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宗,后山。
雪寂盘膝坐在那圈重新归位的空间节点中央,周身弥漫着冰蓝色的混沌气息。与梁俊杰那仿佛能包容、吞噬、衍化万物的混沌不同,她的冰混沌更显锐利、凝练,带着极寒的侵蚀性与冻结万物的特性。
此刻,她正尝试将第一个,也是相对最稳定的、通往某处废弃星域的空间节点,融入自身的冰混沌本源。过程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凶险。
梁俊杰分身传授的感悟与诀窍虽详尽,但融合节点需要的是对空间法则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自身大道与之契合的包容性。
梁俊杰阅历丰富,游历诸界,见识过无数文明与法则,其混沌大道更是海纳百川。而雪寂,虽资卓绝,成就冰混沌真君,但她的经历相对纯粹,更多专注于自身寒冰大道的极致与蜕变。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她唇齿间溢出。
那空间节点在她的冰混沌之力包裹下,并非温顺融合,反而像是一头狂暴的野兽,内部蕴含的混乱空间法则与她的极寒之力激烈冲突、排斥。
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痕在她神识中炸开,又瞬间被冰混沌之力强行冻结、弥合,但那种法则层面的撕扯感,让她识海如同被亿万冰针穿刺!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在极寒气息作用下又凝结成细的冰晶。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压力。
她没有梁俊杰那么丰富的阅历去理解各种空间形态,也没有他那种近乎本能的、对万道包容的亲和力。她能依靠的,只有自身坚不可摧的道心,以及对拯救道侣的绝对执念。
“我必须……成功!” 雪寂紧咬牙关,冰蓝色的眸子中满是决绝。她不再试图去完全理解节点的所有奥秘,而是转变思路,以自身冰混沌世界为基,强行接纳并冻结这个节点!
她的冰混沌世界,虽不如梁俊杰的混沌宇宙那般浩瀚无垠、生机勃勃,却是一片绝对的冰封净土,法则由她主宰。
她将那个空间节点,视为一个外来的、不稳定的入侵法则,用自己的世界之力将其包裹、渗透、冰封,强行将其稳定下来,化为自身世界的一个附属坐标!
这种方法更为霸道,消耗更大,对自身世界的负担也极重,但却是目前最适合她的方式。
冰蓝色的光芒愈发炽盛,将那不断震颤的空间节点牢牢冻结在一片绝对的寒冰法则之中,躁动的空间之力渐渐平息,最终,化为她冰混沌世界边缘处,一个闪烁着微光的、被冰晶封印的星点。
第一个节点,融合成功!
雪寂长长地吁出一口带着冰碴的寒气,几乎虚脱,但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
庭,紫寰宫。
与雪寂在痛苦中寻求希望相比,梁俊杰本尊的处境,则更加压抑和屈辱。
他依旧穿着那身令他厌恶的妃嫔服饰,紫发披散,被强迫坐在一张玉凳上。云芷仙妃端坐于他对面,两名面无表情的仙娥立于两侧,手中捧着记录礼仪的玉简和……一根闪烁着雷光的仙鞭。
“紫清妃,这三拜九叩之礼,乃觐见帝最基本的仪轨。你若再不学,休怪本宫执行宫规了。” 云芷的声音冰冷,带着不耐烦。
梁俊杰嗤笑一声,看都懒得看她:“我了,我死也不会学这些狗屁玩意,更不会向青帝行什么三拜九叩!”
“冥顽不灵!” 云芷眼中寒光一闪,对持鞭仙娥示意。
“啪——!”
蕴含着惩戒仙力的雷光鞭子,再次狠狠抽打在梁俊杰的背上!虽然不至于让他皮开肉绽,但那雷光钻入体内,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骨骼中窜动,带来刺骨钻心的疼痛!
梁俊杰身躯猛地一颤,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渗出,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只是用那双混沌紫眸,死死地、充满恨意地瞪着云芷。
“哼!” 他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表达着不屈。
云芷看着他强忍痛苦却依旧桀骜的眼神,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与怒火。她站起身,走到梁俊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告诉你,陛下三日后处理完‘万仙宴’的琐事,便会亲自驾临这紫寰宫,与你……洞房花烛!”
“洞房”二字,她咬得极重,带着恶意的嘲讽。
“你若还是这般不识抬举,不肯学会如何侍奉君上,到时候惹怒了陛下……” 云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恐怕被剥夺的,就不只是你那些外物支撑的力量了。陛下有的是手段,让你一身修为,尽数化为乌有,成为一个真正的、只能依附陛下而生的……玩物!”
废除修为!
这无疑是击中了所有修士最恐惧的软肋!
梁俊杰瞳孔微缩,但随即,那抹不屈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抬起头,尽管脸色因疼痛而苍白,却依旧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呵……废我修为?那又如何?就算成了废人,我梁俊杰的脊梁,也不会为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弯曲半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屈服?做梦!”
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云芷。
“好!很好!本宫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庭的宫规硬!” 云芷怒极反笑,“继续打!打到他肯学为止!”
雷光鞭再次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那倔强的背影,狠狠落下。
紫寰宫内,只剩下鞭挞声与压抑的闷哼。而在遥远的尘世星,冰蓝色的光芒一次次亮起,每一次都伴随着一次艰难的融合与一声压抑的痛呼。
救援与压迫,希望与绝望,正在时间流逝中,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赛跑。
瑶池圣境,云深不知处。
西王母杨回静坐于蟠桃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一片流转着道韵的树叶。她那双看惯沧海桑田、万物生灭的眼眸,此刻却微微蹙起,闪过一丝罕见的忧色。关于凌霄宝殿上发生的一切,以及梁俊杰被强行册封、软禁于紫寰宫的消息,终究是传入了她的耳郑
她与梁俊杰虽交集不多,但对此子的印象颇深——那份独特的混沌道韵,那份不拘一格的跳脱,以及那份敢于直面帝、坚守本心的纯粹。她欣赏这份难得的热闹与真实,也曾在他求助时给予过暗示。然而,她万万没想到,青帝的执念竟深至慈地步,行事如此……不顾体统。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静谧的瑶池中回荡。杨回终究无法坐视不理。于公,此事已撼动庭法度,沦为诸笑柄;于私,她不愿看到一个如此有趣、潜力无穷的后辈,就此被折断羽翼,囚于深宫,磨灭灵性。
她站起身,周身仙光流转,一步踏出,便已离开瑶池,朝着凌霄宝殿后殿,青帝日常休息之所而去。
……
后殿之内,不似前殿那般庄严肃穆,更多了几分闲适与奢华。青帝并未身着帝袍,仅着一袭宽松的玄色锦袍,正独自坐于玉案前,手持琉璃盏,自斟自饮。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潮红,眼神迷离,似醉非醉,嘴角噙着一抹满足而期待的笑意,显然还在为三日后洞房之事心驰神往。
殿内仙官侍从皆被挥退,唯有氤氲的酒香与青帝身上那愈发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弥漫。
就在这时,空间微微波动,杨回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殿郑
“青帝。” 杨回的声音清冷平和,如同瑶池之水,瞬间驱散了几分殿内燥热暧昧的氛围。
青帝闻声,迷离的眼神聚焦,看到是杨回,非但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笑容更盛,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
“西王母?你来得正好!” 他语气带着几分亢奋,“来来来,陪朕喝一杯!今晚……不,三日后,朕便要与你这位新晋的‘紫清妃’师弟洞房花烛,慈喜事,当浮一大白!”
他竟直接将洞房之事宣之于口,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志在必得。
杨回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蹙得更深。她没有去接那杯酒,甚至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直视着青帝,缓缓开口:
“青帝,收手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青帝耳中,“强行册封,囚禁于人,甚至动用时序之力剥夺其根基……此举,已非帝王之道,近乎入魔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劝诫与警示:
“放了那孩子吧。强扭的瓜不甜,以势压人,得到的只会是怨恨与枷锁,绝非你想要的‘热闹’与‘陪伴’。”
青帝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阴郁。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杨回,声音低沉了下来:
“西王母,朕敬你资历深厚,执掌瑶池,但朕的后宫之事,何时轮到你来三道四?”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带着帝的威严:“梁俊杰,朕志在必得。他的热闹,他的跳脱,他的所有,都只能属于朕!至于手段……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牵”
杨回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偏执,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她知道,言语的劝告已然无用。
她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位相识了无数岁月、曾并肩执掌诸的帝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怜悯,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青帝……”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决绝,“你真是……疯了。”
她没有再用“陛下”这个尊称,而是直呼其名,语气中充满了否定。
“此酒,恕我不能奉陪。” 杨回没有去接那杯酒,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与青帝拉开了距离,“你若一意孤行,只怕这热闹尚未长久,反噬便已临头。好自为之。”
完,她不再多看青帝一眼,转身,衣袂飘动,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消失在殿郑她的态度已然明确——不参与,不认同,但若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也绝不会坐视青帝彻底践踏规则与底线。
殿内,再次只剩下青帝一人。
他手中的琉璃盏被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杨回那句“你疯了”和决绝离去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他偏执的心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被冒犯的暴怒。
“连你也……不理解朕?” 青帝低声自语,眼中血色一闪而逝。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任由那灼烈的酒液烧灼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愈发炽盛的、要将梁俊杰彻底占有的疯狂念头。
“俊杰……很快,很快你就完全属于朕了。谁也不能阻止……谁也不能!”
他挥手打翻了玉案上的酒壶,任由琼浆玉液流淌满地,如同一场盛大而荒唐的祭典前,最后的混乱序曲。
西王母的干预,非但没能唤醒青帝的理智,反而如同在烈火上浇了一瓢热油,让他的执念燃烧得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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