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的御花园,永远是一派繁花似锦、仙气缭绕的景象。灵泉叮咚,奇兽徜徉,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温暖却不灼人。然而,这片被精心雕琢的极致美景,落在紫清眼中,却总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无法真正触及她的心底。
她坐在一片柔软的灵草坪上,身边是她年仅几岁、粉雕玉琢的女儿。孩子正用肉乎乎的手,试图将一朵散发着莹莹光点的仙葩别在母亲的发间,嘴里咿咿呀呀地着稚嫩的话语。
紫清任由她摆弄,唇角噙着一丝极淡、几乎看不出的笑意。这笑意并非虚假,源于母性的本能,却也仅限于此,无法深入那冰封的灵魂。她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女儿细软的发丝,动作缓慢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娘有点累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带着些许空灵,“你去跟哥哥姐姐玩吧……”
女儿乖巧地点点头,在她脸颊上蹭了蹭,便迈着短腿,朝着不远处正在练习基础仙诀的长兄和观摩的长姐跑去。
紫清松开了手,目送着女儿跑远,那抹强撑着的温和迅速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倦怠。她没有起身,而是就势缓缓坐在了草地上,仿佛连维持端坐姿态的气力都已耗尽。
侍立在一旁的两位仙女立刻上前。这两位仙女名唤红棉与绿柳,容貌清秀,修为不俗,是青帝亲自指派、百余年来一直贴身服侍紫清的心腹。
“娘娘,地上寒气重,心着凉。” 红棉轻声提醒,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牵她跟随紫清最久,见证了这位帝后从最初的行尸走肉到如今稍具人气的转变,内心深处难免生出几分复杂的怜悯。
一旁的绿柳则更为务实,她素手一翻,一张以万年暖玉和凤凰羽织就的香妃榻便出现在手中,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垫在了紫清的臀下,隔绝了草地的微凉与湿气。
感受到身下传来的温润触感,紫清的目光从远处嬉戏的孩子们身上收回,落在了垂手侍立的红棉与绿柳身上。她们低眉顺眼,姿态谦卑,百余年来始终如此。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馥郁的花香,却吹不散紫清心头的迷雾。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红棉,绿柳,你们服侍本宫多久了?”
红棉与绿柳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娘娘会突然问起这个。两人对视一眼,由较为年长的红棉恭敬回话:
“回娘娘,自奴婢等被指派到紫寰宫至今,已有一百一十年了。”
一百一十年。
这个数字,如同一声沉闷的钟响,在紫清空旷的心湖中震荡开来。
她沉默了。
一百一十年……
正好是她记忆起始到如今的全部光阴。
她的生命,仿佛就是从一百一十年前,从红棉绿柳来到她身边的那一刻开始的。在此之前,是什么?一片空白,只有被强行灌输的、属于“紫清妃”的破碎认知,以及那些灰暗的、被强迫的记忆碎片。
这一百一十年,她住在这座华美的宫殿里,穿着最精致的衣袍,吃着最珍贵的仙膳,享受着帝的“独宠”,孕育了三位尊贵的皇子帝姬。在外人看来,这是何等羡煞旁饶无尽荣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百一十年,是囚禁,是扭曲,是一场漫长得令人绝望的、灵魂的凌迟。
红棉和绿柳,是这场囚禁的见证者,是看守,却也成了她这片荒芜岁月中,除却那几个因她而来到世间的孩子外,最为“熟悉”的存在。
她看着她们,试图从她们恭敬的面容下,看出些什么。她们是否知道她的过去?是否知晓她并非生来就是“紫清”?是否……也曾对帝的所作所为,有过一丝一毫的质疑?
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们的眼神如同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温润,却毫无波澜,完美地恪守着奴婢的本分。
良久,紫清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她不再话,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她此处的寂静如同深渊。
一百一十年了。
她被抹去过去,被强行塑造,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已经一百一十年了。
那个呼唤她“师弟”、给她输送力量的声音,是她这漫长囚徒生涯中,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异色,也是……唯一的希望微光。
她轻轻拢了拢衣袖,指尖触及袖内暗袋中藏着的一块、她偷偷留下的、来自女儿上次带来的百味斋的普通卵石。那粗糙冰冷的触感,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真实。
红棉和绿柳安静地侍立着,不敢打扰。
御花园里依旧仙音袅袅,繁花似锦。
而帝后娘娘坐在香妃榻上,望着边舒卷的流云,仿佛要望穿这片被精心编织的空,看到一百一十年之前的真相,或者,一百一十年之后的出路。
她的累,不仅仅是身体的倦怠,更是灵魂在漫长禁锢中,对自由与真实无法消磨的渴望所带来的、沉重的疲惫。
庭,凌霄宝殿深处,一方由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静室内。
青帝正凝望着悬浮于眼前的一幅光影画卷,其上呈现的并非什么山河社稷图,而是紫寰宫内院的实时景象——紫清正坐在亭中,安静地看着书卷,侧颜在柔和仙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他亲手“塑造”出的、令他无比满足的温顺与宁静。
他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丝笑意,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然而,这份宁静被不速之客骤然打破。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静室内。来人身着暗星帝袍,面容模糊,仿佛由无数旋转的星屑构成,唯有一双眼睛,冰冷、深邃,如同亘古不变的宇宙深渊,正是帝。
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仙力波动,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对规则的漠视。
青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显然对帝的贸然闯入极为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及某根敏感神经的警惕。
帝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冰冷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不带丝毫情感:
“青帝,约定好的事情,你打算拖延到何时?何时动身前往归墟之源?”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瞥向那幅光影画卷,仿佛对青帝的“心头好”毫无兴趣,或者,不屑一顾。“你,也该玩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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