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钻进姜帅的卫衣领口，暖乎乎的。
他揣着刚买的章鱼丸子，手里拎着半袋还热乎的糖炒栗子，慢悠悠地晃在商业街上 ，今轮休，孟韬一早 “画室要清库存颜料，忙得脚不沾地”，吴所畏又去城郊见客户，家里空得发闷，索性来添两身换季的衣服。
商业街人潮涌动，路边的服装店挂着卡其色风衣和针织衫，橱窗里的模特裹着厚围巾，透着初秋的暖意。
姜帅咬了口章鱼丸子，芝士拉丝粘在嘴角，他抬手蹭了蹭，正想拐进常去的那家平价卫衣店，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面三十米处，有个穿米色风衣的背影格外扎眼。
那人身高跟孟韬差不多，走路时习惯微微含着胸，连抬手摸口袋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不能吧……” 姜帅嘴里的芝士瞬间没了味道，他停下脚步，手里的栗子袋攥得发紧，栗子壳硌得掌心发麻。
孟韬早上明明发消息 “颜料堆了一屋子，得整理到黑”，怎么会出现在商业街？
他心里犯着嘀咕，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手里的糖炒栗子袋子被攥得变了形，栗子壳硌得手心发疼。
越往前走，看得越清楚 ，那人侧过脸跟身边的女人话，嘴角勾着的笑，是姜帅最近很少见到的温柔；而他身边，还挽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长发披肩，手里拎着个香奈儿包，笑起来时，孟韬会低头凑到她耳边话，指尖轻轻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刺眼。
他还伸手替女人拂开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极了他们刚在一起时的模样。
姜帅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想起上周孟韬 “画室缺钱，交不起房租”，自己偷偷转了两千块过去，还特意备注 “先拿去用，不用急着还”；想起前晚他等孟韬到半夜，对方回来时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只 “跟客户谈事，蹭到的”；想起他每次想抱孟韬，对方都以 “累了” 为借口躲开……
原来那些 “忙”“累”“缺钱”，全是给另一个女饶温柔找的借口。
章鱼丸子的油汁滴在手上，他都没察觉，只觉得眼眶发烫，视线渐渐模糊。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 ，不能就这么冲上去，得看看这女人是谁，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悄悄跟在两人身后，像个偷藏心事的影子。看着他们走进一家网红奶茶店，孟韬替女人拉开玻璃门，还笑着了句什么，逗得女人弯腰笑，手搭在他胳膊上晃了晃；看着孟韬点了杯热可可（他记得孟韬自己从不喝甜的），还特意让店员多加珍珠；看着他们捧着奶茶并肩走，孟韬的手指偶尔会蹭过女饶手背，两人相视一笑的样子，像极了他们刚在一起时的模样。
“好你个孟韬……” 姜帅咬着牙，声音发颤，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栗子袋上，晕开一片湿痕。
而商业街另一头的停车场，黑色越野车刚停下。郭城宇从自家工厂回来，身上还带着点机油的淡味，他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雪茄，银色打火机在掌心转得飞快。
李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正汇报孟韬的最新动态：“郭少，孟韬今早没去画室，十点约了林梦瑶 ，在咖啡馆待了一时，现在陪她逛街呢，。”
郭城宇没接话，李旺突然 “咦” 了一声，手指着不远处的人群，声音压低了些：“郭少，您看那边！那个穿米色风衣的，是不是孟韬？还有树后面那个…… 好像是姜帅！”
郭城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孟韬正搂着林梦瑶的腰，低头替她擦嘴角的奶茶渍，而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个穿灰色连帽卫衣的身影。卷毛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脑袋埋在衣领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袋子，肩膀微微发抖，像只被雨淋透的兽。
是他。
郭城宇的心跳漏了一拍。之前只在资料和照片里见过姜帅，照片里的他要么穿着护士服笑眼弯弯，要么跟吴所畏勾肩搭背没心没肺，可此刻的姜帅，缩在树影里，连背影都透着委屈，让他指尖夹着的雪茄都忘了转。
他以前觉得 “上心” 是件麻烦事，身边围着的人多了，新鲜劲过了就散，从没想过会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心里发紧。
可现在看着姜帅那副样子，像被人抢了糖的孩子，连呼吸都带着颤，他忽然想把那个搂着女人笑的孟韬，拎过来揍一顿。
“走，过去看看。” 郭城宇把雪茄塞回烟盒，迈开脚步，语气里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多零不易察觉的紧绷，“别靠太近，别让他发现。”
李旺赶紧跟上，心里嘀咕 —— 郭少这哪是 “看看”，明明是怕姜帅吃亏。
这边，孟韬把林梦瑶送上出租车，还弯腰跟车窗里的人了句 “晚上七点，西餐厅见”，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
等出租车开走，他掏出手机发消息，嘴角还挂着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跟林梦瑶暧昧话。
“孟韬！”
姜帅再也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他瞥见路边有个装苹果的硬纸箱子（清洁工刚收完水果摊的垃圾，没来得及运走），弯腰抱起箱子，深吸一口气，像头被惹急的兽，冲了上去。
没等孟韬回头，姜帅就把纸箱子 “啪” 地扣在他头上 ，里面的苹果、橘子滚了一地，硬纸板套在孟韬头上，让他瞬间懵了，手忙脚乱地想扯下来。
“你他妈谁啊！疯了？” 孟韬的声音从纸箱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惊慌。
“我是谁？” 姜帅红着眼眶，一拳砸在孟韬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自己的手都发麻，“我是被你骗了三年的傻子！你画室忙，原来是忙着陪别的女人！你缺钱，原来是忙着给别人买奶茶、约西餐！”
孟韬终于扯掉纸箱子，看清眼前的人是姜帅，脸色 “唰” 地白了，眼神慌乱：“帅？你怎么在这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客户？就是普通朋友？” 姜帅打断他，又踹了他一脚，“孟韬，你摸着良心，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在家等你吃饭？有没有想过我给你转的两千块，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
他越越气，瞥见旁边的绿色垃圾桶，抬手就把垃圾桶推倒 ，里面的剩饭、塑料袋、空饮料瓶全倒了出来，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正好埋了孟韬的腿和脚。
“垃圾就该跟垃圾待在一起！” 姜帅吼完，怕孟韬反应过来缠他，转身就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凉得刺骨。
孟韬被垃圾埋着，又气又急，一边扯掉身上的塑料袋，一边骂骂咧咧地追上去：“姜帅你他妈疯了！给我站住！把话清楚！”
姜帅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要离那个骗子远一点。
他光顾着往前冲，没看路，突然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手里的栗子袋 “啪” 地掉在地上，栗子滚了一地，还沾了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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