去，照着头顶就是一记狠劈。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钢管擦着他耳边，砸在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九章见状，立刻朝自己人大吼：“停手！都停手！向后撤！接应他们出来！”
命令层层传递，九章带来的人边打边退，向楼梯口方向收缩。
拳馆那边的人压力骤减，似乎也松了口气，没有死命追击。
他们也明白，再打下去占不到便宜，只要人质被救走，这场莫名其妙的血斗就该收场了。
人群渐渐分开一条通道。我们快速向九章靠拢。两边的人都喘着粗气，互相警惕地盯着，但没再动手。
跟九章汇合，我第一句话问了个有点蠢的问题：“九章哥，你们棍子怎么被他们抢走那么多？”
九章无语的：“那光头馆长，跟特么疯狗有一拼，抢了根举重杆，见人就砸，力大无穷，我们好几个人近不了身。没办法，只能扔棍子砸他......棍子掉地上……就被他们的人捡了。”
我：“……”
九章没再多，他们自己人开始点人数：“老方！”“在！”“光子！”“哥，我在这儿！”“文，伤着没？”“皮外伤，没事！”……
“人都齐了！”九章确认完毕，大手一挥，“走！撤！”
我们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
就在这时，对面人群一阵骚动，那个被砸晕过去的光头馆长，此刻被两个人搀扶着，摇摇晃晃走到前面。
“站住！”他声音嘶哑地喊道，“你们……完了！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叫曹清昊！去城西道上打听打听！十年前，老子名号响的时候，你们他妈还在穿开裆裤……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吗？”
九章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戏谑的笑。
他慢悠悠地：“曹清昊？行，名儿我记下了。想找我，来烟雨酒吧。我不一定在，但你提我九章的名字，自然有人接待。我等着看你……。”
“操你妈！” “你狂什么！” 拳馆那边顿时骂声四起，几个激进的又想往前冲。
我一看这架势，生怕再打起来，赶紧拉了拉九章胳膊：“哥，走吧，先离开这儿再。”
九章点点头，最后瞥了曹清昊一眼，转身，带着我们大步离开。拳馆的人骂骂咧咧，但终究没追上来。
走上狭窄的楼梯，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夜晚清凉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自由的味道。
我们这群人，站在空旷的街边，大口呼吸着，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那拳馆太压抑了，像个铁罐子，在里面待久了，感觉人都要锈掉。
我真没法想象，这帮人怎么在这个地方一练这么久，真的不会练出心理问题吗？
我给九章点了根烟，又数出一千五百块钱塞给他：“哥，辛苦，一点心意，给兄弟们买点药。”
九章没推辞，接过去揣进兜里，拍了拍我肩膀：“自己人也别这些。倒是你们，心点那个曹清昊。别看他现在窝在这个破拳馆，十年前，真是城西一号狠人，砍出来的名声。后来销声匿迹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或者跑路了，没想到在这儿开了个破拳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种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点点头，记在心里。又拿出两千块，递给一脸不爽的疯狗和沉默的眼镜：“凯哥，程哥，辛苦。赶紧去医院看看，别落下伤。”
疯狗闷哼一声接过钱，眼镜点点头。
大家就在街边散了。九章带着他的人开车离开。我们这群城西中学的，开始拦出租车。
巧的是，拳馆里那些受赡人，也互相搀扶着陆续出来，估计也是要去医院。
两拨人在街边隔着十几米远，互相对视着，但没人再动手。
一辆出租车停下，我们的人陆续上车。凯米尔丁最后一个上去，他拉开车门前，回头指着对面人群里那个黄毛，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骂道：
“刘浩！回学校，你等着！”
对面，刘浩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凯米尔丁，只是低头按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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