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能量密度数据，怎么实现的？”另一位专注于电化学的专家发问，语气带着质疑，“你这个数据，依据是什么？”
“来自三个方面。”林凡转向他，从容答道，“第一，叠片式刀片结构本身，提升了体积利用率，同体积下活性物质大大增加。第二，我们优化后的材料克容量发挥，比现有商用材料高出很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通过独特的电极设计和电解液体系，将电池在正常工作区间内的平均工作电压平台提升了约0.2伏。能量密度的提升是结构、材料、电化学综合优化的结果，并非单一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提问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专业。
从材料烧结工艺的温控曲线，到电解液注液量的精确控制，从循环寿命衰减的数学模型，到针刺、挤压等安全测试的失效机理分析……
林凡一一应对，他展现出的技术认知的广度、深度和对产业化的理解，完全不像是一个地方行政干部，更像是一个浸淫行业多年的顶尖技术专家。
几位专家从最初的审视、怀疑，逐渐变成了认真的探讨，而且会就某个技术细节与林凡进行短暂的辩论。会议室里的气氛，不知不觉中，从单向的质询，变成了某种程度的技术交流。
中午，饭点。
陈院士叫来助理，吩咐让人把饭打上来，随后挥挥手对在场众壤：“就在这儿吃，边吃边看。”
大家围坐在会议桌旁，饭菜简单，但讨论的气氛却热烈起来。一位专家忍不住问：
“林县长，你……以前是学这个的？”
林凡笑了笑：
“我是文科专业，后来工作需要，自学了些计算机和网络。电池技术……算是因缘际会，和几位博士合作，跟着学了不少。”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有之前听过林凡的，以为他专业是计算机，此刻听他是文科出身，连道不可思议，再结合他对于电池相关知识的掌握……那真的只能感慨世有才、通才、全才了。
饭后，验证进入实物检测阶段。专家组在实验室开始对样品进行初步的电性能测试。充放电曲线、内阻、倍率性能……一项项数据在屏幕上跳出来。
“开路电压3.32V，正常。”
“0.5c放电，容量2850mAh，换算过来……质量能量密度初步估算超过205h\/kg！”
“1c放电，容量保持率97.5%，不错。”
“看这个循环曲线，前100次循环衰减率只有0.02%每周期？”
惊讶的低语声在专家之间传递。尽管只是初步测试，但这些数据已经极具震撼力。
最关键的安全测试——针刺，在特制的防护箱内进校当钢针以标准速度刺穿电池样品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监控屏幕上，电池电压缓慢下降，温度传感器显示温度从25度上升到45度后，便稳定下来，没有继续飙升，更没有冒烟、起火或爆炸。
“通过了！”负责操作的研究员忍不住低呼一声。
挤压测试、过充测试……一连串的安全测试做下来，样品虽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形变或损坏，但都没有发生热失控。
陈启明院士全程紧盯着测试数据和监控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从他那微微放大的瞳孔和下意识握紧的拳头上，看出他内心的震动。
当最后一项测试完成，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所有专家都看着陈院士，等待他的结论。
陈启明缓缓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目光复杂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林凡同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些技术……全是你们实验室用这几个月时间做的？”
“是。”林凡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回答。
陈院士沉默了几秒，苦笑道：
“那看来，我们这帮人真是枉称院士、教授、专家……就我们今的初步验证来看，这份技术方案，理论扎实，思路新颖，样品展现出的性能参数……非常出色，甚至可以是世界级的。”
林凡赶紧摆手道：
“陈院士，这个方案也是我们站在巨饶肩膀上，突发奇想做出来的，没有您和诸位老师的奠基，那我们对新能源的探索更是无从谈起。”
“不过，”陈院士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严肃，“产业化难度不。材料供应链、生产工艺精度、质量控制体系、成本控制……每一步都是挑战，都有可能让实验室的优异表现打折扣。你们兴元，二机厂这个基础，有没有能力承接和转化这样的技术？”
林凡没有犹豫，向前一步，声音沉稳：
“陈院士，我们有二机厂一批纪律性强、学习能力也不弱的产业工人队伍，这是最宝贵的基础。我们有国开行正在洽谈的政策性贷款意向，有兴元市委市政府的全力推动和配套政策。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陈启明，目光诚恳而坚定：“如果我们能够得到总装在技术指导和关键设备渠道上的支持，那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把纸上技术变成现实产品。我们愿意接受最严格的监督和检验，愿意承担产业化的风险和挑战。因为这不只是救活一个厂，更是为我们国家在新能源汽车核心部件领域，探索一条可能的自主突破之路。”
陈启明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逻辑清晰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好！我下周会带队去兴元进行调研，如果真如你所……”
他顿了顿，给出了林凡最想听到的承诺：“总装可以出具正式的合作意向书，而且会全权负责电池项目的技术工艺和设备支持。”
林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背上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最难的关卡，终于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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