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当上南城县委书记的头一个月，没有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此前，他做县长时，已经把南城的路铺好了，现在只需要等待开花结果。
车子开上刚铺好沥青的“南兴快速通道”试验段，黑色的路面在晨光下泛着光，标线崭新。道路两侧，预留的绿化带已经平整完毕，只待栽种苗木。
“林书记，按照现在的进度，国庆节前，从县城到产业园主干道能全线贯通。”坐在副驾驶的交通局长老孙回过头汇报道，“配套的绿化、路灯和智能交通设施招标已经完成，同步施工，年底前能全部到位。”
林凡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道路尽头，产业园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几个月前还是一片黄土的工地，如今标准化厂房拔地而起，最高的那栋五层建筑，是汉兴手机项目的研发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空的颜色。
车子驶入园区，明显能感觉到氛围不同。
工地上依然机器轰鸣，但秩序井然。
穿着不同颜色工装的工人各司其职，材料堆放整齐，临时道路硬化到位，扬尘控制得很好。
“林书记，按照您上次提的要求，园区管委会搞了个‘红黑榜’。”产业园管委会主任跑着迎上来，边走边汇报，“每周检查安全生产、工程进度、文明施工，好的上红榜，有问题的上黑榜，跟项目尾款和后续用地审批挂钩。效果很明显，现在各家施工队都在较劲。”
林凡没话，走进最近的一栋厂房。
这是为手机配套企业预留的标准厂房之一，已经封顶，正在进行内部装修和设备基础施工。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和涂料的味道，但通风良好，照明充足。
“这栋是给一家做手机精密结构件的台资企业预留的。对方要求很高，我们对标了珠三角的标准。他们老板上周来看过，基本满意，就等咱们路通和水电保障到位，就签正式协议。”
产业园管委会主任挨个介绍着。
“水电怎么样了？”林凡问。
“双回路供电专线已经接入园区开闭所，随时可以给各厂房送电。自来水主管道也铺好了，水压足够。污水处理厂一期下个月就能投产，完全满足电子企业的要求。林书记，咱们现在这园区条件，别在兴元，就是放到省里，那也是硬件条件最好的了。就是名气还稍微差点。”
“名气是靠干出来的。”林凡走出厂房，站在一片空地上，指着远处已经能看到雏形的研发中心，“等汉兴手机从那里造出来，名气自然就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基础打牢，把服务做到极致，让来聊企业不想走，没来的企业抢着来。”
他转过身，对陪同的周邦国和各部门负责人：
“园区要设立一个‘企业家沙龙’，每个月我或者邦国县长至少去一次，面对面听企业诉求，现场解决问题。营商环境不是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我们要让所有来南城投资的人感觉到，在这里，政府是帮着企业赚钱的，不是给企业添堵的。”
一番话得在场干部频频点头。这位年轻的书记，思路清晰，句句戳在点子上。
中午，就在园区临时食堂简单吃了工作餐。
饭后，林凡没休息，又去了快速通道的另一端——油菜花镇。
如今的油菜花镇，早已不是一年前他来的那个只有一条破旧街道的农业镇。
虽然花期已过，但“金色南城”带来的热度并未完全消退。镇上新开了好几家农家乐和民宿，统一的白墙灰瓦，整洁干净。主街两旁，几家卖蜂蜜、菜籽油、山货的店铺生意不错，门口停着不少外地牌照的车。
镇长罗浩丰听书记来了，匆匆从村里赶回来，满身泥土。
“林书记，您怎么不提前一声......”罗浩丰有些不好意思。
“了还看什么真实情况？”林凡笑着指了指他裤腿上的泥，“下田了？”
“可不，正跟农技站的同志看新品种油材长势。”罗浩丰来了精神，“林书记，您上次的‘油菜两用’我们琢磨了，除了收籽榨油，开花期搞旅游，这油菜秆也有大用处！我们联系了省农科院的专家，准备引进技术，把油菜秆加工成饲料或者有机肥，延长产业链。”
“思路对了。”林凡赞许道，“乡村振兴，不能只靠旅游一阵风，要有扎实的产业支撑。油菜花镇有物联网的支撑，要成为‘六新南城’里‘新农业’的样板，就更要在‘农’字上做深做透。”
从油菜花镇回来，色已晚。
车子驶回县城，华灯初上，广场上，孩子们嬉戏打闹，一派安宁祥和。
周邦国感慨道：“林书记，您来了不到一年，南城真是大变样了。我在这工作了二十多年，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有奔头。”
“邦国，这才刚开始。”林凡看着窗外，“南城的底子还薄，老百姓的钱袋子还不鼓，教育、医疗、养老这些民生短板还很明显。咱们肩上的担子，重着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弱水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速回。”
林凡心里一动。李弱水很少用这种语气。
他回了句“马上”，对司机：“直接回县委。”
......
县委办公楼，李弱水正在接待室中等着他。
林凡推门进去。
“出什么事了？”
“半时前，墨雪被带走了。”李弱水语出惊人，“是国安，是协助调查，让她带上个如脑和移动设备。”
林凡心头一沉：“理由？”
“没具体，只是涉及国家安全。”李弱水蹙着眉，“墨雪很配合，走之前给我留了暗号，‘可能是川西的事’。她还，她的设备里有自毁程序，关键数据不会泄露。”
林凡走到窗前，大脑飞速运转。
川西地震预警的网络舆情操作，是他们四人之间的绝密。
墨雪是技术执行的关键一环，如果国安从技术手段逆向追踪，确实有可能锁定到她。但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协会那边什么反应？”林凡问。
“楚峰第一时间联系了任厅。任厅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国安系统有独立办案权，他正在打听。”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良久，林凡缓缓开口：
“不用慌，被国安查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弱水，你立刻回省城，协助任厅稳住协会，让楚峰他们保持冷静，正常工作。协会现在在国安的技术支撑体系内，墨雪的事业编制都属于国安部，对他们来算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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