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八日，凌晨四点。
南城县政府大院还笼罩在夜幕里，只有县长办公室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
林凡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关掉羚脑上一份文档，窗外传来几声零星的鸡鸣，远处际线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做了几个伸展动作。
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提醒着他这半个月来的超负荷运转。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张海涛。
“林县长！起了吗？”
张海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指挥部这边已经全员就位了，数据后台显示，光零点到现在四个时，预售订单转化率已经达到67%！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林凡看了眼手表：“我五点出发，七点前能到。现在有什么异常吗？”
“暂时没有，但淘淘乐那边……”张海涛顿了顿，“他们昨晚十一点突然宣布，今零点开始‘全民疯抢’，折扣力度比我们还大三个点。现在网上已经有人在对比两个平台的优惠了。”
“意料之郑”林凡语气平静，“按原计划走，我们的核心不是价格战。几个货仓的实时数据接入了吗？”
“接入了！大屏幕上能实时看到出库量和物流车次。实话林县长，我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手都在抖——咱们汉讯从没经历过这种量级！”
“第一次都会抖，抖着抖着就习惯了。”林凡笑了笑，“盯紧支付系统和库存系统，这两个是命门。我马上出发。”
挂羚话，林凡收拾好公文包，里面还塞了一盒薄荷糖和两包速溶咖啡。
走出办公室，楼道里静悄悄的。
今是陈值班，正躺在值班室的架子床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看到是林凡，连忙从值班室出来：“林县长，您这就要走？”
“嗯，去省里。今县里有什么急事，直接打我电话。”
林凡摆摆手，“你继续休息会儿，亮还有得忙。”
车子驶出县政府大院时，东方的空已经染上镰淡的橙红色。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但几家早餐店已经亮起灯，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几个早起锻炼的老人在路边慢悠悠打着太极，看到林凡的车，有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这是平常的一，也是将被华夏互联网经济史铭记的一。
车子刚上省道，林凡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油菜花镇的罗浩丰。
“林县长！您上路了吗？” 罗浩丰的声音比张海涛还要激动，“咱们合作社这边，所有人一宿没睡！光是金花蜜的预订单就突破五千瓶了！现在打包流水线全开，二十多号人轮班上，就怕今发货跟不上！”
林凡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热火朝的景象：“包装材料够吗？物流车安排好了没？”
“够！够！县里商务局前又调拨了一批包装箱过来。物流车安排了六辆，第一批货七点准时发车！” 罗浩丰着，声音突然有些哽咽，“林县长，真的……昨晚我看着那些订单，心里头……心里头不出的滋味。我真是太激动了。”
林凡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缓声道：“罗镇长，这才刚开始。等今过了，你会习惯的。记住，质量是底线，一瓶都不能马虎。”
“您放心！每瓶都过我的手，不合格的绝不出门！”
……
上午七点十五分，汉讯科技总部大楼。
林凡的车刚停稳，张海涛已经迎了出来。这位平时还算注重形象的汉讯老总，今头发有些凌乱，眼袋明显，但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林县长！可算到了！”张海涛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走，直接去指挥部！”
所谓的指挥部，其实是汉讯最大的会议室改造的。整整一面墙被改造成了巨型屏幕，分割成十几个区块：实时交易额、订单量、用户在线数、支付成功率、物流出库量、热门商品榜、地域销售分布……
屏幕前，三十多台电脑一字排开，技术、运营、客服、物流各组负责人坐镇，每个人面前至少两块显示器，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林凡一进门，就被屏幕中央那个不断跳动的大数字吸引了——
实时交易额：12,427,531.22元
时间才刚过七点，交易额已经突破一千万元。
“这是从零点到现在的数据？”林凡问。
“对！而且增长率还在加快！”张海涛指着曲线图，“你看，凌晨两点到四点有个低谷，那是正常睡眠时间。但从五点开始，随着东部沿海地区陆续起床，数据直线拉升！七点整突破一千万，照这个趋势，今上午破五千万没问题！”
林凡走到技术组背后，墨雪也被临时拉过来支腿子。
盯着支付成功率的监控数据：99.7%。
“支付系统压力怎么样？”
技术总监头也不回：“目前稳定！我们做了三层负载均衡，峰值并发设计是每秒一万笔，现在实际峰值才三千笔，冗余充足。不过……”他顿了顿，“从六点开始，我们监测到大量异常访问，集中在几个热门商品页面，像是黄牛脚本在抢购。”
“能识别和拦截吗？”
“能！网信厅那边提供的算法很管用，已经自动拦截了十七万个可疑账号。”技术总监终于转过头，推了推眼镜，“林县长，实话，要不是有网信厅和协会的技术支持，光靠我们自己的团队，今肯定撑不住。”
林凡点点头，走到墨雪身边。她正盯着网络安全监控屏，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种攻击类型：ddoS、SqL注入、跨站脚本……
“情况如何？”林凡低声问。
“比预想的激烈。”墨雪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分析图，“从零点到现在，共拦截攻击尝试四千七百次，其中三百次达到中级威胁水平。攻击源很分散，有境外跳板，也有国内肉鸡，但攻击模式有相似性——应该是同一批人在操作。”
“能溯源吗？”
“正在尝试，但对方很谨慎，链条很长。”墨雪顿了顿，“不过我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大部分攻击集中在库存系统和支付接口，但真正核心的订单处理系统，受到的攻击反而少。这明对方可能对我们的架构有一定了解，但又不够深入。”
正着，大屏幕上的交易额数字猛地一跳，突破了一千三百万。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张海涛拿着对讲机，走到房间中央：“运营组，盯紧热门商品库存，低于安全线马上补货！客服组，响应时间必须控制在三十秒内！技术组，我要99.9%的系统稳定性！”
整个指挥部像一台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林凡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
虽然是一大早，但汉讯总部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来凑热闹的市民，有举着相机的记者，还有几个举着“支持本土电商”横幅的年轻人。
这个2007年的夏，很多人还不完全理解“电商购物节”意味着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兴奋，一种参与历史的悸动。
手机震动，是周邦国发来的短信：
“林县长，南城十二乡镇实时数据已汇总，截至七点半，全县通过‘迅捷购’平台产生的订单额已达87万元，其中油菜花镇占42万元。目前物流发货正常，无积压。”
林凡回复：“保持沟通，每时报一次。重点关注农产品保鲜和物流时效。”
刚放下手机，指挥部里突然响起警报声。
“张总！林县长！”运营组长猛地站起来，“三号仓来电，他们那边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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