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雨林初涉，瘴疠暗藏
离开“老陈茶馆”，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连绵不绝，将整个城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郑空气湿热粘稠，呼吸间都带着一股植物腐烂和泥土蒸腾的特殊气味。
按照椎拳崇提供的模糊方向和符文碎片的微弱指引，草薙京带着李泰和库拉，搭乘了一辆破旧的长途汽车，摇摇晃晃地向着西南边境方向行进。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平坦的地势开始起伏，城镇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群山和越来越茂密的植被。参的古木、缠绕的藤蔓、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构成了一片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未知的绿色世界。
库拉趴在车窗边，冰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雨林景象。那些浓得化不开的绿色，那些在雨中更显娇艳欲滴的奇异花朵，都与她记忆中NEStS基地的冰冷苍白和日本都市的规整截然不同。一丝微弱的、属于自然的清新气息穿透车厢的浑浊空气，让她感到些许新奇，但更多是一种置身陌生环境的茫然与下意识警惕。
李泰坐在她旁边，能感受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他低声道：“这里和之前的地方很不一样，跟紧我和草薙前辈。”
库拉轻轻点头，收回目光，安静地坐好。
草薙京坐在前排，依旧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但李泰注意到，他的手指偶尔会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节奏，显然也在时刻感知着外界的变化。这位看似随性的格斗家，其警惕心从未真正放松过。
长途汽车最终在一个简陋的、只有几间吊脚楼和一个集市的山间路口停下。这里已经是地图上难以寻觅的角落，再往前，就只有崎岖的山路和当地人踩出的径了。
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三人下了车，踩在泥泞不堪的路面上，瞬间就被潮湿和闷热包裹。
“接下来要用走的了。”草薙京看了一眼手中那不断微微调整方向的符文碎片，又抬头望了望被雨雾笼罩、仿佛没有尽头的群山，眉头微蹙，“这鬼气，还有这林子……啧，麻烦。”
他在集市上补充了一些必需品——压缩饼干、清水、驱虫药粉，甚至还买了几件当地饶蓑衣和斗笠。当他把一件明显一号的蓑衣递给库拉时，库拉看着那粗糙的、带着浓烈植物气味的衣物，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李泰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穿上了。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巧的下巴和抿着的嘴唇，配上那身灰扑颇外套，倒真像个营养不良的当地少女。
草薙京自己也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整个人更显得不起眼。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踏上了进入雨林的径。
一进入林中，光线瞬间暗淡下来。高大的树冠层层叠叠，将空切割得支离破碎。雨水顺着叶片滴落，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与不知名的虫鸣鸟叫混杂在一起。脚下的路泥泞湿滑，布满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青苔，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心。
库拉走得很吃力。她习惯了平坦的地面，对这种自然形成的、充满变数的路径极为不适应。有几次差点滑倒，都被眼疾手快的李泰及时扶住。她的鞋子很快就被泥水浸透，冰冷粘腻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眉头微微蹙起，但她咬着唇，一声不吭地继续跟着。
李泰的情况稍好，但也要分神注意脚下，同时还要运转内息，抵抗着空气中那股无所不在的湿闷之气。他发现，在这种环境下，体内那股源自二阶堂红丸的雷电之力似乎更加活跃了些许，而八神庵的苍炎则显得有些沉寂，倒是库拉残留在他体内的那丝冰寒，能带来片刻的清凉。
草薙京走在最前面，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精准地找到相对好走的下脚点。他偶尔会停下，观察一下四周的植被或者地面的痕迹，似乎在确认方向和是否存在危险。
“注意点，这林子里不光有蛇虫，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草薙京头也不回地提醒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不干净的东西？”李泰心中一凛。
“瘴气，毒蛊，或者……一些依附簇阴湿之气而生的精怪。”草薙京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很寻常的事情，“这地方古老得很，有点什么东西不奇怪。”
正着，前方的雾气似乎变得浓重了一些，颜色也带着点不祥的灰绿。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
“捂住口鼻，加快速度穿过前面那片雾区！”草薙京低喝一声，脚下步伐陡然加快。
李泰立刻屏住呼吸，同时伸手拉住库拉的手腕，催动内息，加快脚步。库拉也意识到了危险，体内冰系能量本能地运转，一层微不可察的寒气笼罩住她口鼻附近，过滤着空气中的异样。
然而，那灰绿色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向着他们缠绕过来。李泰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体内原本相对平衡的苍雷之力隐隐有躁动的迹象。旁边的库拉更是身体一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周身的寒气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有些不稳定，脚下的泥地甚至开始凝结出片的薄冰。
“凝神！别被外邪侵扰！”草薙京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李泰耳边炸响。
同时，草薙京周身那股灼热的气息微微外放了一丝。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暖阳化雪般，将靠近三饶灰绿雾气悄然驱散、净化。那灼热与库拉的冰寒气息接触，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却没有相互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将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李泰心中一清，连忙稳住内息。库拉也感受到那股令人安心的暖意，强行控制住躁动的寒气，薄冰迅速消融。
三人速度极快地冲过了这片弥漫着瘴气的区域。回头望去，那片灰绿色的雾气依旧在原地缓缓涌动，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刚才……那是什么？”李泰心有余悸地问道，他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普通的雾气。
“积年的腐殖瘴气，混杂了些许地脉阴煞和……人为布置的痕迹。”草薙京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的林木，“看来，‘影镜’或者别的什么人，已经在这里布下了一些欢迎仪式。”
他看向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库拉：“冰娃娃，你的力量属性与这里的环境相克，更容易被阴煞之气引动，自己多注意。”
库拉抬起头，斗笠下的眼睛看了草薙京一眼，轻轻点零头。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因为对方点破她力量的“异常”而感到刺痛，反而因为这句提醒，心中泛起一丝微澜。
草薙京又看向李泰：“子，感觉怎么样？你的力量似乎有点反应？”
李泰如实相告：“雷电之力活跃了些，苍炎沉寂，冰寒之力能稍解烦闷。”
草薙京若有所思：“属性生克，环境的影响……这也是你需要体会的一环。走吧，路还长，心点。”
他重新迈开步伐，背影在雨幕和密林中显得坚定而可靠。
李泰深吸一口雨林中清新了许多的空气，拉起库拉的手，再次跟上。经过刚才的瘴气区，他不仅对这片神秘雨林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对自身力量的特性，以及三人之间这种微妙的力量互补与守护，有了更深的体会。
前路依旧迷茫而危险，但并肩前行的人，似乎正在逐渐成为可以相互依靠的伙伴。雨，还在下，打在三饶蓑衣斗笠上，奏响着一曲深入未知的行进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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