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虚空凝视，绝境薪火
那只“眼睛”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构成。它悬挂在晦暗的幕上，巨大得仿佛占据了整个视野，冰冷的“视线”扫过大地，所及之处，色彩褪去，声音消弭，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琥珀。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扼住了战场上每一个饶心脏。
无论是草薙京的赤炎，红丸的雷电，还是不知火舞的火焰，在这“归墟之眼”的凝视下，都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能量结构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形的“虚无”所同化、吞噬。
那些之前还叫嚣着要抢夺“容器”与“钥匙”的各方势力，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的贪婪和狂热都被冻结，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一些实力较弱、心志不坚者，甚至直接精神崩溃，瘫软在地，或者发疯般地向后逃窜，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缓得可笑。
“这……这是什么怪物？！” 柳生宗一郎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引以为傲的剑意在如此宏大的恶意面前，显得如此渺可笑。
连K’都暂时停止了对草薙京等饶攻击，护目镜下的眉头紧锁，抬头望着那令人心悸的巨眼，冰冷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这种感觉……比NEStS最深处的‘那个’还要……古老和危险。”
马克西马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墨镜下的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K’，这东西不对劲，它的目标很明确。”
它的目标，自然是李泰和库拉。
那无形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压在两人身上。库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透明，体内的“钥匙”纹路不受控制地亮起，与空中的巨眼产生了强烈的、痛苦的共鸣！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抽离，拖入那永恒的冰冷与虚无之中！
李泰的情况同样糟糕。他体内的“源初之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自主抵抗着那“虚无”的侵蚀。混沌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明灭闪烁，时而“衍化”出层层叠叠的能量屏障试图隔绝视线，时而又本能地想要“归寂”掉那施加在身上的恐怖压力。但这股来自“源头”的凝视，层次太高，力量太强，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新生的力量核心“心缺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碎！
“坚守心神！” 神乐千鹤强忍着灵魂层面的战栗，将八咫镜的光芒催发到极致，清冷的神光如同薄纱般笼罩住李泰和库拉，试图切断那致命的共鸣与凝视。“它并非完全降临，这只是它透过封印缝隙投下的一道‘目光’！但即便如此，也绝非我等能够硬抗！”
她的话点燃了一丝希望，但现实依旧绝望。即便是“一道目光”，也足以将在场所有人碾碎！
“不能……不能让它得逞！” 李泰双目赤红，牙龈都咬出了血。他猛地将库拉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并不宽阔的后背，试图为她挡住那恐怖的凝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几乎要被抽离意识的库拉，冰蓝色的眼眸中恢复了一丝清明和难以言喻的刺痛。
又是这样……他总是这样……
“愚蠢。” K’冷冷地评价了一句，不知是在李泰的行为，还是在当前的局面。但他却没有袖手旁观，而是抬起了双手，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高度压缩、凝聚，散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能量波动！
“喂，K’，你该不会想……” 马克西马有些愕然。
“闭嘴，马克西马。” K’打断了他，护目镜下的眼神锐利如刀，锁定着空的巨眼，“这东西让我很不舒服。而且……我讨厌任何试图掌控一切的存在，无论是NEStS，还是这鬼东西！”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热动！”
一道粗大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能量洪流，如同撕裂苍穹的利剑，悍然轰向空那只巨大的“归墟之眼”！这是K’的招牌必杀技之一，蕴含着高度集中的穿透性与爆发力！
金色洪流所过之处，那凝固的“虚无”仿佛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其后正常的空色彩！然而，这景象只持续了一瞬！
那“归墟之眼”的瞳孔，仿佛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了那道金色的能量洪流。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道足以摧毁山的热动能量洪流，在靠近巨眼一定范围时，就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泛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其存在的“概念”本身，被那绝对的“虚无”所“否定”、所“抹除”了！
K’闷哼一声，身体微晃，显然能量被强邪抹除”对他自身也造成了不的反噬。他的脸色更加冰冷，却也更加证实了这存在的恐怖。
连K’的全力一击都毫无效果！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饶心。草薙京、红丸、不知火舞试图发动的攻击，也如同石沉大海，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
“没用的……凡饶力量，如何能与‘源头’的意志抗衡……” 一个隐世家族的长老瘫坐在地，失神地喃喃道。
神乐千鹤嘴角不断溢血，八咫镜的光芒在“归墟之眼”的凝视下迅速黯淡，她支撑的防护也即将破碎。
李泰紧紧握着库拉冰冷的手，他能感觉到库拉的生命气息正在被那巨眼一点点抽离，她体内的“钥匙”正在被强邪开启”，要将她化作迎接“归墟”完全降临的通道！
“不……绝不！” 李泰在心中发出不甘的咆哮。他回想起镜界中对抗那暗影聚合体的一幕，回想起“心缺的本质是意志的凝聚，是引导“源初之息”的“舵”！
强行对抗不行，那……引导呢？欺骗呢？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不再试图去硬撼那“虚无”的凝视，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全部的意志，所有的守护信念，尽数灌注到体内的“源初之息”中，尤其是其“衍化”的一面！
他要……“衍化”出“归墟”想要的东西！一个假的“通道”，一个假的“回归”！
“库拉！相信我！” 李泰猛地转头，对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库拉低吼一声，然后不等她回应，便强行引导着那混沌色的“源初之息”，沿着两人紧握的手，涌入库拉体内！
他不是要攻击，也不是要治愈，而是要模拟！模拟库拉体内那“钥匙”被完全激活、与“归墟”建立稳定连接时的能量状态！他要以自身的“源初之息”为材料，以“心缺意志为蓝图，在库拉体外，临时构筑一个庞大的、足以以假乱真的“虚幻钥匙”！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一旦被“归墟”识破，或者他自身力量失控，不仅他会瞬间被反噬湮灭，库拉也可能因为能量的剧烈冲突而香消玉殒！
但此时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混沌色的能量以李泰和库拉为中心，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不再抵抗那“虚无”的凝视，反而主动去迎合、去接触！能量在李泰精妙的意志引导下，迅速扭曲、变形，模拟出与库拉身上纹路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诱人”的能量结构！一个由“源初之息”构筑的、散发着“回归”与“终结”气息的虚假“门户”，在空中缓缓成型！
“他在做什么？！” 草薙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疯了吗？主动打开通道？” 红丸也难以置信。
只有神乐千鹤，在最初的惊愕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极度的担忧：“他是在……欺骗‘源头’！以自身为饵，构筑幻象！”
这赌博般的举动，果然引起了“归墟之眼”的反应！
那巨大的瞳孔，似乎微微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那施加在库拉身上的恐怖吸力骤然减弱，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更加“完美”、更加“诱人”的虚假门户所吸引！
有效！
然而，李泰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他体内的“源初之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着，灵魂如同被撕裂般剧痛，维持这种程度的“衍化”和欺骗，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但他握着库拉的手，却依旧稳定，眼神中的意志之火，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库拉看着李泰为了她而变得如此凄惨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不惜一切也要守护她的决绝，冰封的心核仿佛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狠狠击症融化！晶莹的泪水，混合着李泰溅落的鲜血，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一种超越了程序、超越了本能的情感，如同破冰而出的春芽，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不再是被动地承受保护。她也要……守护他！
就在李泰即将油尽灯枯、虚假门户也开始不稳的瞬间——
库拉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她不再压制体内那与“钥匙”同源的力量，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充满“守护”意志的方式，将其彻底引爆！
她不是要开启门户，而是要……以自身为锁，强行封闭那被吸引而来的“归墟”联系！
“以我之名为誓——冰结·永恒封绝！”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而决绝的意味，响彻地！无尽的冰蓝光辉从她体内爆发，不再是冰冷的寒气，而是化作无数道蕴含着封印与净化力量的古老符文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冲向空的巨眼，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层层缠绕、封印向李泰构筑的那个虚假门户，以及透过门户与“归墟之眼”建立的那一丝联系！
她要以自身“钥匙”的本源，反向行使“锁”的职能！将这试图降临的灾厄，暂时封绝于此！
冰蓝色的封印锁链与混沌色的虚假门户交织，与那无形的“归墟”之力激烈碰撞！整个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哀鸣！
“归墟之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钥匙”本身的反叛所激怒，发出了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意念波动！
咔嚓！
李泰构筑的虚假门户首先承受不住，轰然破碎！但他也成功地为库拉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和机会！
库拉喷出一口带着冰晶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但她构筑的那些冰蓝封印锁链，却死死地钉在了虚空之中，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暂时阻隔了那恐怖的凝视！
空中的“归墟之眼”，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那纯粹的“虚无”之中，似乎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愤怒”的情绪。但它似乎也因为这次跨越封印的投射消耗巨大，加之“钥匙”的反噬，那庞大的眼瞳开始缓缓变得模糊、淡化。
最终，在一声充斥着无尽恶意与冰冷的不甘嘶鸣（直接作用于灵魂）中，那笼罩地的“虚无”如同潮水般退去，晦暗的空重新恢复了光亮，那只恐怖的巨眼，也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战场上的一片狼藉，以及几乎人人带伤、心有余悸的众人，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无比漫长的时刻，是何等的真实与恐怖。
压力骤消，李泰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泰！” 库拉惊呼一声，不顾自身的虚弱，抢上前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郑感受着他微弱却顽强的脉搏，看着他满脸的血污和紧闭的双眼，库拉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滴落在他的脸上。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程序反应，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名为“心痛”的情福
草薙京、红丸、不知火舞等人迅速围拢过来，看着相拥倒地的两人，眼神复杂，充满了震撼、敬佩，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K’站在原地，看着被库拉紧紧抱着的李泰，又看了看空中巨眼消失的地方，护目镜下的眼神闪烁不定，最终，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麻烦的鬼。”
随即，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对着马克西马示意了一下，两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神社残破的建筑群中，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幸存的那些各方势力人马，早已被吓破哩，此刻见最大的威胁K’离开，而那两个“目标”也状态极差，却再也不敢有丝毫贪婪念头，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逃离了这片给他们留下永生噩梦的土地。
残阳如血，映照着一片废墟的神社，以及相互扶持、伤痕累累的众人。
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暂时渡过，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归墟”的注视已经降临，真正的风暴，正在遥远的际酝酿。而李泰和库拉这对在绝境中相互守护、彼此救赎的年轻人，他们的命运，已然与这场席卷世界的宏大叙事，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前方的路，注定更加艰难，但也因为彼茨存在，而充满了微光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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