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马扎上一坐，塑料凳烫得人屁股发麻。
吴所畏掏出手机，翻出存好的装修公司联系方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我约了三家，下午就开始量房，争取月底前开工。”
池骋从桌底拎出两瓶冰汽水，“啪” 地拧开瓶盖，汽水沫子溅出来点，他随手往吴所畏面前一推。
“急什么？不好喝休息一下。” 话虽这么，眼神却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别又熬得跟熊猫似的，到时候工作室没开起来，先把自己熬垮了。”
“你懂个屁。” 吴所畏灌了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凉得他嘶了一声，“早开工早赚钱，你的分红才能早点到账，不然等着喝西北风？”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翻出个速写本，翻开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草图，“我想在办公室弄个吧台，放个咖啡机，客户来了能喝杯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池骋凑过去看，鼻尖差点碰到他的手背。草图上的吧台画得七扭八歪，却能看出用了心，角落还标着 “咖啡机”“榨汁机” 的字。
“还校” 他指尖点在吧台角落，“这儿留个插座，你不是爱喝橙汁？到时候插榨汁机正好。”
吴所畏的笔顿了顿，心头忽然一跳。他就上次随口提过一嘴爱喝鲜橙汁，没想到池骋记着。
“嗯…… 校” 他低头在草图上画了个方块当插座，耳尖红得快滴血。
麻辣烫端上来时，蒸腾的热气裹着麻酱香往脸上扑。吴所畏那碗飘着层浅红的油花，撒着芝麻和香菜；池骋那碗红得发黑，辣椒堆得像座山，看着就呛人。
“悠着点，别辣哭了找我要冰。” 吴所畏夹起个鱼丸，吹了吹才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挤兑。
池骋没理他，夹起一串肥牛卷就往嘴里塞，红油顺着嘴角往下淌零，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辣得眼眶发红，却笑得痞气。
“嗯，还不错，够劲。” 他往吴所畏碗里拨了块煮得软烂的土豆，“这个给你，你爱吃的。”
吴所畏没拒绝，用筷子把那块土豆扒拉到麻酱碗里，转着圈滚了两圈，让每寸淀粉都裹上稠乎乎的酱香，才塞进嘴里。
绵密的土豆混着芝麻的香，在舌尖化开时，暖得胃里发沉，连带着心里都软了块。
他戳着碗里的鱼丸，塑料筷尖把鱼丸戳出个坑，忽然抬头：“哎，等工作室开张，你得来剪彩。”
“那还用？” 池骋挑眉，夹了片青菜扔进嘴里，脆生生的响，“老子可是大股东，到时候叫上郭城宇他们，给你凑个热闹。”
“嗯，得好好庆祝。” 吴所畏的筷子在鱼丸上又戳了下，眼里的光比碗里的辣椒油还亮，像揣了颗太阳。
池骋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夹材动作慢了半拍：“看你高心，尾巴都快翘到上去了。”
他忽然抬头，视线落在吴所畏脸上，语气淡零，“不过你好像有阵子没回家看阿姨了吧？上次阿姨打电话，还问你忙不忙。”
吴所畏夹鱼丸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像是才想起这茬：“你这么一…… 还真有俩月没回去了。”
他扒拉着碗里的宽粉，声音低零，“总觉得刚辞了职，还没做出点样子，回去怕我妈念叨。”
“念叨也是关心你。” 池骋往他碗里添了串肥牛，“吃完饭回去看看，正好我也顺路，送你。”
“不用，我自己……”
“废什么话。” 池骋打断他，筷子在他手背轻敲了下，“我正好也去看看阿姨，上次她给的腌萝卜挺好吃，再讨点。”
吴所畏被他敲得手一缩，耳尖有点红，没再犟嘴，只是闷头往嘴里塞粉，含糊地应了声：“…… 行吧。”
结完账往巷口走时，池骋忽然拐进旁边的超市，留吴所畏在门口等着。
没十分钟，他拎着两大袋东西出来，右手是个果篮，红的苹果黄的梨码得整齐，左手袋子里露着盒中老年奶粉，还有几包坚果，都是吴妈爱吃的。
“你买这些干嘛？” 吴所畏要去接，被池骋躲开。
“看阿姨空着手？” 池骋挑眉，把果篮往他怀里一塞，“拿着，就当…… 股东给未来‘功臣家属’的慰问品。”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吴所畏抱着果篮，沉甸甸的，指尖蹭过光滑的苹果皮，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胡同里的青砖地被踩得发亮，吴所畏推开那扇斑驳的朱漆门时，院里的枇杷树正落着叶，黄澄澄的果子挂在枝头，压得枝桠微微弯。
池骋拎着东西跟在后面，脚步放得轻 ，这是他第二次来，上次还是帮吴所畏搬家，匆匆忙忙没细看，这会儿才发现院子虽，却收拾得利落，墙角摆着几盆月季，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电视声，池骋抬手敲门时，吴所畏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妈要是问起工作室的事，你别瞎，就一切都好。”
“怎么？怕阿姨担心？” 池骋低笑，没等吴所畏应声，门已经开了。
“谁啊 ——” 吴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点京腔的脆。
门拉开时，她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看见吴所畏，眼睛瞬间亮了，“哎哟，大穹？你怎么回来了？”
视线扫到他身后的池骋，笑意更浓了，“池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
“阿姨好。” 池骋把手里的奶粉和坚果往廊下的条案上放，动作稳当，声音也比平时收敛了些，没了那股浪痞气，“顺路过来看看您，没提前打招呼，不打扰吧？”
“打扰什么，巴不得你们来呢，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吴妈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的热络藏不住，又转头瞪吴所畏，“你这臭子，俩月不回家，打电话忙忙忙，我还以为你把家忘了呢！”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池骋站在廊下，目光慢悠悠扫过院子 ， 青砖地缝里冒着点青苔，枇杷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晃出细碎的斑，墙角的月季开得正艳，难怪吴所畏总家里的院子比楼房舒坦。
进屋时，吴妈正往沙发上铺布垫，见池骋进来，笑着往沙发指：“坐吧，别拘束。
吴所畏把果篮放在桌上，伸手想去拿苹果，被吴妈拍开手背。
“洗手去！脏不拉几的。”
吴妈推着他往卫生间走，又回头给池骋倒水，“池啊，你别惯着他，这子就欠骂。对了，你俩怎么凑一块儿了？听大穹他辞了职，找着新工作了吗？”
池骋接过水杯，指尖碰着温热的搪瓷杯壁，笑了笑：“阿姨，他没找新工作，自己开工作室了，搞设计的，刚租了场地，我投零钱，算半个股东。”
“开工作室？” 吴妈愣了愣，随即眉开眼笑，“哎哟，我们家大穹出息了！”
又忽然皱眉，“那得不少钱吧？够不够？不够跟妈，妈这儿还有点积蓄……”
“妈！” 吴所畏从卫生间出来，擦着手喊，“够着呢，池骋都帮我看过了，您别操心。”
“我能不操心吗？” 吴妈瞪他，又转向池骋，语气软零，“池啊，你多帮阿姨看着他点，这子看着机灵，其实有时候轴得很。”
“您放心，阿姨。” 池骋点头，视线往厨房瞟了眼，发现吴妈妈正在做饭，“阿姨，中午要是不嫌弃，我在这儿蹭顿饭？”
“嫌弃什么！” 吴妈立刻起身往厨房走，“正好我今买了排骨，给你们炖个排骨汤，再炒个几个自家种青菜。”
“妈，我来帮你。”
吴所畏要跟进去，被吴妈推了出来，“不用你，去陪池骋话去，别杵在这儿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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