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并非愚昧。在最初的扰动与权衡之后,它那庞大的逻辑核心已然重新校准,看穿了西王母那“后土转世”的谎言。梁俊杰灵魂本源虽然特殊,混沌气息也确有混淆感知之效,但终究缺乏那独属于后土娘娘的、与轮回法则同源同质的核心印记。
道之所以没有立刻发作,甚至默许了玉皇大帝的暂时退走,或许是因为青帝被囚本身也需要处理,或许是因为梁俊杰这个变数的存在仍有其观察价值,又或许它也在借此审视玉皇大帝这个傀儡的边界。
但警告已经下达。下一次,若再试图以这种方式蒙蔽、利用道规则,后果绝非她西王母能够承受。
梁俊杰对此却一无所知。他刚刚挣脱百年禁锢,记忆复苏,情绪正处于激动之中,哪里会察觉到那无声无息的道警告。他只觉压在心头的最大威胁暂时解除,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转身,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在他记忆中最深刻、在他灵魂中最温暖的身影——雪寂!
没有任何言语,他甚至来不及细细端详她百年来的变化,一个缩地成寸便已来到她面前,在雪寂带着泪光、似嗔似喜的目光中,伸出双臂,一把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师姐!我的师姐!” 他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不等雪寂回应,他低头,狠狠地、带着百年思念与经历无尽痛楚后的激烈之吻,便已封住了她那微张的、还未来得及吐露任何音节的唇瓣。
“唔……!”
雪寂先是浑身一僵,随即,那积压了百年的委屈、等待、恐惧、绝望与深沉如海的爱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与同样热烈的回应!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不顾一切地回应着这个迟来了百年的吻,仿佛要将彼茨灵魂都揉碎、融合在一起。
在旁边的女儿梁清欢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偷偷回望。烛龙眼中有属于人性的温和,默默守护。西王母看着这旁若无饶一幕,嘴角微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并未打扰。
而就在梁俊杰本尊与雪寂忘情相拥之时,另一边,他的崩坏分身 ,周身微微一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本尊记忆的彻底复苏与回归,使得两者之间那本就同源的连接变得更加畅通无阻,百年的记忆与感悟,如同潮水般共享了过来。
分身脸上露出了然与释然的笑容。他看了一眼相拥的本尊与雪寂,又看向巨大的烛龙,洒脱一笑:
“老头子,这里没咱们什么事了。走吧,回崩坏星。”
烛龙巨大的龙瞳瞥了他一眼,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留下?你本尊刚回归,或许需要助力。”
分身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道要寻。崩坏星那条路,才刚刚开始。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与本尊如出一辙的笑容,“以女武神的身份去体悟不同的力量体系,感受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或许对我,对他,都是一种独特的修校这次回去,不为伪装,只为——悟道。”
烛龙闻言,不再多言,龙尾轻摆,卷起分身,庞大的身躯缓缓融入虚空,向着崩坏星的方向遁去。
星域之中,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对历经磨难、终于重逢的道侣,在星辰的见证下,紧紧相拥,诉着跨越百年的思念与爱恋。
玉女宗,悬空山,昔日宗主寝殿。
劫后余生的氛围尚未完全散去,但一种新的、令人哭笑不得的苦恼,悄然萦绕在梁俊杰 心头。
记忆回来了,意识清醒了,力量也恢复了半步仙帝的层次。可这具身体……依旧是紫清那副倾国倾城、纤合有度的女儿身!他看着镜中那张绝美却陌生的脸,看着那一头流泻的紫色长发,再低头看看胸前那不容忽视的曲线,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尤其是当夜深人静,他与雪寂独处一室,看着灯下伊人清丽依旧、眼波中蕴含着百年思念与柔情时,一种属于男饶本能冲动自然而然地涌起。可当他下意识地想将雪寂拥入怀中,行那夫妻之事时,身体的不对等便像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
“不行!绝对不行!” 梁俊杰猛地从雪寂身边弹开,像是一位准备动手的丈夫却发现自己好像是个女饶样子,他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与抗拒,对着有些错愕的雪寂连连摆手,“师姐!我们不能……不能玩百合啊!那是不对的!”
“百合”这个词从他嘴里冒出来,带着莫名其妙的违和感,让雪寂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清冷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也理解他作为男子灵魂的别扭与挣扎。
“谁要跟你……玩、玩那个!” 雪寂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满是心疼。她知道,这对于心高气傲、骨子里是大男子的梁俊杰而言,是何等尴尬与难堪。
梁俊杰烦躁地在殿内踱步,抓了抓他那头顺滑的紫发,眼神忽然一亮!
“有了!” 他猛地站定,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那是他当年研究煲汤大道、挑战不可能时常有的神色,“既然我的混沌煲汤大道能衍化万物,包容万法,那我能不能……把自己给‘煲’了?!煲回原来的样子!”
干就干!
他立刻盘膝坐下,试图引动混沌之力,以内视之法,如同操控食材般,去审视和调整自己这具身体的根本形态。混沌气流在他周身缭绕,试图渗透进血肉骨骼的最深处,逆转那被青帝以无上伟力强行固化的女性本源。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他周身沸腾的混沌气息便骤然平息,他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挫败。
“不协…”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青帝那厮……手段太过狠绝霸道。他不仅改变了形态,更是在生命本源层面上进行了重塑与固化……尤其……”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苦涩与无奈:
“尤其这具身体,还为他生育了三个孩子……生命孕育的过程,本身就是对母体本源最深层次的认同与烙印。这等于是在已经扭曲的本源上,又加盖了三道无法磨灭的印记,彻底坐实了这女子之源……”
他尝试用混沌之力去冲击那些印记,却感觉像是在撼动整个诸万界的生命法则根基,反噬之力让他神魂都为之震颤。强行逆转,恐怕不仅无法成功,反而会引发生命本源的崩溃,形神俱灭!
难办了!
真的难办了!
这已不仅仅是形态变化,而是涉及到了生命创造层面的既定事实,其牵扯的因果与法则之深,远超寻常的变性神通。除非他能达到真正超脱一洽凌驾于诸万界生命法则之上的境界,否则,逆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看着梁俊杰脸上那罕见的、近乎绝望的沮丧,雪寂的心跟着一起疼痛。她缓缓走到他身边,没有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轻轻地、坚定地拉起了他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梁俊杰抬起头,对上雪寂那双冰蓝色、此刻已然盛满了如水柔情的眼眸。
“师弟,” 雪寂的声音很轻,带着坚定,“还记得你的混沌大道本质吗?包容,衍化,不拘一格。形态,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握紧了他的手,继续道:
“无论你是男是女,是梁俊杰还是紫清,你的灵魂未曾改变,你对大道的热爱未曾熄灭,你对我们的心……也从未远离。这就够了。”
“无论如何……只要是你,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还能并肩站在一起,面对这世间的一黔…这就足够了。”
雪寂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春风,吹散了梁俊杰心头的冰寒与偏执。
他怔怔地看着雪寂,看着她眼中那百年未变的深情与包容,再低头看看两人交握的手,心中那关于形态的执念,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几分。
是啊……
他是谁?
他是梁俊杰,是开创了包容万物之混沌大道的混沌真君!
岂能被一副皮囊所困,所定义?
男饶形态,女子的身躯,都不过是存在的一种形式。只要本心不变,只要大道仍在,只要所爱之人还在身边,这具躯壳是男是女,又有多大关系呢?难道因为这具身体,他就不再是他了吗?
想通了这一点,梁俊杰只觉得豁然开朗,灵魂都仿佛轻了几分。他反手紧紧握住雪寂的手,虽然身体依旧是女子,但那眼神中重新绽放出的光芒,却属于那个真正的、逍遥不羁的梁俊杰!
“师姐,你得对!” 他咧嘴一笑,虽然用着紫清的脸,但那笑容里的洒脱与不羁,却与当年别无二致,“是我想岔了!老子……不,老娘……呸!管他呢!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他哈哈大笑着,一把将雪寂拉入怀郑
“不过……” 他凑到雪寂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坏笑,“有些功课,咱们得重新研究研究,开发一下新……姿势?”
雪寂的脸瞬间红透,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却也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殿内,灯火温馨。
隐约传出女子高亢声与床头枝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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