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四看向刘玉华：“今你正好回家，顺便给问问，当个事办！”
刘玉华偷偷的瞪了耿四一眼，右手不安的捻动衣襟。
虽然王长禄是耿四最好的朋友，有些话也要到明面上。
“问问倒是可以，一家女百家求，不犯毛病，可我丑话到前头，可不能一只脚踩着两只船，秃噜反正的，这边差不多了，那边又捡起来！”
“人家就是岁数大点，到底是黄花大闺女，要是耍戏人家玩，以后我也没脸回娘家了，我舅姥也不能饶了我！”
刘玉华的话似乎没给王长禄留情面，但句句在理。
“唉呀对了，那是你姨，我艹，那不差辈了吗？好哥们还成姨父了？”
刘玉华狠狠的瞪了耿四一眼：“八下没一撇的事，啥差辈不差辈的，别差事就行！”
其实耿四也不是在意差辈的事，只是想缓和缓和尴尬的气氛。
害怕王长禄被刘玉华一顿数落，下不来台。
刚下了娶媳妇的决心，再被刘玉华给呲哒没了。
王长禄垂下眼睑，把眼底的复杂情绪掩去。
再抬头时，眼里已经没了任何情绪：“放心，不会的，看成了马上就结婚，俺俩岁数都大，拖不起！”
刘玉华叹了口气：“那行，听信吧！”
王长禄穿上羽绒服，一声不响的出了耿四的家门。
“这事能把握吗？”
刘玉华还是不放心：“你他和郭立梅真能黄了？都骨碌到一个被窝了，咋能黄就黄呢！”
“表面上是光棍一个，实际也不纯洁了，人家可是正经的黄花大闺女！”
听刘玉华絮叨个没完，耿四的火就压不住：“费那么多话嘎哈？办点事磨磨唧唧的，还扯上纯洁不纯洁了，就王长禄这样的，二十岁的大闺女都有，别三十多！”
“我和你一起去，这个媒人我去当，省得你老怕落埋怨！”
刘玉华又瞪了耿四一眼：“出了门咱俩一家人，怎么分你我？”
耿四使劲拍了刘玉华屁股一巴掌：“我可看见你瞪我好几眼了，再瞪眼珠子给你抠出来，信不信？”
一句玩笑，两口子都笑了。
耿四收起嬉皮笑脸的样，语气中带了三分心疼：“你看他那丧打幽魂的样，怪可怜的， 帮帮他！”
“哎，是挺可怜的！”
王长禄从来都是干净利索，精神抖擞的，这副模样，刘玉华还真是头一回见。
俩孩子一个劲的吵闹：“不是上我姥家吗？咋还不快走？”
临近黑的时候，耿四脚步匆匆的到了王长禄的家。
屋里凉刷刷的，炉子里的火苗不安的跳动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去。
王长禄穿着棉袄，蜷缩在椅子上。
屋里半个月落的灰也没打扫。
“话了，人家同意相看，我没和你商量，定在后了，刘玉华姨和她大姐一起来，要是人看中了，就顺便看看家，也省得再来一趟！”
王长禄抬起头，目光落在耿四的脸上：“行，你咋定的咋办！”
话他应该是听明白了！
屋里很冷，耿四待了一会，就觉得冻手指头。
“那我回去了！”
从耿四进屋，王长禄在椅子上一动没动，连烟都没给找，听他要回去，也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
耿四走的时候，王长禄也没送。
走到门口，耿四还是忍不住停住脚步，回过头：“大哥，你得振作点呀，就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样，人家能相中吗？”
“我知道！”
王长禄只了三个字，又不话了。
耿四走出大门口，还忍不住在心里想，王长禄也忒死心眼，为了个女人，至于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吗？
这都是上辈子欠郭立梅的！
耿四回到家，告诉刘玉华：“大哥家满屋是灰，明你去给收拾收拾，管成不成呢，给人留个好印象，别让你姨以为，咱给人介绍的人啥也不是！”
刘玉华点头答应。
次日吃过早饭，耿四两口子准备去王长禄家。
王长禄一个光棍，刘玉华一个人去也不方便，再耿四也想着把院子收拾利索。
到了王家大门口，看见王长禄手里拿着扫帚，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扫院子。
把家里收拾干净，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
和成不成没关系。
王长禄虽然伤心难过，但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而且中间还有耿四两口子！
耿四也没话，直接留在院子里帮王长禄干活。
刘玉华则进了屋。
屋里依然不暖和，空的时间久了，王长禄这两又没好好烧火，屋里肯定没温度。
刘玉华抱了一抱劈柴绊子，把灶坑架上火，炉子里放了些木块，火一点点烧旺了。
她又烧了半锅热水，把屋里全部收拾干净。
本来，王长禄这次去见杨秀芝，就是打算把婚期定下来，所以年前屋里都粉刷了一遍，棚顶也是重新糊的窝纸。
收拾干净以后，清爽亮堂。
耿四和王长禄把院子打扫干净以后，王长禄也没留他们吃饭。
当晚上，王长禄又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去了郭立梅的家里。
也没开灯，一个人在冰冷黑暗的房间里坐了很久。
第二上午九点多，姑娘和她大姐到了。
耿四去找王长禄，絮絮叨叨的嘱咐他一路，直到推开房门，才住了嘴。
王长禄从兜里掏出烟，跟在耿四的后面，听着他的介绍，给姑娘的大姐点了一支烟。
姑娘的大姐叫董琴，是个爽快人。
看见王长禄，上下打量了几眼，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王长禄本来浓眉大眼，国字脸，因为这几瘦了，眼睛更大，脸部轮廓更加有型。
再加上耿四的花乱坠，董琴对王长禄非常满意。
姐妹俩看样子相差有二十岁。
“这是我老妹妹董英，三十六，我一看你俩还真般配，玉华呀，我头一次来你们这，你领着我转转咋样？”
董琴的话，耿四两口子都明白，这是做姐姐的，相中了，想要给两个人创造一个单独话的机会。
“行，我们两口子领大姨出去转转！”
董琴五十多岁，比耿四大二十多岁，这声大姨叫的倒是顺嘴。
临出门的时候，耿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王长禄。
看见他低着头，右手食指不停的缠绕衣服前襟，给饶错觉是不好意思。
可耿四知道，他是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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