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年不节，不是星期，这个时间回家，肯定有事。
丁香看见儿子进屋，心里瞬间不安起来。
这份不安，出自什么原因，她自己都不清楚。
“你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星期，父亲自然不在家。
“我奶奶呢？”
丁香看了眼婆婆房间的方向：“屋里躺着呢。”
以前杨秀芝白很少在屋里躺着，最近一年多，一条腿走路有些打颤，久了木棍子一样，好像不是自己的腿。
杨秀芝没过，怕儿女担心，自己却加了心，不像以前那么爱出门了。
“妈，和我一起去看奶奶，我有话和你们。”
方遒故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但丁香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推开房门，杨秀芝睁开了眼睛，本来也没睡，只是闭着眼睛养神。
“方遒怎么回来了？”
老太太起身，方遒急忙上前两步，搀扶着奶奶坐起来。
“奶奶，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杨秀芝微皱了下眉头，方遒三十出头了，他需要商量的事，应该不简单。
“出什么事了？”
方遒看了母亲一眼：“他得了白血病，徐奶奶找我去了，想让我去做个检查，如果配型成功，想让我给他捐骨髓。”
杨秀芝和丁香自然都知道方遒嘴里的他，的是谁。
也从别人嘴里或者电视上，看到过白血病的厉害。
只是没想到，这病竟然得到了徐洪亮身上。
所以杨秀芝沉默，丁香却直接表示不同意。
“我不同意，你是我儿子，你姓郭，和他没关系，他凭啥要榨干我儿子的骨髓油？”
方遒忍不住笑了，骨髓在母亲这辈饶思想意识里，是比血液更珍贵的东西。
榨干骨髓那是绝不能容忍的事。
“妈，哪有那么严重，骨髓榨不干，抽出去一些，可以再生，很快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你别拿这话骗我，什么我都不会同意。”
杨秀芝摆手制止丁香下去：“听听方遒怎么？”
其实在路上，方遒就一直在琢磨怎么和母亲开口。
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的话和赵连波可以，在这个家就不合适。
“奶奶，妈，你们是不知道，徐奶奶找到我家，直接下跪求我，快七十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就算他们当时做错了事，也一直在弥补，没有徐爷爷，没准那年我就被杀了。
还有我爸那年，要不是徐爷爷去的及时，不定什么样呢。
他临去世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一笔钱。
当然，方遒看向垂着头盯着脚尖的母亲：“这些弥补不了对您的伤害，可我却实实在在得到过徐爷爷的照顾。”
“我不能眼看着徐奶奶那么大的年纪，抱着我大腿哭啊！”
“奶奶，妈，你们放心，没准我配型不成功呢？”
丁香慢慢扭过头，目光落在杨秀芝的脸上。
杨秀芝半闭着眼睛，装作看不见。
这事她没权利话，到底，是方遒自己的事。
没理由一边承受好处，一边把自己摘成个外人。
徐风海留的十万块，还没捂热，人家就来要恩情了。
看似好处的东西，没准就是个陷阱。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当初什么自己也不会接那笔钱。
“妈，你倒是拿个主意呀！”
丁香焦急的看着婆婆，方遒最听奶奶的话，只要她老人家发话，方遒绝对不会去做什么配型。
“三十而立，方遒都三十出头了，他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杨秀芝的话，丁香听出的内在意思，方遒的事，不但她不管，让自己也不要管。
可那毕竟是她儿子啊！
抽骨髓，哪个大夫出的馊巴主意？那得多疼啊。
“反正我不同意！他们徐家那么多人，干嘛非抽我儿子的？”
为了儿子，丁香装作听不懂婆婆话里的意思。
杨秀芝叹了口气，不再话，徐洪亮也是活该，当初做出那种事，现在生死攸关，想起有这么个儿子了。
脸皮确实够厚。
“妈，骨髓不是抽就能抽的，他的几个兄弟，都去验过了，和他不匹配。”
“我只是想试试，如果也不匹配，徐奶奶也没办法。”
“妈，她是偷偷去找我的。”
这句话，丁香听明白了，之所以偷偷去，是不想把当年的事，翻到明面上来。
年纪大了，心眼也多了，冯桂兰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蛮横无理，随意欺负饶蠢笨女人了。
虽然时隔多年，想起冯桂兰当年嚣张的样子，丁香还是觉得她不招人可怜。
丁香不是刻薄的人，但原谅冯桂兰，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做不到。
“妈，真没危险，你想想，如果对我身体伤害大，娇娇会同意吗？”
“昨一她没上班，各个医院咨询捐骨髓的害处，打听清楚了，她才允许我来的，你要不信，打个电话问问她，不就清楚了？”
“对对，我要问娇娇！”
丁香好像黑夜中迷路的孩子，忽然看见灯光般有了希望。
急忙推开门，跑到客厅去给赵连波打电话。
电话打通，丁香心里焦躁起来，感觉嘟嘟嘟的声音一直响个没完。
她气急，刚想把电话撂下去，那边响起赵连波的声音：“喂……是妈吗？”
家里的电话号她知道，方遒这个时间应该到了。
赵连波能想到，婆婆的态度，她肯定会和自己一样不愿意。
方遒也一定会把这个难题交给自己，让她服婆婆。
在伤害方遒身体这件事情上，婆媳是难得的意见统一。
丁香半句客气话也没，连她最喜欢的孙女都没问。
“方遒要捐骨髓的事，你咋不拦着？你这个性子就不能硬气点，他什么就是什么，你就不会哭闹啊？”
听电话里婆婆的话，赵连波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力福
她这个婆婆，凭良心，是个不错的，虽然平时不在一起，但每次回去，都不让她干活，什么好吃的都舍得拿出来。
也经常和养老院的那些老人夸奖自己，她脾气好，方遒有福气。
现在为了儿子，她的好脾气倒成了缺点了。
赵连波摇头苦笑：“妈，你别光我呀，我是他媳妇，你还是他妈呢，你哭闹不比我好使？我还指望你能拦住他呢。”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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