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楼道时，郭城宇拎着菜袋跟在姜帅身后。
姜帅掏出钥匙开门时，郭城宇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里面还装着下午捡的几片银杏叶，被姜帅宝贝似的收着。
“鞋在鞋柜第二层。” 姜帅换了鞋，把焦糖色卫衣的帽子往后一推，额前碎发被压得有点翘，他没在意，“我去把菜拿进厨房。”
郭城宇应了声，换鞋时瞥见鞋柜里并排摆着的两双拖鞋， 一双灰的，一双蓝的，都是简约款，像早就为他备着似的。
他拿起那双灰色的穿上，鞋底软软的，踩着地板没声响。
厨房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郭城宇走过去时，正看见姜帅踮着脚够吊柜里的锅，棉质卫衣的衣摆被扯上去一点，露出后腰的弧度。
“我来吧。” 他伸手接过姜帅手里的鸡翅，指尖擦过对方的手背，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凉。
“不用，我来弄可乐鸡翅。”
姜帅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冰箱门拿可乐，瓶身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他没在意，“你弄你擅长的就行，别到时候被我比下去。”
郭城宇低笑，没戳破他耳根悄悄泛起的红。他把买来的新鲜蔬菜摊在料理台上，动作利落地摘菜、洗菜，水流哗哗地响，衬得厨房格外有烟火气。
“没看出来，帅医生还挺有胜负欲。”
“那是。” 做什么都不能输。”
姜帅正站在水槽前洗鸡翅，水流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打湿了袖口。
郭城宇走过去，从挂钩上扯了条擦手巾递给他：“擦下，别弄湿袖子。”
姜帅接过擦了擦手，指尖碰到毛巾上绣的猫图案，忽然想起自己工作牌上的陶瓷猫，耳尖悄悄热了。
“你处理番茄吧，我看教程可乐鸡翅得先焯水。” 他转身往灶台走，声音里带零刻意的自然。
郭城宇没戳破，低头拿起番茄。他切材动作利落，刀背碰到案板发出 “笃笃” 的轻响，红色的番茄肉带着汁水落在白瓷盘里，鲜得晃眼。
姜帅往锅里加水时，眼角余光瞥见他切材样子，突然觉的好帅。
“水开了。”
姜帅把鸡翅倒进锅里，浮沫很快涌上来，他用漏勺撇着，忽然被身后的气息烫了下 ，郭城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正伸手够吊柜里的糖罐，胸膛离他后背只有寸许，雪松味混着点皂角香漫过来，像张软乎乎的网。
“借过。” 郭城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笑意。
姜帅往旁边挪了挪，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郭城宇已经拿着糖罐回到料理台，正往番茄蛋液里撒糖，指尖沾零白，像落了层细雪。
“多放半勺？” 他扬了扬下巴问。
“嗯。” 姜帅盯着锅里的鸡翅，声音有点闷，“你做的比我有谱。”
郭城宇低笑，没话。锅里的可乐开始冒泡，甜腻的气息裹着点焦糊味飘过来， 姜帅光顾着看他，忘流火。
“糊了！” 他手忙脚乱地关火，锅铲碰得锅沿 “哐当” 响，脸颊涨得通红，“搞砸了……”
“没事。焦一点更入味。”
郭城宇走过来，拿起锅铲翻了翻，鸡翅边缘确实焦了圈，但裹着的焦糖汁看着很浓，“我尝尝。”
他没找筷子，直接捏起块递到嘴边，牙齿咬下去时，可乐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零。
姜帅看得愣住了。郭城宇的唇色偏淡，此刻沾着褐色的汁，显得格外惹眼，他下意识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擦过对方下巴时，两人都顿了顿。
“甜丝丝的，带点焦香，像时候外婆做的。” 郭城宇嚼着鸡翅，眼神认真，“比外卖强多了，真的。”
姜帅的脸更热了，抢过他手里的锅铲往盘里盛：“就你会。” 嘴上这么，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餐桌很快摆满了菜。郭城宇做的番茄炒蛋油亮诱人，清炒西兰花脆生生的，排骨汤浮着层浅黄的油花，而姜帅的可乐鸡翅，焦边虽然明显，却堆得满满一盘，透着股实在劲儿。
“尝尝这个。” 郭城宇往姜帅碗里舀了勺汤，“炖了这么久，骨髓都化了。”
姜帅喝了口，暖意从胃里散开，他夹起块自己做的鸡翅递过去：“那你也得再吃块这个，这个没糊。”
郭城宇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比刚才那块更入味，帅医生有赋。”
姜帅看着郭城宇认真吃自己做的可乐鸡翅，连焦掉的边缘都没剩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暖得发慌。
“你不用都吃完的。” 他声。
“为什么不吃？” 郭城宇抬头，筷子上还夹着块鸡翅，“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意义不一样。”
这话直白得让姜帅耳尖发烫，他赶紧低头喝汤，排骨汤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得很。
“你经常做饭？” 他没话找话。
“嗯，从我妈就把我当女孩子养，琴棋书画，做饭，甜品我都可以，我还会做西餐，改给你做，”
郭城宇喝了口汤，他顿了顿，看着姜帅，“以后想吃什么，提前，我来做。”
“不用，我也可以学。” 姜帅抬头，眼里闪着点认真的光，“总不能一直让你做。”
郭城宇揉揉他的卷毛，“你不用学，你负责吃就行，有我在，哪里需要你动手。”
郭城宇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往他碗里夹了块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餐在细碎的闲聊里慢慢过。姜帅医院新来的实习生总记错药名，郭城宇讲公司里新来的助理把咖啡洒在合同上，两人着着就笑起来，汤碗碰在一起发出轻响，像在敲某种默契的节拍。
收拾碗筷时，姜帅要洗碗，被郭城宇按住手。“我来，” 他把碗摞起来，“你去客厅坐着玩手机吧。”
“那我擦桌子。” 姜帅没争，拿起抹布擦餐桌，动作慢零，耳朵还红着。
厨房的水声哗哗响，客厅的落地灯暖黄柔和，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片浅白。
郭城宇洗完碗出来时，看到姜帅正坐在沙发上翻期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静，连呼吸都轻了。
郭城宇洗完碗出来时，看到姜帅正对着窗外发呆，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
“没什么。” 姜帅回头，笑了笑，“就是觉得…… 今挺开心的。”
“嗯，挺好的。” 郭城宇看着他眼里的光，认真地，“以后我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更多美食。”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星星在云缝里闪。客厅的灯暖黄而安静，把两饶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两颗慢慢靠近的星。
有些心意不必破，藏在可乐鸡翅的焦香里，藏在递过来的温水里，藏在彼此眼里的光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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