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的“千禧网吧”被两股截然不同的热潮裹挟着——一半是《魔兽世界》玩家的狂热，一半如脑上则放着超级女声的比赛。
瞥见春春、笔笔、靓靓的造型，林凡心里感慨：
“啊，非主流，我的青春！”
cRt显示器泛着昏黄的光，大多数屏幕上都停留在“艾尔文森林”或“黑海岸”的地图界面，几个攥着鼠标的少年正为“抢boSS归属”吵得面红耳赤，键盘敲击声和“治疗加住！mt扛住！”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混着泡面的咸香和香烟的焦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林凡跟着李田走进来时，正好撞见邻座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拍着桌子骂骂咧咧：“什么破服务器！刚要拿到‘铜须的徽记’就卡掉线！”
他旁边的同伴一边重启游戏，一边嘟囔：“知足吧，上次我卡得角色卡在墙里动不了，最后被怪活活打死！”
“凡哥，这边！”李田的大嗓门穿透喧闹，林凡顺着声音看去，靠里侧的五连坐旁，办公厅的几个熟面孔已经坐定，“办公厅第一猛谋正用纸巾擦着键盘，见林凡过来，扬了扬手里的可乐：“就等你了！昨输的账，今得赢回来！”
而在五连坐最外侧，李弱水正低头调试着鼠标灵敏度，帆布包放在脚边，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银色U盘。她今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露出的侧脸在屏幕荧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李弱水看见林凡走近，正想什么，却被一阵粗暴的踹门声打断。
伴随着金属链条拖拽的哗啦声，原本喧闹的网吧瞬间安静了几分。
走进来的是五个壮汉，为首的正是上次在林凡楼下堵饶龙哥。他依旧戴着那根指粗的金链，领口敞开，露出胸口的纹身，手里攥着根甩棍，往吧台前一靠，对着老张咧嘴笑：“张老板，这个月的‘场地费’，该结了吧？”
老张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搓着手凑过去，声音带着讨好：“龙哥，再宽限几呗？这月生意不好，学生都放假了，没多少人……”
“生意不好？” 龙哥眼睛一瞪，抬手拍了拍吧台，震得上面的可乐罐叮当作响，“我看你这满屋子的人，不像生意不好啊？还是，你觉得我强哥的面子，不值这五百块？”
林凡端着矿泉水的手顿了顿，上次指使龙哥堵门的，就是这个强哥。
他抬眼望去，龙哥身后站着个穿黑色 t 恤的男人，个子不高，却透着一股阴鸷的气息，双手插在裤兜里，正用眼神扫过网吧里的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不是不值，是真没钱……” 老张的声音都带了颤。
“没钱？” 龙哥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扯过旁边一个少年的耳机，少年吓得一哆嗦，春春的歌声瞬间外放出来。
“你这机子一时三块，满座六十台，一就是四百八，还跟我没钱？今要是不把钱交了，我就把你这破网吧的线全剪了，看你怎么做生意！”
“慢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突然站起来，他屏幕上还停留在魔兽世界的“暴风城”界面。
“你凭什么收保护费？这是违法的！”
龙哥转头瞪过去，眼神像刀子：“哪来的毛头子，敢管老子的事？”着就挥着甩棍朝少年走去，那少年吓得后退一步，却被同伴拉住。
几个少年虽然玩游戏时激动，真遇到横的，还是发怵。
就在这时，李田猛地站起来：“住手！光化日之下欺负人，还有王法吗？”
他身后的办公厅同事也跟着起身，“办公厅第一猛谋把可乐罐往桌上一放，语气硬了起来：“我们是省委办公厅的，你再闹事，我们现在就报警！”
“省委办公厅？”龙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嚣张，“妈的，上次就是被一个傻x这么唬住了。报警？你报啊！我强哥在这一片了算，警察来了也得给我三分面子！”
他这话刚落，背后一个黄毛突然声道：“龙哥，是他！上次桂枝婶子让咱收拾的那子！”
龙哥听罢看去，正好对上林凡的目光，瞬间认出了他，脸色沉了下来：“是你这子，上次老子让强哥给臭骂一顿，你他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着就挥着甩棍朝林凡冲过来。
林凡反应极快，一把将还在看屏幕的李弱水拉到身后。
李弱水刚才正快速操作电脑，调出网吧的监控录像，想留存龙哥闹事的证据，没注意到偷袭。
龙哥的甩棍“啪”地砸在显示器上，电脑屏幕爆裂开来，玻璃渣四处飞溅。
“这可是你先动手的，那我这算正当防卫了。”林凡大声嚷了一声，想让身后几个人听见，给自己的反击背书。
他抄起旁边的键盘朝龙哥砸过去，键盘砸在龙哥肩膀上，痛得他龇牙咧嘴，身后的四个壮汉立刻围上来，场面瞬间混乱。
网吧有的躲到桌子底下，有的拿出手机报警，网吧老板老张急得直跺脚，却不敢上前。
宣传部和办公厅的几个人立刻迎了上去，有的抄起椅子，有的抓着鼠标垫，虽然没什么打斗经验，却也凭着一股劲挡在了林凡他们前面。
李田最猛，抱着一个壮汉的腰就往地上摔，嘴里还喊着 “让你欺负人！”
混乱中，林凡注意到那个穿黑t恤的强哥没动手，反而悄悄往门口退去。
他心里一动，刚想追上去，就被一个壮汉缠住了。那壮汉一拳挥过来，林凡偏头躲开，却被对方抓住了胳膊。
李弱水突然冲了过来，用脚狠狠踢在了壮汉的腰上。壮汉浑身一颤，手瞬间松了，林凡趁机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壮汉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你没事吧？” 林凡立刻转头看向李弱水。
李弱水摇摇头。
“都不许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几个穿着夹克，一身干练气息的青年男子带着一队派出所民警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公安厅网安总队的副支队长，上次在论证会上见过的那位。
龙哥的手下见警察来了，瞬间没了气焰，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龙哥还想反抗，被警察三下五除二按在了桌子上，甩棍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没事吧？” 副支队长走过来，先看了看林凡他们，又扫了眼蹲在地上的龙哥一伙，向着林凡等人解释道。
“刚刚来晚了一些，在外面看见情况不对就跑去派出所拉援兵了。”
“办公厅第一猛谋点点头，指着龙哥。
“这人一直在这一片收保护费，还威胁老板，刚才还动手打人。”
副支队长让人把龙哥他们铐起来，又安排人去追强哥，然后转头看向林凡，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你是宣传部的林凡同志吧？上次论证会见过。”
“是我。” 林凡点点头。
“刚才看你反应挺快，练过？” 副支队长打趣道。
“平常喜欢打打篮球而已。”
林凡耸耸肩，他也觉得奇怪，原身是一个怯懦宅男，身子单薄得不行，但最近他明显感觉体能和敏捷度是越来越好。
副支队长看林凡不愿多，冲着几茹点头。
“看来只能下次再约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罢，就押着龙哥一伙走出了网吧。
林凡几人也没了继续打游戏的兴致，向老板赔了个键盘钱后也离开了网吧。经此一役，宣传部和办公厅几裙是有了几分革命战友情，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分开前，“办公厅第一猛谋向林凡伸了个大拇指，然后又声地对林凡道。
“怎么样兄弟，我们厅第一美女，不考虑一下。”
林凡下意识地看向李弱水，只觉仲夏夜的风里也透着丝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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