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绝地裂隙
那声非饶咆哮，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饶耳膜和心防上。
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了一瞬。黑皮和他的手下，脸上原本的凶狠和贪婪瞬间被惊恐取代，齐刷刷地扭头望向营地中心。火光与浓烟的帷幕后，一个比普通丧尸庞大数倍、形态扭曲怪诞的阴影正在疯狂地冲撞、破坏，所过之处，简陋的建筑如同纸糊般倒塌，火星和碎片四溅，间或夹杂着人类濒死的短促哀鸣和更密集、却显得苍白无力的枪声。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黑皮的一个手下声音发颤，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妈的……嚎叫谷的玩意儿……跑出来了？”张彪也是脸色铁青，握着砍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决绝——管它是什么，拦路的都得死！
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黑影的轮廓……虽然看不太清，但那种狂暴、扭曲、充满非自然恶意感的姿态，绝非普通丧尸。是“增生体”？还是别的什么从嚎叫谷实验室里爬出来的“子代衍生体”？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嚎叫谷的污染，已经不再局限于峡谷，开始向外扩散！而磐石营地，首当其冲！
危机，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不仅仅是身后逼近的尸潮，还有前方可能更恐怖的怪物！他们正处在两道死亡浪潮的夹缝之中！
“黑皮！”林枫猛地转头，声音如同淬火的刀锋，冰冷而急促，“营地完了！老拐完了！你现在拦着我们，是想一起死在这里，喂了那些怪物，还是想赌一把，跟着我们，或许有条活路？！”
他的话语直指核心，撕开了黑皮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身后是普通尸群（虽然数量庞大），前方是未知的恐怖怪物，继续忠于老拐的命令，或者抢夺林枫他们的“宝贝”，在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下，都显得荒谬而致命。
黑皮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眼神在恐惧、贪婪、求生的本能之间疯狂挣扎。他看向林枫，又看看张彪和武手中滴血的武器，再看看远处那肆虐的庞大黑影，以及越来越近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丧尸嘶吼……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牵
“活路？”黑皮嘶哑着嗓子，指向身后那个只拆开一半的排水沟入口，“这鬼地方……能通到哪里？外面……外面难道就没那些东西？”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武忍不住吼道，眼睛死死盯着黑皮，“让开！”
黑皮咬牙，猛地一挥手：“让开！让他们走！”他终究不敢赌，或者，他潜意识里觉得，跟着林枫这群能从嚎叫谷活着回来、还被老拐“看重”的人，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他的手下如蒙大赦，连忙退开。
林枫没有片刻犹豫，对张彪和武喝道：“快！清理入口！苏医生，秦雪，韩医生，雨，跟上！”
张彪和武立刻扑向那个被杂物半堵着的排水沟入口，用刀砍，用手扒，疯狂地将那些腐朽的木板、破烂的家具、生锈的铁皮往外拽。洞口在迅速扩大，一股浓烈的霉烂和污水气味涌出。
林枫则持刀转身，面向营地内部，警惕着任何可能从混乱中冲过来的威胁——无论是丧尸，还是别的逃亡者。他的余光看到，北墙方向已经有零星的、浑身血污、动作僵硬的丧尸身影，蹒跚着冲入了窝棚区，扑向那些来不及逃跑或躲藏的人。更远处，那庞大的黑影似乎被营地的火光和活人气息吸引，正在缓慢但势不可挡地朝这个方向移动，每一次沉重的脚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时间，每一秒都在滴血。
“通了！”武一声低呼。排水沟的入口已经被清理出一个勉强可供一人弯腰钻入的黑洞，里面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但至少是条路。
“韩医生，苏医生，秦雪，雨，你们先下！”林枫头也不回地命令。
韩医生抱着铁盒，第一个哆哆嗦嗦地钻了进去，里面传来他踩到污水和踉跄的闷哼。苏婉清将林雨推了进去，然后自己弯腰钻入，回头伸手：“秦雪，快！”
秦雪脸色惨白如纸，肋间的剧痛在刚才的奔跑和紧张下达到了顶点，但她咬紧牙关，将匕首插回腰间，在苏婉清的帮助下，艰难地弯下腰，钻入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黑暗洞口。
“彪哥，武，你们跟上！我断后！”林枫吼道。
张彪和武没有废话，一前一后迅速钻了进去。
林枫正要转身钻入，眼角余光却瞥见黑皮和他那几个手下，正眼巴巴地看着洞口，脸上写满了渴望和恐惧，却不敢上前。
“想活命，就自己跟上来！但别碍事！”林枫丢下一句冰冷的话，弯腰钻进了排水沟。
黑皮几人愣了一下，随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个狭窄的洞口，互相推挤着钻了进去。
排水沟内，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潮湿。沟底是及踝深的、黏腻冰冷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沟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明污渍。高度勉强能让人弯腰前行，宽度仅容两人侧身错开。
林枫一进来，立刻适应了黑暗，勉强能看清前方模糊的人影。最前面是韩医生跌跌撞撞的身影，中间是苏婉清搀扶着秦雪，林雨紧跟着，后面是武和张彪，最后面是黑皮几人弄出的哗啦水声和压抑的惊呼。
“往前！别停！”林枫低吼，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他堵在入口内侧，没有立刻跟上，而是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营地里的喧嚣、惨舰爆炸声、以及那非人怪物的咆哮，透过并不厚实的土层和沟口，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如同地狱的余音。更清晰的是，一些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正迅速接近西墙区域！丧尸，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快要找到这里了！
不能再等了！
林枫转身，沿着排水沟，快速向前移动。污水没过腿，冰冷刺骨，每一步都发出哗啦的声响。他尽量放轻脚步，但在这寂静封闭的管道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
排水沟并非笔直，弯弯曲曲，时高时低，有些地方甚至有塌陷的碎石堵塞，需要手脚并用爬过去。黑暗和未知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每个人都在拼命压抑着呼吸和恐惧，只听见彼此粗重的喘息、心跳，以及污水被搅动的声响。
秦雪的伤势在这种环境下成了巨大的负担。每一次弯腰、踉跄、被污水冲击，都让她肋间传来钻心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眼前阵阵发黑。苏婉清几乎是用尽全力在撑着她，自己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林雨紧紧抓着苏婉清的衣角，的身体在冰冷和恐惧中瑟瑟发抖，却硬是没哭出声。
韩医生则像个受惊的兔子，死死抱着铁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不能碎……不能丢……数据……”
张彪和武走在队伍中段，既是保护，也是催促。张彪时不时低声咒骂着这鬼地方，武则警惕地倾听着前后方的动静。
黑皮几人跟在最后，喘息声最大，不时传来撞到沟壁或被绊倒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给这支逃亡队伍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和潜在威胁。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但在黑暗和紧张中仿佛有几个世纪。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不是出口的阳光，而是某种……幽幽的、惨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晕，隐约从沟壁的缝隙或前方拐角处透过来。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霉烂污水的气味里，开始混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熟悉的甜腻腥气！
林枫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那甜腻的腥气……是“清道夫”虫群？还是那种绿色黏液的味道？难道这排水沟……也连通着嚎叫谷的污染区域？
希望之路，似乎正通向另一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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