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三十分，汉讯总部大楼新闻发布会现场。
能容纳两百饶会议厅座无虚席，过道上还站满了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张海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走向讲台。这是他职业生涯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新闻发布会，台下坐着的不只是省内媒体，还有新华社地方分社的记者。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
张海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略微有些发紧，但很快稳定下来。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参加汉讯科技‘八八盛夏购物节’阶段性成果发布会。首先，我代表汉讯科技全体同仁，向所有支持、关注本次购物节的消费者、合作伙伴、各级领导，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跳出一组醒目的数据：
活动时间：8月8日0:00-11:30
累计交易额：68,427,531元
累计订单数：892,456单
累计访问用户：5,278,941人
最高同时在线：1,243,567人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这个数据，已经超过了国内大多数电商平台一年的交易额。
“在过去的十一个半时里，”张海涛继续道，“‘迅捷购’平台创造了多项纪录：单时最高交易额突破八百万元，单分钟最高订单数突破一万单，单品最高销量突破五万件……”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台下的惊叹声就大一分。
“……这些数字的背后，是数十万农户、上千家企业、数万物流从业者的辛勤付出，是‘品质电商’理念的初步胜利，也是汉西数字经济发展的一次重要突破。”
张海涛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当然，在取得成绩的同时，我们也遇到了一些挑战和困难。今上午，我们设在东南省份的三号仓储中心因电力故障短暂停摆；平台也遭遇了恶意订单攻击等不正当竞争手段。”
这话一出，会场顿时骚动起来。
记者们敏锐地嗅到了新闻点，纷纷举起手。
张海涛没有给提问时间，他接着：
“但是，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各级部门的大力支持下，在所有合作伙伴的通力协作下，我们迅速克服了这些困难。目前，所有订单处理正常，物流发货有序，‘迅捷购’平台运行平稳。”
他身后屏幕切换，出现了实时监控画面——兴元南城物流园里，分拣线高速运转，打包工人动作麻利，一辆辆货车有序驶出。
“我们承诺，”张海涛声音提高，“所有在‘八八购物节’期间下单的商品，都将严格按照‘三日达’标准配送。如有延迟，汉讯将主动赔付。”
发布会进入提问环节。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老熟人，《汉西日报》记者苏沐晴。在连续写了好几篇高关注度的稿件后，苏沐晴刚毕业就被《汉西日报》正式录取。
“张总，您刚才提到遭遇了不正当竞争，能否具体明是什么性质的不正当竞争？是否掌握了相关证据？”
张海涛早有准备：“我们监测到大量虚假订单和恶意攻击，技术特征明显，目的明确。相关证据我们已经固定，并移交网信部门和市场监管部门处理。出于调查需要，具体细节暂时不便透露，但我们会坚决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第二个提问的是某南方省份的媒体：“张总，有消费者反映，‘迅捷购’平台部分商品价格高于淘淘乐，您对此怎么看？汉讯的‘品质电商’是否意味着高价？”
这个问题很尖锐。
张海涛不慌不忙：“首先，我们从不回避价格问题。‘迅捷购’平台上的商品，都经过严格筛选，确保正品、确保质量。我们的定价是基于商品价值、服务成本和合理利润，而不是单纯的低价竞争。”
“其次，价格只是消费决策的一个因素。我们的用户更看重品质、服务和购物体验。从之前来看，我们的退货率不到千分之三，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迅捷购用户好评率超过98%，这明消费者认可我们的价值主张。”
“最后，”张海涛话锋一转，“我想请问这位记者朋友，您是否知道，有些平台上的低价商品，是怎么来的？是偷工减料？是以次充好？还是牺牲了商户的合理利润和消费者的长远权益？”
会场安静了一瞬。
张海涛没有穷追猛打，他适时收住：“当然，我们尊重每一个竞争对手。市场足够大，容得下不同的商业模式。汉讯愿意与所有同行一起，推动电商行业健康、规范发展。”
提问继续。
有问技术细节的，有问未来规划的，有问政府关系的。
张海涛一一作答，应对自如。
林凡坐在台下，默默观察。
他能感觉到，张海涛在成长。这个曾经只懂技术和商业的民营企业家，正在快速适应政商两界的游戏规则。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记者突然站起来，没有举手，直接发问：“张总，我是《经济报》的记者。我接到举报，汉讯在这次购物节中，动用了行政手段强迫本地企业入驻平台，强迫农户低价供应农产品，变相摊派任务。请问是否属实？”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会场炸开。
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张海涛。
张海涛脸色微变，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
“这位记者朋友，请问您的举报来源是哪里？有没有具体证据？”
“举报人要求保密。”年轻记者寸步不让，“但据我们了解，汉西很多区县确实下发了文件，要求各乡镇组织农产品上网销售，并且制定了考核指标。这算不算行政干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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