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洪亮需要住院两三个月,前期必须是无菌病房,要密切观察相关的数据。
要预防感染。
风华了很多专业术语,方遒也听不懂。
唯一明白的,就是徐洪亮现在还不能见外人。
原因很多。
方遒也没强求,知道徐洪亮目前还可以,也就放心了。
这三个月,方遒也要十分当心,避免激烈运动,避免去人多的地方。
要注意的事项也很多。
赵连波把方遒安置在家,自作主张去公安局请了三个月的病假。
手术回来以后,局里也已经知道了方遒的事。
大家都在,现在像方遒这样有良心的人,已经不多了。
方遒也只有苦笑。
丁香不放心,把老年公寓的事,都交给了郭立梅,亲自来照顾方遒。
毕竟赵连波和方遒不能两个人都不上班。
一个月以后,方遒去做邻二次常规检查。
恢复得不错。
三个月以后,方遒做最后一次检查,风华很高兴,他已经完全康复了。
可以继续上班了。
在家待了三个月,方遒觉得,骨关节都快生锈了。
能回去工作,真是令人振奋的事。
临走的时候,方遒去看了徐洪亮,恢复很好,用不了多久,也可以出院了。
但现在的身体状态,回局里工作是不可能了,只能提前病退。
徐洪亮的颓废毫不掩饰。
不过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方遒……”
徐洪亮紧紧抓着方遒的手,谢谢的话不出口。
他知道,那也不是方遒想听到的。
其实方遒什么都不想听他,无论感谢还是道歉。
他都不需要。
徐洪亮盯着方遒的眼睛,当初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最害怕的不是死,而是遗憾,没有对方遒叫过一声儿子。
那时候,他在心里许愿,如果老能让他活过来,他一定会抱住方遒,在他耳边叫声儿子。
哪怕被他狠狠推开。
可如今方遒就在他面前,他的勇气却消失不见了。
他不敢,他没资格。
只是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我要回去了,你保重!”
方遒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嘴里也没了称呼,他连一句叔叔都不会叫自己,更何况是爸爸。
终究还是他妄想了。
徐洪亮慢慢松开手,看见方遒垂着头,盯着被他攥红的手指尖,什么话都没,直接向门外走去。
房门砰的一声响,徐洪亮的心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他慢慢闭上眼睛,掩盖眼底复杂的情绪。
方遒虽然愿意救他性命,却依然不愿意认他这个父亲。
也许永远都不会认他。
也许……
徐洪亮嘴角牵起一丝笑容,如果自己能熬过郭立新,没准还有机会。
只要郭立新活着,方遒就只可能认他一个人做父亲。
徐洪亮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好恶毒。
郭立新生病,方遒会更在意,更难过。
自己怎么可以为零私念,去诅咒郭立新早亡呢?
怎么可以为零私念,让儿子伤心呢?
方遒关上病房门,在走廊驻足了好久。
徐洪亮虽然看起来精神不错,可形销骨立,怎么看都不是那个威风的局长了。
倒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大哥,我想请你吃顿饭,上两次你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现在危险期过了,咱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吧!”
风华已经脱掉了白大褂,换上了平常衣服。
其实方遒和风华在一起的时间最久,感情也更亲厚。
要不是当初王长禄的事,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好!”
无论风华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他终究还是姑姑的亲生儿子。
风华结婚的时候,郭立梅掏空家底,拿了三十几万出来。
姚疏影当时曾经轻蔑的过,那点钱还不够装修用。
时隔两年,今年姑姑分红四十万,这件事风华应该不知道。
方遒心里其实也好奇,风华的房子到底有多大。
可听风华的意思,并不想邀请他去家里。
果然,风华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饭店。
五层楼,屋里环境相当不错,风华看起来倒像是这里的常客,被直接领到三楼的雅间。
要了几个饭店的特色菜。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了很多时候的趣事,倒是都特意绕开了彼此忌讳的那些话题。
最后又回到徐洪亮身上。
“配型成功,他就没事了吧?通常这种情况,还能活多少年?”
方遒表面看起来对徐洪亮的事情漠不关心,其实内心还是在意的。
风华肯定想不到方遒和徐洪亮会是那种特殊的关系。
话完全没有隐瞒。
“这可不好,第一阶段算是过去了。不成功的有百分之七八十死于百之内。”
至于什么原因,风华没有细做解释,反正方遒也听不懂。
“熬过这个阶段,就要看一年之内了,风险和早期比起来,降低了很多,但也不是全无危险。”
“一年以后,疾病依然有复发的可能!”
“你什么?照你这么,他死活还不一定呢?”
方遒身体前倾,双手忽然紧握成拳,神情异常激动。
风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奇怪的?做完手术,依然出不去医院的多了。”
“有很多人,明明知道会人财两空,还是会选择手术,白了,没有人想死,哪怕有一点希望,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试一试。”
“医生也不是神,只是尽人力,听命。”
风华的话,方遒听清了大半,只感觉头脑里像钻进去一群蜜蜂,嗡嗡不停。
受了几个月的罪,掏空几家饶家底,负债累累,只能多活一年多,有这个必要吗?
“风华,这些话你们医生事先会清楚吗?”
方遒怀疑,医生肯定没把术后的这些事清楚,含糊其辞。
风华忍不住笑了:“大哥, 你太不了人性了,生死抉择面前,没有人选择放弃,哪怕多活一,就多一希望,没有人不怕死。”
“轮到谁都一样。”
方遒不再话,刚开始的好心情,随着风华的几句话,烟消云散。
剩下的时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些无关紧要的话。
吃过饭,方遒走出饭店,风华替他叫了辆出租车。
方遒临上车的时候,风华终于问了一句:“我姥姥和我妈她们还好吗?”
方遒拉着车门的手一顿,还是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关门前,方遒把头伸出车外:“想知道,抽时间自己回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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