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晗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林凡在南城这片错综复杂的棋盘上，至少明确了“帅”的位置。
接下来的日子，林凡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但低调地运转。
汉讯通上线内测了商城网站“迅捷购”，与向个人卖家出租摊位的淘淘乐不同，汉讯主打品牌品质路线，口号就是让消费者放心。
目前仓储和物流还是和第三方合作，但汉讯已经在悄悄布局自建仓储与物流。
在“迅捷购”的网站首页，同时上线了“南城优品”模块，宣传方向是高品质农产品，吃得放心，吃得健康。
油菜花镇的“金花合作社”已经挂牌运营。
王武彻底爱上了摆弄相机和电脑，黝黑的脸庞对着屏幕时，眼神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第一批包装好的油菜花蜜、土鸡蛋、手工竹篮的照片，经过汉讯培训员的“美颜”和文案包装，已经上传到了“南城优品”频道。
后台数据显示，浏览量和咨询量在缓慢爬升，虽然还没爆单，但那一行行真实的用户Ip地址，来自南地北，让王武和几个合作社骨干兴奋得睡不着觉。
“林县长，有人问蜂蜜是不是真从我们镇油菜花田采的！还有人问竹篮子能不能定制！”
王武激动得语无伦次。
“告诉他们，是真的，可以定制，但需要时间。第一批订单，宁愿慢，也要保证质量，把口碑做起来。”
林凡叮嘱，“包装要扎实，物流单号要及时上传，有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汉讯的客服，他们培训过怎么处理售后。”
挂断电话，林凡铺开李弱水帮忙细化的那份《南城县智慧农业（一期）试点实施方案》。
方案剔除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聚焦于两个最有可能出效益、也最能被农户直观感知的点：油菜田病虫害智能预警和土鸡养殖环境监控。
核心是在试点区域布设一批成本可控的土壤温湿度传感器、型气象站和养殖舍内摄像头，数据通过初步建成的“普遍服务”网络回传，在县农业局建立一个简易的数据中心进行初步分析，并尝试与省农科院的在线专家系统对接，获得远程指导。
市农业局虽然只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批复，但赵斌又走了其他渠道争取到了一笔农业科技创新引导资金，足以支撑智慧农业的试点。
林凡把农业局长刘明德和财政局长吴有财请到了办公室。刘明德看着方案，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县长，这东西……听着是挺好，可这传感器、摄像头，还有建那个啥数据中心，都不是钱。咱们县里每年的农业技术推广经费就那么点，撒胡椒面都不够……”
吴有财更是直接，胖胖的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
“林县长，县财政的情况您也清楚。朱书记也一再强调要过紧日子。这种探索性的项目，没有明确的上级资金文件，我们……很难安排预算啊。”
林凡早有准备，拿出一份文件：
“刘局，吴局，困难我知道。所以这个试点，我们不搞大水漫灌，不大拆大建。第一期，我只在油菜花镇选50亩示范田和2户养殖大户。设备采购，我已经通过一些渠道联系了供应商，对方愿意以科研合作的价格提供，比市场价低三成。数据中心简陋一点，加两台服务器就行，这块我和省网信厅打过招呼，他们可以支援一部分淘汰但可用的设备。至于平台软件技术的问题，我有能力解决，也不需要购买第三方服务。”
他顿了顿，看向吴有财：
“至于钱，不需要县财政额外列支大笔预算。我从三个方面解决：第一，申请省里的农业科技创新引导资金，虽然不多，但可以作为启动；第二，试点农户自筹一部分，他们看到羚商的甜头，对提升产量品质有积极性，愿意投入；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林凡将另一份盖着兴元市农业局红章的文件复印件推过去，“市里关于支持南城县探索智慧农业试点的函，虽然没给钱，但明确了这是市里认可的试点方向。”
吴有财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市发改委的文，虽然措辞谨慎，但盖章是真的。
他脸色变幻，最终挤出笑容：
“既然市里有态度，那我们当然没什么意见。不过程序上……”
“程序上绝对合规。”林凡截断他。
“所有采购走公开询价，合同、票据齐全，每一笔支出我都签字，朱书记把关。项目成立联合监督组，请县纪委的同志参与。吴局长，我们这是为南城农业探路，也是为全县将来争取更大项目打基础，每一步都要走得正，站得稳。”
话到这个份上，吴有财再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能点头应下。刘明德见状，也松了口气，表态农业局会全力配合技术落地。
走出林凡办公室，吴有财回到自己那边，关上门，立刻拨通了马栋彬的电话。
“马县长，刚才林县长找我……”
他把情况一五一十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马栋彬的声音才传来：
“市农业局的文？赵市长的动作倒快。既然程序上挑不出毛病，那就按他的办。不过老吴，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该审的细节一点不能放过。咱们这位林县长，步子大，咱们就得帮他看看路，别崴了脚。”
“明白，明白。”吴有财连连点头。
梁水民正在办公室里练着毛笔字，宣纸铺满了整张办公桌。
马栋彬站在对面。
“智慧农业……打闹，成不了气候。关键还是电池项目。”
梁水民写完最后一字，缓缓道：“赵斌想靠这个翻身，林凡就是他的急先锋。总装、国开协…路子是野。老马，南城那边，你得把家看好。财政口子尤其要紧，林凡年轻，做事难免毛躁，抓住一点疏漏，就能让他难受很久。”
马栋彬应着：
“市长放心，县里这边我心里有数。不过朱书记那边……态度有点暧昧，虽然没明着支持林凡，但也没拦着，有些事我也不好做得太明显。”
“朱晗？”梁水民轻笑一声，“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南城需要变化，但也怕变化太大失控。他是在观望，也是在平衡。你不用管他，做好你分内的事就校记住，有时候，什么都不做，看着别人犯错，就是最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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