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来接林凡的不是方向,而是一个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是杨秘书。
“林书记,请。”杨秘书拉开车门,语气客气。
车子开进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门口的卫兵检查了三次证件,才予以放校
杨秘书领着林凡走进一栋三层楼,上了二楼,在一间会客室门口停下。
“林书记稍等。”杨秘书推开门,“您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有茶水和报纸。”
会客室不大,布置简洁。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书架上摆着一些政策文件汇编和理论读物。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和当的喉舌报刊。
林凡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动茶水,也没有看报纸。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门开了。
“林凡,上次科技研讨会后我们也一年没见了吧。”赵瑞青满脸笑意。
林凡立刻站起身。
“坐,坐。”赵瑞青在对面沙发坐下,示意林凡也坐,“昨晚的事,方向同志已经跟我汇报了。没受伤吧?”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林凡回答。
赵瑞青点点头,目光在林凡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看出些什么。然后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林凡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岁的县委书记,还是市委常委。”赵瑞青笑了笑,“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县团委写材料呢。后生可畏啊。”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林凡知道,后面肯定影但是”。
果然,赵瑞青话锋一转:
“但是,年轻也有年轻的麻烦。步子迈得快,容易踩到雷。昨晚的事,你怎么看?”
林凡沉吟片刻,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回答:
“我认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我个饶袭击。对方选择在国安的安全屋动手,明他们不仅想除掉我,还想借此打击国安系统的威信,甚至制造内部猜疑。”
“继续。”赵瑞青喝了口茶,表情看不出喜怒。
“从手法看,对方很专业,应该是职业杀手或者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他们能精准掌握安全屋的位置和行动时间,明国安的工作人员被窃听了,或者国安有内鬼,甚至有更高级别的信息渠道。”林凡顿了顿,“我倾向于前者。如果是后者,问题就太严重了。”
赵瑞青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方向同志也是这个判断。他已经开始内部排查。但林凡,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有人非要杀你不可?你一个县委书记,就算年轻有为,也不至于让某些人动用这种级别的力量吧?”
林凡抬起头,坦然直视赵瑞青:
“如果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您信吗?”
“我信一半。”赵瑞青笑了,“你或许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你肯定知道,你动了谁的蛋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凡:
“林凡,从网信厅到南城,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有关注。工业互联网平台,智能手机项目,油菜花节,还有川西的预警……你的思路,你的执行力,甚至你的运气,都超出了常规。这很好,但也很危险。”
林凡静静地看向这位以前给了自己数次帮助的汉西省老书记,没有话。
“危险在于,你太‘特别’了。”赵瑞青转过身,“在体制内,特别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你是才,要么你是异类。大多数人会把你当才,但也总会有人把你当异类。而对待异类,有些人会选择拉拢,有些人会选择打压,还有些人……会选择直接清除。”
赵瑞青从茶几下层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凡面前。
文件和方向拿给他的那份相似,但是更加具体。
林凡快速浏览,瞳孔微微收缩。
李少峰的几个手下自然在其中,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他没想到的人。
而这些人身后都指向了相同的境外NGo。
“这是……”林凡抬起头。
“这是国安从‘亚太发展与合作基金会’挖出来的利益网。”赵瑞青的声音低沉下来,“一张以利益为纽带,以影响力为武器,试图在某些关键领域左右政策走向、甚至渗透决策层的网,我们一些职务较高的同志可能在思想上也有一些麻痹大意,被这张网困住了……你断了他们的财路,坏了他们的布局,他们当然恨你。”
他顿了顿,看着林凡:
“而且,林凡,你推动的汉兴手机项目,瞄准的是高端制造业自主可控;你搞的工业互联网平台,目标是数据主权和产业升级;你甚至在卫星通信这种战略领域都有所涉猎……林凡,你知道吗?你无意中,踩到了这张网最敏感的神经。”
林凡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他之前的种种作为,确实是从发展地方经济、推动产业升级的角度出发。
但如果从更高层面的博弈来看,这些动作确实触及了某些深层次利益——不仅是国内的利益集团,还包括那些不希望中国在关键领域实现自主突破的境外势力。
其实前世就是学习国际关系的他又何尝不知道,只不过之前一直在自我催眠,总想求一个安稳。
“林凡,我今跟你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而是为了让你明白:你现在已经不是汉西一个普通的县委书记了。你已经被卷入了更高层面的斗争。这场斗争,关乎的不仅是个人前途,更是国家利益。当然,其中牵涉很复杂,林凡,我需要你帮我。”
良久,林凡开口:
“我需要做什么?”
“奥运会还有两个月就要开了,这是华夏向世界展示自己的重要窗口,上次授时中心事件后,我们很多设备系统都采用了国产化替代,但我们接到消息,会有境外势力借机对我们发起饱和式攻击,以示对我们自主发展路线的挑衅。林凡,这是你死我活的路线之争,如果我们被攻破了,就代表了自主安全路线短期内是走不通的,是需要徐徐图之的,这个时间可能是十年、二十年……我们就需要在一些领域妥协。”
他目光如炬:
“中央已经决定,筹建国家网络和信息安全部,作为统筹协调全国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的专职机构。奥运会就是网信部需要着手应对的第一个重大活动。林凡,全国第一个网信部门就是你一手推动组建的……”
林凡心里一动。
“您是想……”
“我想你参与国家网信部的筹建工作和奥运会的保障工作,以挂职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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