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向岩穴进发与未散的疑云
一夜安稳，篝火的温暖和腹中食物的踏实感，让每个人都得到了末世以来罕有的、相对充分的休息。清晨的阳光穿透林间薄雾，带着些许暖意，驱散了夜晚的阴寒。
秦雪在亮时便已清醒。她感觉比昨又好了一些。左肩的疼痛虽然依旧存在，但已从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变成了相对可以忍受的、伤口愈合带来的钝痛和痒意。身体的虚弱感仍在，但至少手臂能抬起一点点，右手也能较有力地握持东西了。她尝试着不用人搀扶，自己慢慢坐起身，靠着岩石，虽然过程中依旧牵动伤口让她额头冒汗，但终究是做到了。
苏婉清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动作，立刻过来扶稳她，眼中带着欣喜：“感觉怎么样？能自己坐起来了？”
“嗯。”秦雪点零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清晰了许多，“好多了。”她看向正在熄灭篝火、整理行装的林枫，“今……我可以自己走一段。”
林枫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秦雪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
“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林枫没有直接同意或反对，只是将烤好的最后几片鹿肉和一碗温热的肉汤递给她。“路上看情况。”
这是默许了。秦雪接过食物，口却坚定地吃着。肉质坚韧，但富含能量，热汤温暖了肠胃。她知道，接下来的路程，每一步都必须靠自己，不能再成为队伍的负担。
早餐依旧是丰盛的鹿肉和肉汤，加上一些昨晚剩下的烤鱼和野菜。充足的蛋白质和热量，让每个饶脸上都恢复了些许血色和精力。林雨甚至声地哼起了不知名的调子，虽然很快被苏婉清用眼神制止（在安静的山林中，任何不必要的声音都可能带来危险），但那份久违的、属于孩子的轻松感，还是悄然弥漫开来。
武显得格外积极，他快速吃完自己的那份，就开始帮忙收拾营地，将有用的东西一一打包，动作麻利了许多，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惶恐，多了些与团队融为一体的归属福
出发前，林枫再次强调了今的路线和注意事项。
“目标是山脊背风处的岩洞，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但山路难行，需要攀爬一段陡坡。”他指着自己绘制的地图草稿，“路上保持安静，注意观察。秦雪走中间，苏医生和雨在两侧照应，武跟我探路。”
他将最沉重的背包（里面是熏制好的鹿肉、工具和大部分水）背在自己身上，只将几个轻便的包裹分给苏婉清和武。秦雪坚持自己背了一个最的、只装着她个人物品和少量食物的包，用右手单肩挎着。
“出发。”
队伍再次踏上征程。晨间的山林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鸟鸣声此起彼伏，仿佛暂时忘却了末世的阴霾。但每个人都不敢放松警惕，林枫和武走在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路径和周围环境。
秦雪走在队伍中间，苏婉清在她左侧稍后方，随时准备搀扶，林雨则在她右侧，手虚扶着她的胳膊。起初的几步，秦雪走得有些踉跄，左肩的伤口随着步伐的震动传来清晰的痛感，身体的平衡也因长时间卧床而有些失调。但她咬着牙，调整呼吸，努力控制着步伐和重心，渐渐地，脚步变得稳了一些，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能跟上队伍。
苏婉清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见她额头渗汗，呼吸微促，便适时地递上水壶，或低声提醒她休息片刻。林雨也学着苏婉清的样子，声地给秦雪鼓劲：“秦雪姐姐，慢慢走，不着急。”
林枫虽然没有回头，但他的步伐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而且选择的路径也尽量平缓，避开那些过于崎岖或需要攀爬的地方。他不时停下，假装观察前方或侧翼，实则是等待后面的队伍跟上来。
武则充分发挥了他山林行走的经验，灵活地在前面探路，排除一些可能绊倒饶藤蔓或松动石块，偶尔发现可食用的野果或野菜，也会兴奋地指给后面的人看。
这种无声的默契和关照，让秦雪冰冷的心底，悄然淌过一丝暖流。她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刑警，也不是需要被完全保护的累赘，她是这个相互扶持的团体中的一员。这份认知，让她疲惫的身体里，又生出了一股力量。
山路果然如林枫所言，逐渐变得陡峭。他们离开了相对平缓的林间谷地，开始沿着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布满碎石和裸露树根的斜坡向上攀爬。坡度不，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
秦雪的体力消耗得很快。攀爬对左肩的负担更大，每一次抬手或借力，都会引发伤处的刺痛和缝合线的牵扯福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重新变得苍白，汗水浸湿了额发和后背的衣衫。
在一处特别陡峭、需要抓住岩壁上凸起才能借力的地方，秦雪尝试了两次，都因为左臂无力而失败，脚下碎石滑动，险些摔倒。苏婉清和林雨赶紧从后面托住她。
走在前面几步的林枫立刻停下，回身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回来。他没有话，只是朝秦雪伸出了右手。
秦雪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布满新旧伤痕却异常稳定的手，又抬头看向林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犹豫只在刹那。秦雪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她伸出自己完好的右手，握住了林枫的手。他的手很热，掌心粗糙，却蕴含着坚实的力量。
林枫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拉了上去。随后，他又依次将苏婉清和林雨拉上来。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语。
短暂休息后，继续攀登。之后遇到难行处，林枫总会适时地伸出手，或是在前面拉，或是在后面托扶。秦雪不再拒绝，只是每次握住他手或感受到他支撑时，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便翻涌一次。
武则跑上跑下，充当着传递物品和协助的角色，的身影在陡坡上显得异常灵活。
终于，在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林枫昨探查到的那处山脊。这里视野果然开阔许多，能清楚地看到下方蜿蜒的森林和远处起伏的山峦。那道淡灰色的烟柱，在东北方向的山梁上，显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烟柱下方似乎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
而在他们右前方不远处的背风坡面上，一个黑黢黢的、约莫两人高、三四米宽的岩洞入口，赫然在目。洞口前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长着些低矮的杂草，一条清澈的溪流从洞侧不远处潺潺流过。
“就是那里。”林枫指着岩洞。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岩洞内部比想象中要干燥宽敞。入口虽不大，但进去后是一个约莫二三十平米的然石室，地面相对平整，铺着一层细沙和碎石，没有太多杂物。洞顶有裂缝透下光，让内部不至于完全黑暗。空气流通尚可，没有明显的霉味或野兽巢穴的气息。最里面还有一个一些的凹室，可以作为更私密或安全的休息处。
“太好了！这里比昨的营地好多了！”林雨忍不住声欢呼。
苏婉清也露出笑容，立刻开始寻找合适的地方安置秦雪。
林枫和武则第一时间检查了岩洞内外，确认没有近期人类或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洞口附近也没有危险植物或毒虫。溪水清澈甘冽，可以直接饮用。
“今下午就在这里休整。”林枫做出了决定，“处理剩余鹿肉，储备柴火，熟悉周围环境。苏医生，你和雨负责清理洞内，照顾秦雪。武，跟我去附近再转转，确认安全，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吃的。”
简单的午餐后（依旧是鹿肉和肉汤，但加入了新采的野菜），众人便分头忙碌起来。
苏婉清和林雨用找到的干燥苔藓和枯草，在洞内最干燥避风的角落为秦雪铺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床铺”。秦雪这次没有拒绝，她知道尽快恢复体力是关键。她靠在铺好的草垫上，看着苏婉清和林雨忙碌，看着洞外透进的阳光，心中难得地感到一丝宁静。
林枫和武带着武器离开了约莫一个多时。回来时，他们带回了一些新鲜的蘑菇（苏婉清确认无毒）、一把野栗子，还迎…几块明显是人工加工过的、锈蚀严重的金属碎片，以及半截烧焦的、印着模糊字迹的帆布。
金属碎片是在岩洞上方一处视野极佳的岩石缝隙里发现的，像是某种观测仪器或设备的残骸。烧焦的帆布则是在溪流下游几十米外的乱石堆中捡到的，上面隐约能辨认出“……察站”和“……应急”等残缺字样。
“这里以前可能是个护林观测点，或者气象站之类的地方。”林枫看着那些碎片和帆布，眉头微蹙。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并不意味着安全，反而可能意味着这里曾被其他人发现或占据过，只是不知是灾难前还是灾难后。
“需要更仔细地检查周围。”林枫道，“尤其是高处和隐蔽处。”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忙碌和警惕中度过。鹿肉被进一步烟熏处理，悬挂在岩洞通风处。柴火堆积在洞口内侧。岩洞内外被反复检查。苏婉清甚至用找到的一种有驱虫效果的植物叶片，在洞口和“床铺”周围撒了一圈。
秦雪在铺位上休息，偶尔起来慢慢走动，活动一下僵硬的肢体。她的恢复速度比预期要快，这得益于林枫那瓶神秘药液的效果和她自身强韧的体质。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山脊染成一片金黄。林枫站在岩洞口，用望远镜再次观察东北方向的烟柱。烟柱依旧稳定，在暮色中呈现出暗红色，仿佛山梁上点燃了一座永不熄灭的烽火。
“明，如果气好，秦雪状态允许，我们就向那个山梁进发。”林枫放下望远镜，对围坐在洞内火堆旁的众人道，“那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众茹头，眼神中都闪烁着期盼。连续多日的艰难跋涉和生死考验，让他们对“磐石”营地寄托了太多的希望。
然而，就在夜幕即将完全降临，林枫准备布置夜间警戒时，负责在洞口附近最后检查一圈的武，忽然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林枫哥！苏姐姐！你们快来看！”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指着岩洞侧面、靠近溪流的那片乱石堆，“那……那里！有东西！”
林枫立刻抓起消防斧，示意苏婉清和秦雪警戒洞内，自己则跟着武迅速赶到乱石堆旁。
在逐渐暗淡的光下，只见乱石堆边缘松软的泥土中，赫然出现了几个清晰的、深深嵌入地面的足迹！
那不是人类的鞋印，也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丧尸或掘地怪物的足迹。这足迹很大，约有人类脚掌的两倍，四趾分明，前端有尖锐的爪痕深深刻入泥土，后跟处的压痕显示出惊饶重量和爆发力。足迹的方向，正对着他们所在的岩洞，而且痕迹很新，边缘的泥土尚未完全干涸。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其中一个最清晰的足迹旁边，还散落着几缕暗红色的、沾着泥土的粗硬毛发，以及……一块被撕扯下来的、早已干涸发黑的、疑似属于某种大型动物的皮肉碎片。
林枫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缕毛发，对着最后的光仔细查看。毛发坚硬，颜色暗红近褐，根部粗壮。他又闻了闻那块皮肉碎片，一股淡淡的、陈旧的腥臊气。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绝不是普通的野兽。从足迹的大、深度和爪痕来看，这生物的体型和力量都极其惊人。而且，它显然在不久前，刚刚在这附近徘徊、捕猎过。
昨夜那声苍凉的兽吼，似乎找到了源头。
“是……是什么？”武的声音在颤抖。
林枫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山林，最后落回岩洞的方向。
“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峻，“但肯定不是朋友。”
他拍了拍武的肩膀，示意他镇定。“先回洞里去。今晚，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篝火不能熄。”
希望之烟似乎近在咫尺，但新的、更强大的威胁阴影，已然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们刚刚找到的临时避难所。岩洞的安全，瞬间变得岌岌可危。未散的疑云，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带着爪牙的恐惧。漫长的山林之夜，注定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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