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后，郭立梅来信，今年回来过年。
杨秀芝非常高兴，郭立梅正月走的，不到一年再次回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本来今年春节，风华是打算回家的，因为高中也就高一清闲一些。
高二和高三没有时间回去。
过了腊月二十，郭立梅领着风帆和风杨到了，令人意外的是，还带回了王长禄。
虽然很久没见，杨秀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能和郭立梅一起回来，那就明两个人已经决定走到一起。
郭立新从母亲和姐姐嘴里，都听过王长禄这个名字，但是头次见面还是暗暗吃了一惊。
太年轻了！
郭立新以为怎么也得四十多岁，没想到才三十多。
王长禄四八年生人，过年三十八岁，再加上初次登郭家的门，又刻意修饰过，更显年轻。
就连郭立梅的状态，都比前两年好了很多。
脸庞红润，眼睛中也有了昔日的神采。
“婶子！”
看见杨秀芝，王长禄居然有了一丝拘谨。
杨秀芝眯着眼睛，把几个人上下左右都打量一番。
嘴里一直念叨着：“挺好， 挺好！丁香啊，杀鸡！”
丁香急忙答应，满院子撵鸡去了，老太太吩咐杀鸡，就已经明这个姑爷认下了。
新姑爷上门，鸡没魂！
农村的规矩。
此时正是放寒假的时候，开颜和雅波在，几个半大子都不在家。
郭立新，去学校打篮球了。
郭立梅心中隐隐不安，不知道风华看见王长禄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一家的孩子比较亲近，看见风帆和风杨，雅波也没了少女该有的矜持，跳着脚挨个抱抱。
风杨则是嫌弃的把姐姐推开：“上边去，你都多大了！”
雅波揪着他的耳朵：“多大我也是你姐！”
吓得风帆急忙捂耳朵。
开颜只是看着笑，倒没像雅波那样动手。
孩子们虽然从一起长大， 几年不见，也是有些生疏。
并且开颜的性格随了丁香，从不张扬。
丁香抓了鸡，郭立梅帮忙做饭去。
郭立新沏了茶水，和王长禄闲聊，居然难得的聊得来。
他虽然在农村，但学校和社会终究不一样，郭立新身上的书卷气，一直都在。
前姐夫赵家春，郭立新从来都是有话话，没话很少交谈，唠不到一块去。
最起码他觉得，和王长禄要比赵家春对脾气。
可心里也知道，不该这么比。
杨秀芝里外屋转了两圈，冲王长禄笑笑：“王啊，陪婶子出去转一圈？”
王长禄心里明白，这是老太太有话对自己。
急忙站起身，和郭立梅打了招呼，跟在杨秀芝后面，出了家门。
郭立梅倒不担心母亲会难为他。
杨秀芝倒背着双手，走在王长禄的身边，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如今的背也有些佝偻了。
她不话，王长禄也不问，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杨秀芝专门挑偏僻的路走，从村外绕过去，奔着河边去了。
那里更安静。
“王啊，你跟立梅回来，是想好了？”
王长禄点头：“想好了，只要你们不反对，我打算照顾她下半辈子。”
“婶子，我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立梅性格坚韧，我觉得和她在一起，啥样的沟坎都能过去！”
杨秀芝鼻子有点发酸，这句话竟然那么熟悉。
是年轻的时候，郭伟对她过的。
是啊，她和郭伟这一辈子相濡以沫，但有的坎还是没过去。
不过王长禄的话，倒很令她满意。
“你知道立梅不生养吧？这么重要的事，她不会瞒你，你还年轻，完全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王长禄搀着杨秀芝跨上一个坡，直到路平坦了才松开手。
“婶子，我对血缘没那么在意，立梅有三个儿子，我都能当成自己的孩子！”
“当然，前提是他们肯接受我！”
“风帆和风杨一直在立梅身边 ，和我相处的都挺好，就是风华这几年没在家，我和立梅还不知道他的态度！”
杨秀芝扭头看向王长禄，见他面色如常，并看不出有过分的忐忑和担忧。
暗自点了一下头，她就喜欢这种波澜不惊，又有啥啥的性格。
杨秀芝不再话，两个人默默的走了一段距离。
到了大江边上。
连绵几里的冰面，有的地方光滑如镜，有的地方被积雪覆盖。
但放眼望去，视野开阔，没遮没挡。
杨秀芝从远处收回目光，看向王长禄：“你可要想好了，你把半生的心血都放在立梅娘几个的身上，等到你老了，孩子们要是对你不好，你可是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到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王长禄没有回避杨秀芝直直射来的目光，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就算自己亲生的，也不保证就会孝顺，再我也不会把全部希望压在孩子身上。”
“不瞒您，来年我和立梅就有六十垧土地，就算不开了，也足够供几个孩子读书！”
“等他们参加工作，娶了媳妇，我和立梅就算丧失劳动能力，也能生活。”
“何况离老还远着呢，这么多年，谁知道有什么变化？”
“没必要因为多少年以后的事，就放弃到手的幸福！”
杨秀芝点头，王长禄想法确实豁达。
他这么，自己还真没有什么话反驳。
杨秀芝又把话题回到孩子身上：“风华那个孩子心思比较重，他要是撂脸子，希望你别介意，给他点时间，让他慢慢接受你！”
“婶子，咱回去吧！江边风太大，别把您冻感冒了！”
“您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和个孩子一般见识。”
杨秀芝笑着点头：“那就好，回吧！”
立梅这次的眼光还不错，王长禄头脑清晰，思虑周到。
而且肯定对郭立梅不错。
杨秀芝在几个人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了郭立梅手腕上的大金镯子。
那可不是钱能买来的。
钱买不来感情，但绝对可以衡量感情。
王长禄今的表现，绝对让杨秀芝满意。
唯一让她担心的，还是风华。
三个孩子都从在她身边长大。
方遒是一眼就能看到心底的纯性情。
方舟虽然聪明，但年龄还，还没学会隐藏感情。
只有风华，让杨秀芝觉得，心思深沉，越大越看不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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