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一栋灰色办公楼前。楼不算新，五层高，这是网信部筹备组的临时办公点。
楼外有一名站岗的内卫，隔着玻璃打量着他。
“您好，我是来筹建组报到的，林凡。”林凡递上介绍信和证件。
内卫接过，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看林凡年轻的脸，眼神里透出些难以置信。他拿起内线电话，低声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拉开窗。
“三楼，301室。电梯在左边。”
“谢谢。”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林凡自己的脚步声。墙面刷着半截绿色的老式漆，有些地方已经斑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油墨味道。
301室的门虚掩着。
林凡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请进。”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靠窗摆着两张对在一起的办公桌，靠墙是几个文件柜。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打量了林凡一眼。
“林凡同志？”他放下笔，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礼节周到，“我是筹建领导组办公室的联络员，赵平。欢迎。你的情况，领导组已经研究过了。综合协调组组长的担子不轻，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林凡面前。
“这是目前已经到位的部分人员名单和初步分工。综合协调组暂时就你一个组长，组员从各相关部委抽调，这几会陆续到位。你的主要任务，是尽快拿出奥运网络安全联合指挥部的组建和运行方案，并牵头落实。”
林凡拿起名单扫了一眼。名字后面跟着单位和职务，公安、国安、信产、总参……都是要害部门。
“时间很紧。”赵平继续，语气平稳但透着压力，“奥运会是头等大事，网络安全保障不能出任何纰漏。但另一方面，筹建工作本身千头万绪，各部门的想法也不尽相同。你这个位置，是枢纽，也是风口。”
他顿了顿，看向林凡：“领导组，特别是赵副总理和王荣涛部长，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能发挥在汉西的经验，把协调工作做实。”
“我明白，一定尽全力。”林凡点头。
“具体工作，你直接向领导组负责。有任何困难，可以找我，也可以直接向领导汇报。”赵平完，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明上午有个工作碰头会，各部委派出的联络员参加。你主持，算是和各路人马先见个面，通通气。”
离开301室，林凡顺着楼梯往下走。
刚走到二楼拐角，就听到下面传来一阵不算的争执声。
“……人手抽调必须尽快到位！我们公安这边任务本来就重，骨干抽走了，案子谁破？”一个粗嗓门，带着明显的不满。
“李处，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奥运安保是政治任务，优先级最高。再，联合指挥部又不是把你们的人吞了，任务结束就归建。”另一个声音，慢条斯理，但寸步不让。
“得轻巧！抽调标准、保障经费、指挥权限，这些都没厘清，人就先过来？到时候听谁的？出了问题谁负责？”粗嗓门不依不饶。
“所以需要尽快拿出方案嘛。方案没出来之前，先按领导组的临时安排走……”
林凡停下脚步，站在楼梯转角，没有立刻下去。
下面大厅里，站着六七个人，分成了两堆。一边是三个穿着警服的人，为首的是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肩章上两杠三星，应该就是那个“李处”。另一边是几个穿着便装的人，话的是个戴眼镜、气质文雅的中年男人，看姿态像是信产部那边的。
气氛有些僵。
旁边还有两三个人，抱着手臂在看，没话，表情微妙。
林凡看了看，迈步走了下去。
脚步声惊动了正在争执的双方。几人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带着审视和疑问。
“各位同志，我是林凡，综合协调组组长。”林凡走到近前，主动开口，声音平和。
黑脸膛的李处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眉头皱得更紧，没吭声。显然，林凡的年轻让他有些意外。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则露出礼貌的微笑：“林组长，你好。我是信产部信息化推进司的吴为民，负责技术协调这块。这位是公安部网安局的李振华处长。”
李振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刚才听到大家在讨论人员抽调的事。这个问题确实紧迫。领导组要求我们尽快拿出方案，但方案需要结合实际。李处长这边的困难，吴司长的考虑，都有道理。”
他顿了顿，看向李振华：“李处长，公安战线的任务重、压力大，我理解。抽调骨干，肯定会对日常工作有影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综合协调组尽快下去调研，摸清各单位的实际情况和困难，在方案里体现出来。”
李振华脸色稍微缓了缓，没再话。
“具体细节需要大家一起商量。明上午的碰头会，我们重点就讨论这个。今大家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指挥部初建，条件简陋，委屈各位了。”
话到这份上，李振华也不好再拉着脸，点零头，带着人走了。
吴为民又和林凡寒暄了几句，也离开了。
剩下那几个看热闹的，互相递了个眼色，也散了。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轻轻吐了口气。
这栋旧楼里，汇聚了来自不同山头、带着不同任务和心思的人。要把他们拧成一股绳，在几十内构建起一道可靠的网络防线，谈何容易。
他转身，准备回三楼给自己临时安排的办公室。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组长。”
林凡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藏蓝色夹克、身形精干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利。
“我是国安部十一局的张扬，和方司长是老部下。”男人走上前，伸出手，
林凡心中一动，握住对方的手。
“明的碰头会，我就不参加了，部里有其他安排。”郑国栋言简意赅，“我们这边派来的人，周明，您之前在部里见过了。他业务能力过硬，情报研判这块，你可以放心交给他。另外，指挥部内外的安全工作，我们已经做了部署。”
“谢谢张处支持。”林凡诚恳地。国安部的明确表态，无疑是雪中送炭。
张扬点点头，没再多，转身离开了，步伐沉稳无声。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这场无声的合纵连横，从他踏入这栋楼的第一步，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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